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陳年舊案
2024-04-30 19:42:27
作者: 龍潭散人
臨江大廈是順雲市早期修建的一棟商品樓,因為占用的是飲食服務公司的地盤,建成後底層三分之一的當街門面都還給了飲食服務公司。從二樓至八樓是商住房,賈天保租的那套房子,房主是順雲晚報社的詹志鵬。
租房時賈天保同樣提供了偽造的身份證,詹志鵬也不可能去查實身份證號與戶籍信息是否相符,便與賈天保簽訂了一份簡單的租房合約。
房屋租用的起止日期為1999年9月1日至2000年8月31日,房租半年一付。根據合同約定,賈天保在2000年2月1號預付了下半年的房租。
當年8月底,合約即將到期之時,詹志鵬聯繫不上賈天保,便找開鎖王打開那套房子的門鎖。發現地板和家具上積滿厚厚的灰塵,至少已經幾個月無人居住。賈天保連租房押金也沒退,就再也沒有出現,房子也沒留下他的任何私人物品。
詹志鵬與賈天保簽的那份租房合約早就不在了,但他記得,當時賈天保留的聯繫電話,就是樓下品香源的座機。在賈天保租房期間,詹志鵬並未與其聯繫。只是在賈天保預付下半年租金時,詹志鵬到品香源與其見過一次面。
耿越和賈天保給凌可芸的感覺就是兩個字——神秘,兩人用的都是虛假身份,在顧從揚出車禍後,又匆匆結束了飯店,估計賈天保也是那個時候搬離臨江大廈的。
目前只剩下最後一條線索,就是顧從揚出事時駕駛的那輛麵包車。事隔多年,車輛早已報廢。芮雪在順雲交管部門查到了當年那起車禍的案卷,發現車主並不是賈天保,而是一個叫羅啟榮的人。
通過車主的登記信息,芮雪只拿到羅啟榮的戶籍地址,在轄區派出所的幫助下,總算找到了羅啟榮。
羅啟榮現年五十八歲,在順雲農貿市場開了一間調料店。據他回憶,那輛麵包車,是1999年8月中旬賣給賈天保的,轉賣價三萬五千元。當時羅啟榮要求賈天保儘快將車輛過戶,可賈天保藉口沒有時間,一直拖著沒有辦理過戶手續。
車子的保險2000年4月才到期,顧從揚發生車禍後,交警先聯繫到羅啟榮,他才打電話給賈天保,讓賈天保帶著保險資料配合交警處理事故。
顧從揚的屍體送回竹垌鄉後,事故車輛被拖去交通事故處理中心的停車場,停放了幾個月。最後因為無人領取該車,停車場進行公示後,將該車作報廢處理。
經辦這起事故的交警,前兩年已經過世。事故資料顯示,當時羅啟榮被罰了一筆款。芮雪問及此事,羅啟榮並不知情。估計是賈天保以羅啟榮的名義,代為繳納的罰款。
當年賈天保曾去過竹垌鄉,顧順宗和顧從珊都見過他。鄉里人老實淳樸,聽說賈天保要他們賠車,父女二人哪敢跟賈天保扯皮。畢竟是因為顧從揚酒後駕駛,才發生了車禍,這父女二人也沒追究賈天保的責任,能不了了之就是最好的結果。
無法確定賈天保和耿越的身份,盧桃的案子就查不下去。芮雪和凌可芸正是一籌莫展之際,簡逸終於來了電話。
「你們在哪呢?」
「剛從農貿市場出來。」凌可芸拉關車門,示意芮雪不忙開車。
「農貿市場?」簡逸有些納悶。
凌可芸將調查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簡逸沉默片刻,讓可芸和芮雪去順雲市局跟他見面。
「老簡來順雲了?」芮雪仿佛找到了依靠。
「嗯,我們去市局吧。」
十來分鐘後,幾人在市局佟科長的辦公室見了面。
「頭,你們可算來了,接下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芮雪無奈地苦笑,來順雲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盧桃的案子竟會如此複雜。
簡逸看了凌可芸一眼,淡淡一笑和聲說道:「根據你們查到的線索,基本可以認定,賈天保與耿越當年極有可能曾從事違法犯罪活動。我剛才跟侯峰和佟科長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清查順雲市局1999年6月——2000年3月的報案資料,也許能夠從中找到一些相關線索。」
「查報案資料?」芮雪一聽不禁有些咋舌,「我還以為你們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呢!」
「哼哼,這不就是最好的辦法嗎!」侯峰早已習慣各種偵破手段,很多案子並不是單靠推理,就能找出真相。有時候看似最笨的辦法,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那我們該查哪一類案件呢?」
簡逸還未答話,凌可芸皺眉問道:「你是不是懷疑,賈天保和耿越從事毒品交易?」
「我敢肯定,賈天保表面上是經營飯店,背地裡做的勾當,應該是見不得光的生意,這類生意無外乎黃、賭、毒三種,我認為毒的可能性要相對大一些。」
芮雪驚訝地問道:「毒?耿越那隻旅行袋裡裝的是毒品?」
佟科長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簡隊,順雲市局打擊毒品犯罪的力度非常大,1999年至2000年,順雲地區僅發生一兩起涉毒案件。反而假幣泛濫,警方當時曾接到不少市民報案。」
