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田媛
2024-04-30 19:42:32
作者: 龍潭散人
侯峰在化鯉橋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館,跟簡逸聊了十來分鐘,服務員正開始上菜,兩位女士也剛巧趕到。
芮雪一坐下,就向簡逸和侯峰說出自己的猜測。可芸沒有吱聲,她腦中暗暗盤算這種猜測的可能性。
「小雪,你的猜想也太大膽了吧!」侯峰顯然有些質疑芮雪的觀點,「就算郭遜半夜進出廚房,被盧桃看見。盧桃也不可能知道,郭遜的旅行袋裡裝的是什麼。假鈔藏在廚房灶台下面,郭遜在廚房裡總要關門吧。盧桃雖然睡在二樓靠窗的上鋪,同樣不可能看到郭遜在廚房裡幹什麼。」
「也許盧桃確實沒有看見郭遜在廚房裡藏假鈔,但郭遜發現假鈔少了,會不會懷疑睡在隔壁二樓窗邊的盧桃呢?」芮雪十分堅持自己的想法。
簡逸淡淡說道:「你知道剛才在郭遜家,我怎麼不問他,為什麼跟田媛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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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芮雪沒料到簡逸會另起話題。
「因為我知道,郭遜不會跟我們說真話。」簡逸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剛開始,我看到郭遜對母親的態度,認為他應該不會對我們說謊。但後來慢慢一想,郭遜與田媛同居一年多,田媛怎麼可能不知道,郭遜做的是什麼勾當。」
芮雪訝然看著簡逸,「難道田媛也參與了販賣假鈔?」
「田媛不一定有違法犯罪行為,但郭遜販賣假鈔,田媛必定知情。」
「你怎麼這麼肯定?」
「嗬嗬,小雪,如果你是田媛,卻要化名封瀟,在雲廬巷跟郭遜同居了一年多,就一點都不懷疑,郭遜讓你改名的用意嗎?」
「這……」
「據薛晴說,田媛平時深居簡出,除了外出買菜,平時都待在租住處。她一個年輕姑娘,有手有腳,為什麼不出來工作?」
「也許田媛好吃懶做不想工作呢!」
「好吃懶做的人,通常有個特點——貪玩!」
「貪玩?」
「對,郭遜販賣假鈔,有足夠的經濟能力負擔田媛的生活,她才不用出去上班。但在1999年至2000年那會,待在租住處能有什麼娛樂和消遣呢?就靠一台收不了幾個頻道的電視機打發時間嗎?」
芮雪一時啞然,她還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當然,沒有娛樂和消遣,田媛也可以待在租住處睡覺。可日復一日地過這樣的生活,田媛不會厭倦嗎?」
凌可芸突然插了一句:「你懷疑,田媛除了買菜,每天都待在租住處,是為了看守假鈔?」
「對!甘寶升和郭遜這起假鈔案的涉案金額巨大,郭遜長期用旅行包進出貨,那藏在郭遜住處的假鈔,一定不會是個小數字。如果田媛也出去上班,沒人給郭遜看著數額巨大的假鈔,他能放心嗎?」
芮雪不服氣地說道:「可郭遜說,他被抓前就跟田媛分手了,而且田媛對他的犯罪行為並不知情。」
「郭遜跟田媛分手,是在搬離雲廬巷之後的事。他們為什麼分手,郭遜被抓時為什麼不把田媛抖出來?」
「為什麼?」
「我猜測可能有兩個原因,一、他們是假分手,田媛替郭遜保管了一筆錢。為了保住這筆錢不被警方發現,郭遜才沒把田媛這個同案犯抖出來。二、實際涉案金額也許比順雲警方掌握的數額更大,郭遜為了減輕罪責,才不敢把田媛這個知情者抖出來。」
凌可芸苦惱地問道:「問題是,這些跟盧桃有什麼關係?」
「如果,田媛在1999年6月,吞了郭遜一大筆錢。被郭遜發現後,她卻誣陷盧桃偷了那筆錢呢?盧桃睡的高低鋪靠近窗邊,她能從窗戶看到隔壁的天井,那隔壁天井的人,一定也能看到擺在窗邊的高低鋪。田媛吞了郭遜的錢,卻誘導郭遜懷疑盧桃,把自己撇清,這不是個很好的辦法嗎?」
「郭遜會相信田媛嗎?」
「為什麼不信?孟建中和聶礬兩家的天井就一牆之隔,郭遜也知道,盧桃睡在隔壁二樓窗邊的高低床上鋪。只要田媛說話巧妙一些,就能讓郭遜相信,盧桃偷了他們的錢。」
凌可芸蹙眉凝思,認真考慮簡逸的猜測。
侯峰嘴裡包著一口菜,含混不清地說道:「先別猜了,趕緊吃飯。填飽了肚子,再想辦法儘快找到甘寶升。」
「嗯!田媛家住蒲町縣哨房村,我和侯峰負責找甘寶升。可芸,你配小雪去找田媛。」
「好。」
四人吃了飯,還不到晚上八點。蒲町縣離順雲不到三十公里,芮雪通過蒲町警方聯繫到哨房村警務室,了解到田媛早已在縣城成家,請駐村警員到田媛家問清她的住址,便和可芸趕赴蒲町縣。
一路上芮雪喋喋不休地發表她對郭遜的懷疑,似乎已經認定,郭遜就是謀殺盧桃的兇手。凌可芸沒有心裡搖擺不定十分矛盾,一方面她相信簡逸的直覺和判斷,認為郭遜確實沒說實話。另一方面,她又擔心盧桃的死另有隱情。
田媛2004年結婚,丈夫叫錢世宇,在蒲町縣城開了家小超市。芮雪和可芸到了蒲町,先去錢世宇的超市看了一下,沒見到田媛,才出來給她打了電話。
「喂,請問,你是田媛嗎?」
「是,你是哪位?」
