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證據難尋
2024-04-30 19:43:02
作者: 龍潭散人
而事實上,當初鍾老疤並未向蘇嶸坦言,盧桃出事那晚,他曾離開過木屋。如果令盧桃致死的那把刀確是鍾老疤的,顯而易見,只有他不在木屋的情況下,兇手才能拿到他那把剔骨刀。
那麼問題就來了,盧桃於九九年八月十七號晚上十一點死亡。假設鍾老疤當時不在木屋,那他是什麼時候回到魚塘的?當他回到魚塘時,兇手走了沒有?
八月十八號早上六點過,鍾老疤在魚塘邊發現盧桃的屍體。立即跑回鄉里,向曹偉報案。曹偉問他,盧桃是怎麼死的。鍾老疤回答的原話是——刀插進胸口,人都涼透啦!
由此可知,鍾老疤在發現屍體時,就上前確認了盧桃的死因。他清楚地看到,一把刀插進盧桃的胸口。並且還觸碰過屍體,知道盧桃已經涼透了。
當時鐘老疤難道就沒注意,插在盧桃胸口上那把刀,就是他木屋裡的那把剔骨刀嗎?也許他注意到了,也許的確沒有注意。乍然看到盧桃的屍體,鍾老疤一定十分震驚,不一定會留心露在屍體傷口之外的刀把。
那個時候,鍾老疤無疑會更關心盧桃是不是死了!所以他才會觸碰屍體,從而確定「人都涼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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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鍾老疤已經注意到那把刀的刀把,慌亂之餘,他也顧不上深究,插在盧桃胸口上的刀,是不是自己那一把。當即就跑回了鄉里,找曹偉報訊。
鍾老疤返回魚塘時,現場已聚集了幾名圍觀者。即便他懷疑插在盧桃胸口上的就是自己那把剔骨刀,也不會做出任何惹人懷疑的舉動。只能一邊維持現場秩序,一邊等待曹偉和盧國亞夫婦過來。
靳育才和蘇嶸、呂成良接警後趕到現場,檢查屍體勘察現場之後,首先就會詢問盧國亞夫婦,有沒有見過盧桃自殺用的那把刀。當時鐘老疤就在旁邊,他必定非常擔心,被別人發現,盧桃自殺那把刀就是他的。
哪怕換作別人,也不敢輕易承認,令盧桃致死的刀具,是自己所有。在警察詢問過鍾老疤後,他便進了木屋想再找一下,他那把刀還在不在。
據周大洪回憶,鍾老疤接受警方詢問後回了木屋,但很快就出來了。當時尹必昌已經到了現場,尹其應該也站在圍觀的人群中。假定尹其就是兇手,他看到警察詢問鍾老疤,勢必擔心鍾老疤說出刀的來源。
可鍾老疤什麼都沒說,面對警察的詢問,差不多是一問三不知。
盧桃當天下午就被裝殮入棺抬上山安葬,尹其在鄉民抬棺上山前就離開了現場。第二天,蘇展去了竹垌鄉蓮花山下的那口魚塘,他碰見了鍾老疤。
從鍾老疤當時的心理分析,凌可芸覺得他似乎不該向一個陌生人談及盧桃的死。可蘇展清楚地知道,盧桃父母甚至沒讓她的遺體回家,只在魚塘邊搭了個棚子,給盧桃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就裝了棺,請人抬到山上直接埋了。
這些情況,只能是鍾老疤告訴蘇展的。
凌可芸不太想得通,鍾老疤為什麼要跟蘇展說這些。盧桃頭一天出事,胸口上插著鍾老疤的剔骨刀,第二天就有陌生人來找他打聽盧桃的事,鍾老疤竟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
假若盧桃自殺的刀真是鍾老疤的,那他跟盧桃的死多少也有點關係。他怎會有心情,把盧桃自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蘇展呢!
