第474章 繩子

  搶救室的工作燈終於熄滅，可芸和芮雪走到門邊，醫護人員把付建華推了出來。

  「醫生，病人怎麼樣？」芮雪一臉擔心。

  「還沒過危險期，要轉入ICU觀察48小時。」

  可芸看著昏迷的付建華，「他什麼時候能醒。」

  「很難說，他的傷其實不算特別嚴重，但是年紀太大，這樣的打擊對他是很危險的。」

  「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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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芸和芮雪跟著醫護人員把付建華送進ICU，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風風火火走到護士站，詢問付建華出搶救室沒有。

  芮雪立即走過去，「大姐，你是付建華老人的女兒吧？」

  「對，我爸怎麼樣了？」

  「剛送進ICU，還沒有脫離危險。」

  女人朝ICU病房跑去，在門口被醫護人員攔了下來。

  「家屬冷靜一下，病人還沒有甦醒，你現在進去也沒用。」

  「我爸什麼時候能醒啊？」

  「如果沒有意外，可能明天下午會甦醒。」

  「我爸到底怎麼了？」

  「我們不清楚，你還是問警察吧！」醫護人員指了一下芮雪。

  女人立即轉身看向芮雪，「你是警察？」

  「對，我叫芮雪，市局刑警隊的。」

  「下午我接到養老院的電話，說我爸離開了養老院，你是在哪找到他的？」

  「就在養老院門口，他被壞人襲擊了。」

  「抓到人了嗎？」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周圍沒人。大姐，付大爺只有你一個親人？」

  「我還有個弟弟出差了，警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我爸怎麼會離開養老院，又怎麼會被人襲擊呢？」

  「現在還不清楚，只有等付大爺醒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誒，怎麼會出這種事！」

  「大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付菱楓。」

  「大姐，你聽付大爺提起過錢京淳嗎？」

  「嗯，我去養老院看我爸的時候，見過他幾次。」

  「錢京淳昨晚遇害了。」

  「啊？遇害？」付菱楓十分錯愕。

  「今早他的屍體在養老院附近的樹林裡被發現，大姐，付大爺是什麼時候認識錢京淳的？」

  「應該是在養老院認識的吧！」

  「那你以前聽過張謨、李治剛、吳洪澤這三個名字嗎？」

  付菱楓一臉茫然，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沒聽過！」

  「這三個人，也住在南山養老院，付大爺沒跟你提過嗎？」

  「沒有，他從沒聽過。」付菱楓心煩意亂地瞟了一眼ICU病房，「警官，我父親被壞人打傷，這醫藥費誰負責？」

  「現在還沒抓到襲擊付大爺的兇手，只能由家屬先墊付醫藥費。」

  付菱楓的眼神更加煩亂，拿著手機走到窗戶邊，可能是給家裡人打電話。

  「這人也真奇怪，下午接到魯思恆的電話，也不來養老院看看付大爺是怎麼個情況。」芮雪小聲發著牢騷。

  「你說她剛才是從哪來？」

  「我怎麼知道！」

  「哼，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剛從麻將桌下來。她的手還算乾淨，但是指甲縫裡有些黑泥。身上的衣服應該不便宜，可是有股煙味。褲子膝蓋位置凸起，褲腿彎曲處摺痕嚴重，可能已經坐了一晚上麻將桌了。」

  「老爸都找不到了，還有心思去打麻將。」

  「她家的條件應該還不錯，自己有車，可惜離婚了。」

  「你怎麼知道她離婚了？」

  「她右手無名指上有道很淺的白印，可能剛離婚不久。」

  付菱楓打完電話，走回到芮雪面前。「警官，我來得太急，身上沒帶錢，住院費明天再交。現在呆在這也沒什麼用，就先回去了。」

  芮雪愣了一下，沒料到付菱楓居然要走。

  「有什麼事讓魯院長給我打電話吧！」付菱楓撩了下頭髮，轉身走向電梯口。

  可芸搖頭苦笑，芮雪輕輕念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她剛才肯定是給弟弟打電話，醫藥費估計也是想等弟弟回來再交。」

