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毀滅
2024-04-30 19:43:06
作者: 龍潭散人
簡逸瞪了侯峰一眼,雖然不用想都知道,蘇展那輛新自行車不會無緣無故出問題,但是侯峰這話說的也是無憑無據。根本就無法證實,破壞蘇展的自行車就是尹其所為。
盧桃案也是一樣,一樁十六年前發生的命案,當年就沒有目擊者,這麼多年過去,案發地點那口魚塘都荒廢了,又讓警方去哪尋找證據。
「老簡,要不直接去找尹其先談談吧!」
「你想跟他談什麼?不管你問什麼,他都可以一推六二五,什麼都不知道,你能拿他怎麼辦?」
「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誰說什麼都不做了!」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做?」
「現在天也晚了,回林城太麻煩,去竹垌鄉又沒地方住,我們就在順雲歇一晚,養好了精神,明天去鄉里,跟小雪和可芸碰個頭,商量一下對策。」
「好嘛,說來說去還是想跟可芸商量!老簡,是不是離了可芸,你都不會辦案了?」
「你說的什麼屁話,你要有主意,我聽你的也行啊!」
「憑什麼讓我想主意,我又不是隊長!」
「要不我跟嚴隊說說,把我這個隊長擼了,讓你干,以後大傢伙都聽你的!」
「得了吧,遇到點困難就想撂挑子,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你還別說,中午嚴隊給我打電話了,過問盧桃案的進展。我聽嚴隊那口氣,隊裡好像又有案子了。我們爭取儘快把盧桃案破了,也好回去接新案子。」
「什麼案子?」
「不知道,嚴隊沒明說,不過……」
「不過什麼?」
「嚴隊說,下個月市局公開招考合同制警員,讓我問問可芸,有沒有興趣加入警隊工作。」
「這恐怕有點難,可芸要想干咱們這行,當初考大學,就跟你一起報警大了。」
「話是這麼說,但可芸這幾個月做的還不是和我們一樣的事。我想跟她好好聊聊,就算不能說服她,起碼對嚴隊也有個交代。」
「這事啊,嚴隊不該找你,應該讓凌叔親自給可芸做思想工作。」
「哼,你能想到的難道嚴隊就想不到?」
「行,算我瞎操心了唄!」
「不過話說回來,你和芮雪倒是在一塊上班,怎麼也不見你跟她有點進展啊?」
「老簡,你說話可要憑良心,我是天天跟你一塊上班,哪有時間跟小雪促進發展啊!」
「我說你這兩天怎麼滿肚子怨言吶,原來對我有意見啊!」
「不敢,等把盧桃案破了,你放我兩天假,我就感激不盡了!」
凌可芸一早就醒了,趁著芮雪還在睡覺,就去外面給簡逸打了一通電話。回到客房,芮雪正在洗漱,含著一嘴泡沫走到可芸面前。
「想好從哪找突破口了嗎?」
「嗯,剛跟簡逸打完電話,他們很快就到。」
「那死胖子也起得這麼早?」
「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成天就想睡美容覺。」
「我倒想好好睡一天,可惜沒時間啊!」
兩人下樓,周嬸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兩人剛端起碗,簡逸和侯峰便走進周家院門,周大洪趕緊迎上前去。
「你們來了,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周叔,她們給您和周嬸添麻煩了!」簡逸瞟了一眼可芸,示意她趕緊吃早餐。
「哎,簡隊這樣說就見外了。」
簡逸笑著走到可芸身邊,湊到她耳邊輕語了幾句,兩人會心一笑,好像達成了什麼共識。
芮雪好奇地看著侯峰,可那胖子竟似什麼也不知道。
「我吃好了,走吧!」
「去哪?」侯峰有點莫名其妙。
「你們這麼早從市里過來,不是有事嗎?」
侯峰向簡逸投去求助的目光,簡逸微微一笑,先給周叔周嬸告了別,隨即轉身出門上了車。
凌可芸緊隨其後出了院子,打開車門讓芮雪動作快點。
「去哪呀?」芮雪坐進副駕駛,見簡逸的車緩緩向前行駛。
「跟著走不就知道了!」可芸促狹地賣了個關子。
簡逸的車也沒開太遠,朝向走了一段,就在尹其家院子外面停了車。凌可芸把車停好,幾人一同進了院門。
尹其端著大碗蹲在堂屋前的台階上,看見眾人進院,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警官,這麼早過來,找我有事啊?」
凌可芸面帶微笑走到尹其面前,「是啊,尹大哥,早上有空嗎?」
「你們有什麼事?」
「我們想請你幫個忙,帶我們去蓮花山一趟。」
尹其納悶地掃視眾人:「去蓮花山幹什麼?」
凌可芸避而不答,「嫂子不在家啊?」
「她媽病了,一大早就回娘家了。」
「那正好,尹大哥,你慢慢吃,吃完我們就走。」
「哦。」尹其早餐吃的是米粉,隨便嗦了幾口,就把碗放到地上,回身關了堂屋的門,表示他可以走了。
簡逸一言不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走到院門口,叫尹其上了他和侯峰的車。凌可芸還是芮雪一道,兩輛車一同開向蓮花山。