「我叫芮雪,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想找你了解點情況。」
「林城警局?」田媛頓了一下,疑惑地問道:「我,我怎麼了?」
「你別誤會,我們能見面談嗎?」
「呃……,你在哪?」
「我在你愛人開的超市外面。」
「你能告訴我,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嗎?」
「嗬,你還記得郭遜嗎?」
「郭遜?」田媛又頓了一下,才緩緩問道:「你是因為他,才來找我的?」
「是啊,你看是我來你家,還是你出來。」
「我出來吧,大十字廣場你知道嗎?」
「知道。」
「我們就在廣場見吧。」
「好,那我現在過去。」
田媛住的地方離廣場很近,芮雪和可芸趕到廣場,田媛已經在那等著了。
「剛才是你們給我打的電話?」
「對,這是我的證件。」芮雪照例表明身份。
「郭遜怎麼了?你們想了解什麼情況?」
「你和郭遜還有聯繫?」
「早就沒有聯繫了。」
「郭遜坐牢,你知道嗎?」
「當時不知道,後來才聽說的。」
「聽誰說的?」
「呃……,我在順雲晚報上看到的。」
「你和郭遜1999年曾在雲廬巷住過,當時你用了一個假名——封瀟,你能告訴我,當時為什麼要用假名嗎?」
「是郭遜讓我用那個名字的。」
「住在雲廬巷的時候,你清楚郭遜是做什麼的嗎?」
「清楚,當時他在飯店上班。」
「他的那些犯罪行為,你不知情?」
「嗯,他瞞著我,沒讓我知道。」
「你們為什麼分手?」
「性格不合。」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分手的?」
「2000年3月。」
「記得這麼清楚?」
田媛沒有回應,芮雪瞥了一下凌可芸,又繼續問道:「你還記得盧桃嗎?」
「盧桃?」田媛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記得,她是孟建中和薛晴的外甥女。」
「你不覺得奇怪嗎?」
「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提到盧桃?」
「為什麼?」
「她死了!」
「啊?」田媛愣了下神,很快恢復正常。「她怎麼死的?」
「你怎麼不問問,盧桃是什麼時候死的?」
田媛隱隱有些不安,順著芮雪的話問道:「她是什麼時候死的?」
「1999年8月17號!」
田媛沉默下來,好像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1999年,你住在雲廬巷,除了買菜很少出門。你整天待在家,不覺得無聊嗎?」
田媛依舊沉默,表情很不自然。
「我們來找你,你不覺得奇怪嗎?」
「呃……,是有點奇怪!警官,盧桃的死,跟郭遜有什麼關係嗎?」
「你說呢?」
「我不知道。」
「當年你和郭遜在一起的時候,他跟你提到過顧從揚嗎?」
「沒有!」
「你知道郭遜在飯店上班,而他卻沒跟你提到過飯店裡的同事,這可能嗎?」
「也許提過,我記不清了。」
「田媛,我覺得你很不老實。也許,我們應該換個地方談話。」
田媛的眼神略顯糾結,仿佛有些憂心忡忡。
凌可芸暗暗嘆了口氣,她很清楚田媛有什麼顧忌。
「田媛,我們是為謀殺案來的,甘寶升和郭遜販賣假鈔,已經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謀殺盧桃的兇手還沒抓到,你千萬不要低估警方偵破謀殺案的決心。」
「我……」田媛聽懂了凌可芸的暗示,卻依然心存顧慮。
「孰輕孰重,希望你能分清!」凌可芸繼續施加壓力。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田媛開始煩躁。
芮雪冷笑道:「很簡單,我們只想聽實話。如果在這聽不到實話,我只好帶你回去慢慢談!」
「你們憑什麼抓我?」
凌可芸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什麼處境?」田媛很不高興。
「你住在雲廬巷時,用的是假名——封瀟。郭遜和甘寶升案發時,也沒有把你牽扯進去,假鈔案資料中甚至沒有你的名字。你以為,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田媛驀然愣住。
「如果不是郭遜,我們又怎麼可能找到你。」
「他,他跟你們說什麼了?」
「嗬嗬,這好像不是你該問的吧!」
芮雪見田媛心裡防線有鬆動的跡象,立即抓緊時機發問:「當年你是不是拿了郭遜一筆錢?」
「他……」田媛臉色驟變。
「你拿了多少?」
「我……」
「你這樣吞吞吐吐的拖延時間有用嗎?我再重申一次,我們現在調查的是一起性質非常惡劣的謀殺案,受害者遇害時只有十六歲!」
「我不知道他對盧桃做了什麼!」
「你說的『他』,指的是郭遜?」
「嗯,我真的沒想到他會殺人!」
芮雪暗暗吃驚,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田媛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凌可芸默默看著田媛,腦中不斷回想下午見到郭遜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