「周叔,鍾叔是不是那種喜歡議論閒話的人?」
「恰恰相反!老鍾很少議論閒話,鄉里的人平時也不太搭理老鍾,有些人甚至把他看作異類。在多數人的眼中,老鍾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穿得破破爛爛,因為很少洗澡,身上經常散發著臭味。他又喜歡喝酒,多少有點酒精中毒,眼神直愣愣的,不熟悉老鐘的人,對他總是敬而遠之。」
「在發現盧桃屍體的第二天,有個十六歲的男孩去魚塘找過鍾叔。他不是本鄉人,鍾老疤以前從未見過這個男孩。但是他把盧桃自殺的事,全都告訴了這個男孩。」
「有這種事?」
「是啊,那個男孩現在也是三十多歲了。我們就是從他口中了解到盧桃自殺的情況,才會重新開始調查盧桃自殺案。」
「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他叫蘇展,就是當年負責調查盧桃自殺案的蘇嶸警官的兒子。」
「蘇嶸的兒子?」
「對啊,蘇展跟盧桃是初中同學,曾經還喜歡過盧桃。在盧桃出事前幾天,蘇展帶了一份順雲職高的招生簡章,去盧家找過盧桃。」
「難道他是兇手?」
「不,周叔,蘇展不是謀殺盧桃的兇手。」
「你們還是懷疑尹其?」
「還談不上懷疑,至少目前還找不到任何證據,表明尹其與盧桃的死有關。」
周大洪沉默下來,對他來說,這兩起案子就像被籠罩在大霧中,完全看不清霧中景象。
簡逸和侯峰設法聯繫到尹其當年在民中的同宿舍友,幾位同學對尹其的評價都差不多。
尹其人很聰明,上學的時候並沒有把太多時間花在學習上,但成績卻很不錯。就是性格不太好,跟舍友們的關係鬧得很緊張,這都源於尹其強烈的占有欲。只要是他的東西,任何舍友都絕不能碰,否則就會引發激烈的爭吵。
有一次寢室新來的同學私下借用了尹其的墨水,他回到寢室,那位同學便主動跟他說了此事。沒想到尹其勃然大怒當場發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咒罵那位同學,兩個人差點打起來。沒過幾天,那個同學新買的一瓶墨水就不見了。大家都猜測,是尹其暗地裡扔掉了那瓶新墨水。
諸如此類的事,在尹其所住的寢室時有發生。反正他的東西,誰也不能碰,誰碰了誰就會倒霉。
簡逸和侯峰跟尹其當年這些舍友一一見完面,對尹其的品格也有了全新的認識。他這個人不僅是占有欲特強,而且報復心極重,幾乎到了睚眥必報的地步。只要碰過他個人物品的同學,無不被他報復,並且誰也抓不到他做壞事的證據。
「真沒想到,尹其的性格居然如此乖張!」侯峰上了車,無奈地看著簡逸。
「通常這種性格的人,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且思想偏激,多少有點暴力傾向。」
「所以,他有很重的嫌疑!」
「嗯!如果尹其認為盧桃是他的,那蘇展跟盧桃的接觸,就會被他視作盧桃對他的背叛。」
「蘇展只是給盧桃帶了一份順雲職高的招生簡章而已,尹其就對盧桃動了殺機,這傢伙的心理也扭曲了吧!」
「其實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他把盧桃視作自己的私人物品,就該對蘇展展開報復,而不是殺了盧桃!」
「杜哥把尹其的照片給蘇展看了,蘇展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這很正常,蘇展在初三下學期跟著盧桃去雲廬巷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暗中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和盧桃。畢業後,蘇展兩次去竹垌鄉,估計也沒有正面碰到過尹其……」簡逸話音未落,手機響了起來。
「喂,杜哥,你到看守所了?」
「嗯,蘇展在我旁邊,我開了免提。」
「好!」簡逸也打開了免提,示意侯峰把車窗關上。「蘇展,我是簡逸。」
「簡隊,盧桃的事有眉目了?」
「嗯,你還記得九九年八月十一號,你去竹垌鄉找盧桃的情形嗎?」
「記得,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盧桃。」
「好,你給我詳細說說吧!」
「那天竹垌鄉趕集,我在集市逛了半天,沒找到盧桃,就去她家了。當時她一個人在家,我在門口叫了兩聲,盧桃從屋裡走了出來。」
「你說在門口叫了兩聲,指的是院子外面的籬門,還是堂屋的大門。」
「是堂屋大門。」
「盧桃看到你,讓你進屋了嗎?」
「一開始她沒讓我進屋,擋在門口問我怎麼找到她家的,我說是在鄉里打聽到的。她又問我找她有什麼事,我就拿出那份招生簡章,建議她可以去職高念書,只要努力學習,三年後照樣可以參加高考。」
「然後她就讓你進屋了?」
「嗯,她請我進了堂屋,給我倒了杯水,問了一些關於順雲職高的事情。我們談了大概十來分鐘,她就催我走,說她爸媽快回來了。我也不好意思賴著,就趕緊走了。」
「盧桃家對面有個小院,你還記得嗎?」
「嗯,盧桃家籬門外有條小路,路對面是有個院子。我記得走的時候,那個院裡有個小男孩,背對院門站著。簡隊,那個小男孩,就是杜警官給我看的那張照片上的人?」
「對,他叫尹其。既是盧桃的鄰居,他們也是小學同班同學。盧桃上一中的時候,尹其在民中上學。」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
「是的。蘇展,我跟你通話,是想問問你,從九九年八月十一號到八月十七號盧桃出事那天,你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嗎?」
「你指的是什麼?」
「任何你覺得不該發生的事!」
「自行車莫名其妙出了問題算嗎?」
「算!自行車出了什麼問題?」
「我考上高中,我爸給我買了一輛自行車。全新的車子,才騎了幾次,剎車和龍頭就鬆了。剛巧在盧桃出事前幾天,有天晚上我騎車出去,上路沒多久,剎車螺絲就掉了,剎車完全失去作用。我猛打方向,可龍頭也突然鬆了。還好當時周圍沒有汽車,我只是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擦傷了手腕。」
「自行車可能被人動過了!」
「是尹其?」
「現在還沒有證據!」
「他知道我家住哪,也知道哪一輛自行車是我的,難道他跟蹤過我?」
「毫無疑問!」
「盧桃也是他殺的?」
「我說了,現在沒有證據。」
「當時他才多大啊?」
「還沒滿十六。」
蘇展突然沒了聲音,簡逸跟杜晨說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尹其當時居然還想暗算蘇展!」侯峰頓時感到尹其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