上山的小路,還沒到當年那口魚塘邊,就通不了車了。大家下車步行,走了幾分鐘,來到已經荒廢的魚塘邊。
簡逸突然回頭問道:「對了,尹大哥,你還記得當年盧桃的屍體是在什麼位置發現的嗎?」
「呃……」尹其朝西面看了一眼,指著靠近上山小路的一處雜草叢說道:「大概就是那兒吧!」
凌可芸走到尹其手指的位置,抬腳跺了跺地上的雜草。「尹大哥,就是這兒嗎?」
「嗯!」尹其不自覺地將視線從雜草叢移開。
「盧桃的屍體當時呈什麼姿勢啊?」凌可芸又追問了一句。
「我記不清了。」尹其發覺凌可芸今天很不對勁。
「嗬嗬,那就算了,我們上山吧!」凌可芸幾步跨上小路,笑吟吟地看著尹其。
尹其隱隱有些不耐,「這山可大了,你們想去山上什麼地方?」
簡逸沉著臉說道:「我們想去看看盧桃的墳墓!」
「你們想看盧桃的墳墓,怎麼不讓盧叔帶你們去?」尹其顯然很不高興。
凌可芸朝尹其走了幾步,「誒,尹大哥,你也知道,盧叔盧嬸因為盧桃的事,這麼多年心裡一直還很難過,我們讓盧叔來帶路,這不是讓人家觸景傷情嗎!就只好辛苦尹大哥,帶我們上山了!」
「是啊,尹哥!」侯峰也看出門道,拍著尹其的肩膀打起哈哈。「你和盧桃也算是髮小,從小一塊長大,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你就看在盧桃的面子上,帶我上山到墳前,陪她說幾句話吧!這些年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山上,實在太寂寞了!」
尹其臉色陰晴不定,被侯峰這幾句說得啞口無言,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前面帶路。
上山的路起初是道陡坡,路兩邊長著茂密的松柏。幾人向上走了一段,坡路逐漸變緩,四處目光所及,幾乎都是墳包和墓碑。原本茂密的松柏林,間距也慢慢變大,陽光透出樹蔭灑下一片片耀眼的光亮。
尹其目不斜視走在最前方,侯峰氣喘吁吁落在最後,簡逸和可芸、芮雪聚在當中,靜靜跟著尹其來到一處地勢略高的小土坡前。
一座低矮的墳包在土坡上微微隆起,墳前豎著一塊水泥墓碑,上面刻著「愛女盧桃之墓」。
「到了?」侯峰在後面看不到墓碑上的字,見眾人停下腳步,趕緊加快速度走到墳前。
凌可芸一臉莊重地對著墓碑深鞠一躬,然後嚴肅地說道:「盧桃,我們和尹其來看你了!」
話音一落,尹其就板著臉瞥了凌可芸一眼。
「盧桃,當年到底是誰害死你的?」凌可芸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向尹其,兩人視線還未相交,尹其便側過了臉。
簡逸繞著墳包走了一圈,在尹其身旁站定,面色冰冷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恨的人是蘇展,不該這麼對盧桃!」
尹其聳然動容,眼神現出幾分驚愕。「你說什麼?」
「哼!」簡逸冷笑一聲,把手機屏幕對著尹其。「你不會忘了這個人吧!」
屏幕上現出蘇展十六年前的照片,尹其看到這張照片,稍稍愣了下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想起他是誰了嗎?」簡逸滑動屏幕,畫面變成蘇展和盧桃的畢業照。照片上雖然有不少人,但蘇展和盧桃都被紅圈標了出來。他們兩人的站位挺有意思,蘇展就站在盧桃身後。
「你是什麼意思?」尹其盡力強忍著怒氣。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陪你回憶一下那段青春懵懂的歲月!」
尹其的視線被定在照片上,眼神十分複雜,簡逸也看不懂他眼中潛藏的情感。
「當時蘇展對盧桃真的很好,他知道盧桃沒有考上高中,非但沒有看不起她,反而盡力為盧桃的前途考慮,建議她就讀職高,努力學習爭取參加高考。不像你這麼傻,明明錄取了高中也不去上。你根本就不了解盧桃的想法,她想要的是一份充滿光明的前途,而不是一輩子待在鄉村,留在你這種人身邊!」
「你說什麼?」尹其憤怒地吼道。
「我說得很清楚,你沒聽懂嗎?」簡逸露出輕蔑的冷笑,「盧桃雖然跟你青梅竹馬,但她的心不屬於你!跟你相比,她更願意選擇跟蘇展在一起!」
「你放屁!」尹其死死瞪著盧桃的墓碑,眼裡似乎就快冒出火來。
「其實你當時也意識到這一點,盧桃的身心很快就不屬於你了,她冷酷地背叛了你,所以你只能殺了她!」
「你胡說!」
「難道不是嗎?」凌可芸把尹其拽到盧桃的墓碑前,高聲責道:「你還記得把刀刺進盧桃心臟的時候,她充滿怨恨與不甘的眼神嗎?你睜大眼睛,盧桃在看著你呢!」
「閉嘴!盧桃死了,她死了……」尹其歇斯底里地推開凌可芸,臉上滴下一串淚水。
「是啊,沒有人能碰你心愛的姑娘,你得不到她的心,就毀滅了她的生命!可就算你把刀刺進她的心臟,她的心裡依然沒有你!」
「你閉嘴,閉嘴……」尹其像瘋了一般撲向凌可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