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無所謂
2024-04-30 19:41:31
作者: 龍潭散人
蘇展搖了搖頭:「我們沒有上樓,只是隨便聊了幾句。她想要我的聯繫方式,我說劇組開拍前所有主創人員的電話號碼都要嚴格保密,只能給她一個郵箱號。」
「什麼郵箱?」
「sina的郵箱。」
「你們後來是通過sina郵箱聯繫的?」
「對。我走了沒多遠,就回過頭去,看到她上了二樓,然後二樓的燈就亮了。當時也沒有什麼想法,可沒過一會,就收到了李嬌發來的郵件,幾張生活照,還附帶了一段文字,表明她非常熱愛演藝事業。」
「那天是幾號?」
「記不清了,六月十幾號吧。我收到李嬌的郵件,知道她當真了,馬上給她回復,告誡她千萬不要聲張,選角的事必須保密,一旦露出半點風聲,不但她選不上,我也要受連累。」
「但殺害李嬌的刀,是韋永達是當年五一假期遺失的!」
「不是韋永達那把刀,我從網上另外買了把一模一樣的。」
「什麼時候買的?」
「就在聽說韋永達六月下旬要回文陽那天,我在網上定了那把刀,準備用來殺韋永達。」
「那你是怎麼改變主意的?」
「遇到李嬌的第二天,她提出想跟我見面詳談。當時我覺得她挺煩人的,為了想出名,居然能對一個陌生人糾纏不清。」
「所以你就對她動了殺心?」
「看到李嬌發來的郵件,我突然想到盧桃,當年盧桃就是被刀刺進心臟死的。我知道她絕不會自殺,她一定是被人謀殺的。我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覺得我完全可以策劃一起相似的謀殺案,讓李嬌看起來就像自殺,警方肯定查不出來。」
「那玫瑰花是怎麼回事?」
「我給李嬌回信,說已經把她的照片給副導演看了,如果副導演答應給她試鏡的機會,她就會收到一束玫瑰花。三天後,我會去她家,親自輔導她的試鏡表演。同時再次叮囑她,在她正式被劇組錄用前,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此事,包括她的家人和男朋友,否則就拿不到女三的角色,她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你去過李嬌住處幾次?」
「兩次,殺她的前一晚去過一次。李嬌告訴我她是獨居,不會有人知道我跟她的接觸。我在她家教了她一些表演技巧,她很高興,完全把我當成了她的貴人。那晚我就發現她家後窗用的是那種老式插銷,可以利用插銷布置密室殺人案。」
「第二天晚上你就動手了?」
「嗯,那時候韋永達已經到文陽了。」
「你是怎麼知道盧俊六月二十五號也要去文陽的?」
「二十三號那天我回過林城,去了一趟雜誌社。經過採編部的時候,偶然聽到倪藝琦跟盧俊說,安排他二十五號去文陽採訪。」
簡逸鬱悶地輕輕搖頭,看來蘇展在第一次作案前,並沒有考慮到利用盧俊作擾亂警方的煙霧彈。但偶然聽到盧俊去文陽採訪的時間,讓蘇展決定了提前動手。
「本來我還有點猶豫,但聽到盧俊二十五號也要去文陽,就決定在那天殺掉李嬌。」蘇展立刻證實了簡逸的猜想。「我早就知道盧俊喜歡打牌機,不管是林城還是周邊幾個縣市的牌機室他都去過。盧俊到文陽採訪,晚上肯定會去賭一把。我把作案時間定在晚上,就是想讓盧俊也背上嫌疑。我算準了他不可能告訴警方,案發時他在牌機室賭博。」
「你拿出刀的時候,李嬌沒有警覺嗎?」
「我們準備了兩把刀,一把是道具刀。先用道具刀給李嬌做示範,教她中刀後應該是什麼表情反應。然後換真刀,手把手地教她再做一遍。我手指上刷了膠水,不會留下指紋。只要緊緊握著她的手,把刀順著胸骨間隙刺進心臟就行了。」
「李嬌中刀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嗎?」
「我用棉墊捂住了她的嘴,鄰居聽不到她的叫聲。她很快就斷了氣,我從後窗翻出去,調整好插銷的位置,猛地推關窗子,插銷就自己落進插孔。我直接從二樓跳下離開現場,這樣就成為密室殺人案了。」
「二十四號晚上,你從李嬌家出來的時候,有人看到你了。」
「我知道,是個女的,但我一直沒有回頭,她看不到我的臉。」
「當時你穿的是探路者的登山鞋?」
「嗯,那時候我經常穿那個牌子。後來發現盧俊也穿那個牌子的登山鞋,我就換了別的牌子。」
「你是怎麼物色到汪芹這個目標的?」
「熊如彬和韋永達計劃去西豐縣開展戶外活動,我打聽到韋永達去牛翁山打前站的具體日期,就提前到西豐去物色目標了。汪芹是我主動找上她的,我有個熟人也在西豐供電部門上班,他跟我說過汪芹閃婚的事。跟男友認識不到半年就結婚,才四個月就離婚獨居,正好方便我下手。」
「但你為什麼要第二次作案呢?」
「不為什麼,李嬌已經死了一年,文陽警方什麼也沒查到。韋永達又放暑假了,我總得做點什麼,要不然心裡空落落的。」蘇展說得非常平靜,好像殺人就像喝水、吃飯一樣,因為他想殺人,所以就殺了。
