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付建華

  養老院的監控攝像頭很少，大門有一處，每個樓層兩端及樓道各有一處，還有餐廳和娛樂室也裝了幾枚攝像頭。老人們反對院方在房間裡安裝監控，認為侵犯了私隱，但每個房間都有呼救器，老人有需要可以呼叫護理員。

  監控主機在住宿大樓一樓護理室，芮雪和可芸顧不上換床單，就去護理室查看監控。

  早上十點過，付建華隨幾名老人出了養老院大門，應該是去了外面的樹林，當時警方還沒把錢京淳的屍體拉走。

  十一點四十，付建華和那些老人回到養老院，上了一趟樓就去了餐廳。吃飯時付建華獨自坐在角落，沒有與他人攀談。吃完又上了一次樓，幾分鐘後，又離開了養老院。

  下午四點十分，付建華回來，到三樓305號房門外站了大約半分鐘。然後下樓打開206房門，進去不到一分鐘就出來。靠在走廊窗戶上，看著樓下的花園。

  十幾分鐘後簡逸和侯峰從辦公樓進入宿舍大樓一樓走廊，付建華好像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立即走過去下了樓。攝像頭拍到付建華和簡逸說話的畫面。

  

  從監控視頻來看，他走得的確很急，一下完樓梯，徑直穿過花園出了大門。而大門外沒裝攝像頭，所以無從得知，付建華是從哪個方向走的。

  「他去三樓做什麼？」芮雪覺得付建華的舉動非常奇怪。「三樓根本沒有人住，305是李治剛上吊自殺的房間，他站在門外是什麼意思？」

  「下午四點十分，付建華從外面回來，直接上了三樓，走到305房門外。他是不是從錢京淳的死，想到了什麼？」

  「你是說，他懷疑李治剛不是自殺？」

  可芸疑惑地大搖其頭，「付建華不可能知道，錢京淳的死因啊！」

  「是啊，錢京淳的屍體被老鄭帶走，具體死因連魯思恆都不清楚。」

  「但我感覺，付建華肯定是覺察到什麼了！」

  「你說這大半年死的幾位老人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啊？」

  「張謨、李治剛、吳洪澤退休前都在不同的單位工作，他們的共同點，一是年紀都差不多；二是都有正式單位；三是家庭條件都還不錯。可從他們的個人資料上，根本體現不出他們之間的聯繫。」

  「付建華從三樓下來後，回206待了不到一分鐘，就到走廊上靠著窗戶看樓下的花園，他的眼神好像有點發呆。在窗邊站了十幾分鐘，聽到簡逸和侯峰的腳步聲，才下了樓。他怎麼會猜到，警察上樓是來找他的呢？」

  「也許他根本不知道，上樓的人是警察。」

  「那他跑什麼？他到底去哪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芮雪的問題，任何人都回答不了。

  「走吧，我們去樓上把床單枕套換了。等老簡他們回來，再跟他們說說付建華的事。」

  兩人上了三樓，芮雪打開308的房門。

  「我們還是住這間吧！」

  可芸輕輕笑道：「你不敢住305隔壁啊？」

  「侯峰不是自認膽子大嗎，那就讓他和老簡住306。」

  「你別說，這樓上空蕩蕩的，還真有點瘮人。」

  「就怕半夜又響起京胡拉的《夜深沉》。」

  「嗬，你別自己嚇自己，要是半夜真有人拉《夜深沉》就好了。」

  「你覺得付建華還會回來嗎？」

  「誒，希望他沒事吧！」

  簡逸和侯峰從礦業公司宿舍出來，先去了隊裡一趟，把串珠針和檳榔渣交給技術科，立即開車趕回南郊。

  剛從崇德大道駛入去往養老院的那條水泥路，侯峰就在車燈的照射下，看到前方路面上，好像趴著一個人。兩人立即下了車，快步跑上前去。

  「好像是付建華！」簡逸跑到跟前，一眼認出了付建華白天穿的那身衣服。此刻老人花白的頭髮已被鮮血染紅，水泥地面也積了一小攤還未凝固的血液。

  侯峰伸手探試鼻子，不禁欣喜地叫道：「還有氣！」

  簡逸小心地扶起付建華，讓侯峰趕緊打120。

  「只有後腦一處外傷。」簡逸大致檢查了一下，叫了付建華幾聲，可是沒有反應。

  「120大概十分鐘到！」侯峰打完120，又聯繫了芮雪，讓她和可芸馬上到水泥路上來。

  可芸正在306號房裡鋪床單，聽見芮雪叫她下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

  「侯峰打電話來，說付建華受傷昏迷在院門外面。」

  「什麼？」可芸大吃一驚，趕忙跟芮雪下樓。

  為了避免擋路，侯峰移開了車子。簡逸坐在地上，抱著付建華，聽到從養老院那邊傳來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水泥路兩邊裝著路燈，每隔二三十米有一對燈柱，但光線僅夠看清路面。可芸和芮雪走到近前，看清付建華的樣子，不禁大感疑惑。