「假幣?」簡逸十分意外。
「是啊!」
簡逸、侯峰與芮雪和可芸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腦中,都在揣測假幣案與盧桃之死的聯繫。
「而且2000年6月,假幣案便已告破,兩名主犯也已落網……」
佟科長話沒說完,就被侯峰打斷。「那兩名主犯叫什麼名字?」
「一個叫甘寶升,另一個好像姓郭,名字我記不清了。你們等一下,我去檔案室把案卷調出來。」
芮雪看著佟科長走出辦公室,口中喃喃念道:「甘寶升,賈天保……」
簡逸緊皺眉頭沒有說話,凌可芸卻在考慮,盧桃當年住在舅舅家,到底有沒有看到耿越深夜拎著旅行袋進出廚房。侯峰走到窗邊點了一支煙,表情顯得比誰都輕鬆。在他看來,無論什麼案子早晚必將破獲,反正急也沒有用。
眾人等了幾分鐘,佟科長抱著厚厚的一摞案捲走了進來。
「簡隊,另一名主犯叫郭遜,他們的案卷全在這了。」
簡逸和侯峰各取了一本放在最上面的案卷,打開後首先關注的是案犯的年齡。
芮雪湊到侯峰身旁,發現他拿的正是甘寶升的資料,隨便掃了一眼出生日期,便朝凌可芸說道:「甘寶升1959年出生,落網時四十一歲。」
簡逸也跟著說了一句:「郭遜1973年出生,落網時27歲。」
凌可芸用手機翻拍了郭遜個人資料上的照片,發給孟妍美後,撥通她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孟妍美就著急地問道:「小凌,你發給我的照片是誰?」
「孟姐,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特別像一個人……」
「是不是耿越?」
「要是有頭髮的話,我感覺他就是耿越。」
「孟姐,我稍後再跟你聯繫。」
「好的。」
凌可芸掛了電話,心內驚喜交加,卻又充滿矛盾。
「老簡,如果郭遜就是耿越的話,甘寶升可能是賈天保!」
簡逸已經沒有心思細看卷宗,對著佟科長直接問道:「這兩個人判了多少年,關在什麼地方?」
「郭遜判了十年,甘寶升判了十五年。他們曾在中八農場服刑,現在都已經刑滿釋放了。」
侯峰翻看甘寶升的戶籍信息,此人家住翁芙市,根本就不是湘南人。
「郭遜家住順雲市才興路84號,我們現在就過去吧!」簡逸記下地址和戶籍信息,帶著侯峰等人離開了佟科長的辦公室。
凌可芸上車後,又給孟妍美打了一個電話,問清她快要下班,就讓芮雪先去火車站接上孟妍美,再趕到才興路與簡逸匯合。
簡逸和侯峰按照地址找到郭遜家,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給二人開了門。
「你們找誰啊?」
「大媽,請問郭遜在家嗎?」
「他還沒下班,你們找他做什麼?」老太太警惕地看著二人。
「大媽,我們是警察,想找郭遜了解點情況。」簡逸向老人出示了證件。
「他,他又犯事了?」老太太緊張地問道。
「大媽,郭遜沒犯事,我們能進來等他嗎?」簡逸話音剛落,就發現老太太的眼神不太對勁,回頭一看,郭遜就在身後。
「你們……」郭遜疑惑地看著簡逸和侯峰。
「我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的,我叫簡逸,這是我的同事侯峰。郭遜,能跟你聊聊嗎?」簡逸語氣平淡,表情不顯喜怒。
「聊什麼?」
侯峰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示意郭遜身上穿的工作服。「你現在是送氣員?」
「嗯,我在液化氣站上班。」郭遜歉疚地看向母親。「媽,放心,沒事的。」
「我們能進去聊嗎?」簡逸指了一下房門。
「進來吧!」郭遜從簡逸身旁走進屋裡,扶著母親的手,把她送進房間,轉身走回簡逸面前,眼神隱隱有些不安。
侯峰隨意坐到陳舊的沙發上,簡逸掃了房內的陳設一眼,低聲問道:「家裡就你和母親兩個人?」
「嗯,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郭遜,你還記得盧桃嗎?」
「盧桃?」郭遜茫然眨了眨眼睛,好像一時想不起這個名字。
「盧桃曾住在雲廬巷孟建中家,也就是你租的那棟房子隔壁。」
「噢,你說的是孟建中的外甥女啊!」郭遜這才想起盧桃是誰。
「對,1999年8月17號,盧桃在竹垌鄉蓮花山下的魚塘邊遇害。」
「她死了?」郭遜十分驚訝。
「你不知道?」簡逸大感意外。
「我怎麼會知道?」郭遜不快地反問。
「顧從揚沒告訴你?」
「他,他沒說過啊!」郭遜一臉的莫名其妙,「顧從揚跟盧桃有什麼關係?」
侯峰冷笑道:「我們還想問你呢!」
「顧從揚2000年初就出車禍死了,他從來沒跟我說過盧桃的事!」
簡逸面無表情地盯著郭遜的臉,他看起來的確有些緊張,但又不太像說謊的樣子。簡逸不禁開始擔心,如果郭遜與盧桃的死無關,偵破工作將會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