簡逸見過不少這樣的罪犯,他們這種人的心理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
「你還是用選角那套理由,接觸汪芹的?」
「對,這個理由很好用。我特地印了一盒名片,還製作了一張中凱影業的工作證,職務是副導演。但汪芹的警惕性很高,她不願讓我去她家,不過她答應跟我去鏡湖公園試鏡。」
「那天汪芹去鏡湖公園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你說她的警惕性很高,怎麼會那麼晚還答應你去鏡湖公園。」
「晚上我和她吃了頓飯,跟她說了很多劇組裡的事。我告訴她,劇組需要角色在水邊完成一段很長的台詞,正好我還約了別的人去鏡湖公園試戲,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過來參觀。然後我就準備走了,她猶豫了一下,馬上答應下來,說待會就來公園找我。」
「汪芹離開飯店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她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這中間兩個半小時,她都和你在一起?」
「對。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過,她來鏡湖公園找我。我騙她說試戲的演員剛走,表現讓我十分滿意。如果她也能流利地背完劇本要求的台詞,我就考慮給她機會出演女三號。」
「你是說汪芹在公園裡背了兩個小時的台詞?」
「沒錯,她很認真,但我給她的那段台詞太長了,她背了兩個小時都背不下來。我就用道具刀示範了一下劇本里的情節,然後手把手教她也做一遍,換成真刀把她殺了。」
「你們還是用郵箱聯繫的?」
「對,我沒有給她留電話號碼,名片上也只有郵箱號。殺了她之後,我從她身上拿走名片,把人拋進水潭,連夜趕回林城的工作室。」
「晏楊沒有聽到你進出休息室的聲音嗎?」
「他聽不到的,我在他休息室的茶杯里下了安眠藥。」
「你還在房裡弄出了呼嚕聲。」
「這更簡單,一台小型音箱就能輕易辦到。」
「殺死李嬌以後,你也是連夜返回洪峰山的?」
「是,洪峰山離文陽很近,我開車還不用了一個小時。」
「那鍾敏呢,她認識你,她不會也相信你是電影公司負責選角的副導演吧?」
「為什麼不能相信呢?我的老本行就是攝製紀錄片、專題片,跟幾家影視傳媒公司都有接觸。最近省里不是有部現實題材的連續劇要開拍了嗎,我私下跟鍾敏說,可以推薦她出演一個要求進步的女學生。」
「她相信你的話?」
「當然了。我跟她說倪藝琦也在找關係,想演這個角色。但我個人認為,倪藝琦年齡偏大,鍾敏的形象更適合塑造角色。為了不驚動倪藝琦,她在雜誌社必須裝作什麼事也沒有,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競爭這個角色。」
「你為了殺鍾敏,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吧?」
「嗯,岳湧泉給鍾敏送過花,我正好利用這個人。三個月前,我就開始觀察他。」
「你怎麼知道周林和盧俊的關係?」
「有次我在飯店看見盧俊和周林打招呼,他叫周林舅舅。我就跟了周林幾天,發現他到處貼賣房的小GG。那段時間岳湧泉也想買房,我就把小GG貼到廢品收購站門外的電桿上了,沒想到岳湧泉還真去冒沙井看了房子。」
「從你知道周林那處空房,就想到把那當做第一現場了?」
「呵,還有比這更好的地方讓我動手嗎?」
聽著蘇展滿不在乎的口氣,簡逸感到一陣心寒。
「你去公園路接的鐘敏?」
「是啊,我跟她說,帶她去見那部戲的副導演。晚上吃完飯,就去公園路接她。」
「也是用郵箱聯繫的?」
「沒錯,李嬌、汪芹和鍾敏手機上都有QQ郵箱,但我指定她們用sina郵箱,每次得手後,就把手機上接發郵件的痕跡清除。你們檢查她們的QQ郵箱,自然什麼也查不到。」
「你和鍾敏聯繫,捨棄了電話、微信和QQ郵箱,她難道一點警覺都沒有嗎?」
「我跟她說得很清楚,這麼做是為了保密。劇組也有這方面的保密要求,為了不讓人發現我帶她去見副導演,我還向外界聲稱我去額濟納旗。鍾敏很信任我,她相信我是真心幫她跟倪藝琦競爭角色。」
「而你卻利用鍾敏的信任,殘害了她的生命。」
「我沒有選擇!」蘇展嘆了口氣,「其實我早有心理準備,殺鍾敏很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作案。我留下的線索,如果你們足夠聰明,遲早會懷疑到我。不過也無所謂,年初我在廣州查出肺癌。雖然只是早期,但這種病沒得治。上個月我去醫院看過,現在已經發展到三期。除了ESSE,一抽別的煙就咳個不停。」
簡逸和侯峰瞬時愣住,難怪蘇展總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