  「老簡，付建華怎麼會倒在這？」

  「我也不知道，我和侯峰迴來就看到他俯臥在地上，頭部遭到鈍物打擊，流了不少血。」

  可芸擔心地問道：「會有生命危險嗎？」

  「呼吸還算順暢，心跳感覺也正常。具體情況，得看醫院的診斷了。」

  簡逸話音剛落，主路上傳來救護車的警報聲，侯峰立即跑到路口，招呼救護車開了進來。

  急救醫生檢查了付建華的傷勢，微微皺了皺眉。

  「老人有多大年紀了？」

  「七十二。」

  醫生不再說話，和同事一起把付建華慢慢移至擔架床，簡逸和侯峰搭手把人抬上了車。

  「醫生，我是市局刑警隊的，人你們先送回去盡力搶救。我們還有點事，爭取儘快趕過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事隨時聯繫我。」

  醫生貌似很不高興，接過簡逸遞過去的電話號碼，板著臉說了一句「你們早點過來，趕緊聯繫家屬。」

  「好的，麻煩你們了。」

  簡逸看著救護車駛出水泥路，急忙走到侯峰等人面前。「馬上搜查附近的樹林，付建華鞋上有泥，應該是從樹林裡走出來的。」

  侯峰跑去車上拿了手電，以付建華倒地的位置為起點，向周邊尋找痕跡。很快便在靠近水泥路的樹林邊緣，發現了幾滴血跡。仔細檢查了周圍的草地之後，基本確定，付建華就是在樹林邊緣遇襲的。

  「小雪、可芸，用手機電筒，找一下附近有沒有兇器！」

  「是！」

  侯峰打著手電，其他人用手機電筒，在林中四處搜尋。不斷擴大搜索範圍，可還是沒找到襲擊付建華的兇器。

  簡逸異常鬱悶，環顧四周一眼，把大家叫了回來。「算了，不找了，估計兇器是被帶走了。」

  「老簡，現在該怎麼辦？」芮雪一時沒了主張。

  「你和可芸去醫院，看付建華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那你們呢？」

  「我們去找魯思恆聊聊。」

  「對了，那個金崇非……」

  「他暫時還看不出有什麼問題，行了，你們趕緊去醫院吧！」

  「好吧！」芮雪答應一聲，拉著可芸回養老院取車。

  侯峰看了一眼水泥地上那灘血漬，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開車進這條路的時候，那傢伙可能剛跑沒多久。」

  簡逸沒說話，悶著頭向養老院走去。他心裡也清楚，車子開進水泥路時，襲擊付建華的人，可能還沒有跑遠。但是他不敢賭，如果分出一個人去找行兇者，留一個人陪著付建華，萬一出什麼危險，就得不償失了。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與抓住行兇者相比，他更希望先保住受害者的命。

  再說樹林裡漆黑一片，就算第一時間衝進林子裡，也不見得就能找到行兇的人。

  侯峰追上簡逸，不解地問道：「到底是誰襲擊付建華？」

  「我怎麼知道！」簡逸煩悶得要命，腦中塞滿了一堆疑問。

  付建華為什麼要離開養老院？他離開的這幾小時，究竟去了哪裡？下午這麼多人進樹林裡搜尋兩三個小時，為什麼找不到付建華？他怎麼會在樹林邊緣才遭到襲擊？

  看著可芸的車燈消失在路口，簡逸拿出魯思恆給的鑰匙，打開了養老院大門。

  從花園裡就能看到，魯思恆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只是拉上了窗簾，看不到裡面的人。簡逸和侯峰走進辦公樓，敲響院長室的房門，就聽到魯思恆的聲音。

  「是誰啊？」

  「我，簡逸。」

  魯思恆打開門，臉色看著有些疲倦。

  「簡隊，有事嗎？」

  「付建華出事了。」

  「什麼？」魯思恆大驚失色，「他，他怎麼了？」

  「後腦遭到重擊，流了很多血，已經送去醫院了。」

  「你們在哪找到他的？」

  「就在大門外的水泥路上，看他倒地的姿勢，應該是想回養老院。」

  「怎麼會這樣？是誰打傷他的？」

  「沒看到人。魯院長，先聯繫付建華的家人吧！」

  「呃……」魯思恆顯得有些為難，「好，我給他女兒打電話。」

  侯峰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大門內的那枚攝像頭，轉過臉問道：「魯院長，我們走以後，有誰出去過嗎？」

  「我不知道啊！」

  簡逸面無表情地說道：「魯院長，帶我們過去看看監控。」

  「好。」

  魯思恆把二人帶去護理室，何欣雨和一名簡逸還沒見過的護理員正在吃泡麵。見魯思恆進來，趕緊打招呼。

  「院長！」

  「嗯，晚上九點以後，有人出去過嗎？」

  「沒有啊！一樓、二樓的房間我們全都巡視過了，所有人都在。」

  簡逸走到連接監控的電腦前，「王益發呢？」

  「不知道！」何欣雨朝窗外看了一眼，餐廳早就熄了燈。

  「魯院長，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哪？」簡逸說完，示意侯峰查看監控。

  晚上九點以後，除了簡逸和侯峰，只有王益發離開了養老院。

  魯思恆拿著手機說道：「王益發在家，他是九點十分走的。」

  簡逸記得，他們也是那個點離開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