  芮雪回應道：「誰要養了這種女兒，真是倒了大霉了。」

  電梯「叮」的響了一聲，魯思恆跟著簡逸、侯峰走出電梯。見只有可芸和芮雪站在走廊里，簡逸不由有些奇怪。

  「付建華的女兒不是過來了嗎？」

  芮雪不屑地說道：「剛下樓，你們沒有遇上她嗎？」

  「走了？」簡逸也覺得意外，「付建華怎麼樣了？」

  「人在ICU，醫生說可能明天下午才會醒。」

  魯思恆問道：「老付沒有生命危險吧？」

  「暫時是就過來了，但是還沒脫離危險期。」

  侯峰心煩地問道：「那我們留在這有什麼用？」

  簡逸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四十，這個時候去找誰也不太合適。

  「誒，我們回養老院吧！」

  侯峰一言不發走向電梯，可芸壓低聲音問道：「金崇非那邊沒什麼問題吧？」

  簡逸搖了搖頭，「他可能被人算計了。」

  「看來，兇手是養老院內部人員。」

  「先回去再說吧！」

  眾人下了樓，魯思恆仍舊上了侯峰的車，簡逸坐進了可芸的MINI。

  「老簡，付建華肯定知道些什麼！」芮雪從後排探頭說道。

  「嗯，問題是，他下午到底去哪了？四點過他回養老院幹什麼？這一整晚他都待在哪？」

  可芸一邊開車一邊說道：「真是，付建華在樹林邊緣遇襲後，往養老院方向大約走了十幾步，行兇者為什麼沒要他的命？」

  芮雪猜道：「他是不是看到侯峰的車燈了？」

  「不！」簡逸馬上否定，「從地面血液凝固的程度看，我們趕到時，付建華倒地至少在十五分鐘以上。」

  「這就怪了，難道行兇者根本沒打算殺了付建華？」

  可芸搖了搖頭，「醫生說付建華腦後遭到的打擊，並不是特別嚴重。有沒有可能是，行兇者沒有用全力，或是他的力量本就不足。」

  簡逸立時領會可芸的意思，「你懷疑，行兇者是個老年人？」

  「嗯，從付建華受傷的位置來看，行兇者肯定是在他身後動的手。付建華被擊傷後，走了十幾步才倒地。如果是年輕人行兇，完全有足夠的時間追上付建華，再給他致命一擊。可如果是老年人，就不一定敢追到水泥路上，萬一遇見別人，他不容易脫身。」

  「我和侯峰查了養老院的監控，今晚除了付建華，所有的老人都在自己房間。晚上九點之後，只有王益發離開養老院。」

  「只能從大門進出養老院嗎？」

  簡逸神色一凜，意識到自己的疏忽，立即給魯思恆打去電話。

  「魯院長，養老院只有大門一處進出口嗎？」

  「是啊，為了便於管理，只能從大門進出。」

  「住宿大樓後面那排平房，應該可以跳出去吧？」

  「呃……」魯思恆猶豫了一下，十分困惑地說道：「不僅是平房頂，一定要出去的話，翻牆也能出去。」

  簡逸沉默下來，輕輕掛了電話。魯思恆說得沒錯，可問題是，真會有人翻牆出去嗎？

  「老簡，這案子不簡單吶！」可芸側目瞟了一下沉默的簡逸。

  「我們接手的案子，就沒有簡單的！」芮雪頂了一句。

  「話是這麼說，可對這件案子，我有種兩眼抹黑的感覺。別說嫌疑人，就連相關涉案人也找不出一個。」

  「金崇非不就是相關涉案人嗎？」

  「哼哼，金崇非有多久沒去過養老院了？再說他跟錢京淳有什麼仇？」

  芮雪頓時啞然，下午跟陳向東夫婦見面時，她就問過錢美汐，錢京淳會不會有仇家。可錢美汐說，她父親的性格非常好，對誰都很客氣，絕不會與任何人結怨。而且認識錢京淳的人都很尊重他，住進養老院這三年，他也沒跟誰鬧過矛盾。

  簡逸突然開口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錢京淳的死，跟前面幾名死者，完全不一樣！」

  「的確不一定！」可芸十分贊同簡逸的看法。「第一，錢京淳不是在養老院裡出的事；第二，他的死，很明顯就是謀殺。不像前幾名死者，很難看出疑點。」

  「不，前幾名死者也不是完全沒有疑點。」芮雪提出不同看法，「李治剛自殺的時候，同住人馮振輝沒有聽到木凳倒地的聲音，這顯然不合情理。」

  簡逸向芮雪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但他的話卻讓人很失望，「馮振輝聽力有問題，晚上睡覺摘掉助聽器，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啊？」芮雪沒料到，簡逸已經了解清楚馮振輝的情況。

  「但你說的也沒錯，李治剛的死確實存在疑點，但不是因為木凳。」

  「那是因為什麼？」

  「上吊用的繩子！」

  「繩子？」

  「對，李治剛出事前，已經半個月沒有出過養老院的大門。護理員給他收拾屋子，可誰也沒有見過那條繩子！」

  可芸疑惑地問道：「那是什麼繩子？」

  「一根很結實的綠色尼龍繩，有手指粗細，長度不到三米。但有一定磨損痕跡，應該是一條舊繩子。」

  「這種繩子平時很少見！」芮雪腦中想到一種可能，「一般是搬家的時候，用來捆東西，我見過貨車和一些摩托車上綁有這種尼龍繩。」

  簡逸點頭道：「對！這種尼龍繩一般人用不上，但在搬運行業卻很常見。」

  「繩子的事，是誰告訴你的？」可芸感到好奇。

  「我們來醫院的路上，魯思恆說的。」

  「整個養老院，都找不出一條尼龍繩嗎？」

  「李治剛出事時，派出所的警員詢問過所有工作人員，確實沒人在養老院見過那條繩子。」

  「老簡，我們去餐廳吃飯的時候，廚房外面停有一輛摩托車。」芮雪已經把尼龍繩和摩托車聯繫起來。

  「那是王益發的車。」

  「也許應該再問問他。」

  可芸從後視鏡看了芮雪一眼，「如果王益發車上的尼龍繩不見了，他不會聲張嗎？」

  「這可難說，繩子被李治剛用來自殺。如果我是王益發，就不會承認繩子是我的，萬一家屬找麻煩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