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另一雙眼睛

  說實話，凌可芸並不認為盧俊有殺人嫌疑。但不可否認的是，有人利用盧俊對警方造成了一道障礙。

  如芮雪所言，盧俊是目前唯一能把周小林和岳湧泉聯繫起來的人。兇手必須同時滿足幾個條件：一、他知道盧俊到文陽和西豐出差的具體日期；二、他知道周小林和岳湧泉雙方有買賣房屋的意向；三、他分別把干擾器和彈力球放到岳湧泉的枕頭下和周小林那棟房子裡。

  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人，目前看來只有盧俊自己。但凌可芸心裡卻還有其他的懷疑對象，至於為何會對那人起疑，凌可芸根本說不清楚，也許又是直覺作祟。

  「盧俊，你熟悉蘇展嗎？」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展？」芮雪不太適應凌可芸的跳躍性思維。

  盧俊輕輕搖頭，他認識蘇展，但是談不上熟悉，平時幾乎沒打過交道。

  「不是很熟，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蘇展知道你和周小林的關係嗎？」

  「不知道。其實我和舅舅家的來往不多，我在雜誌社這幾年，也沒跟任何同事提過，我還有個舅舅。」

  「蘇展有沒有可能，見到你和舅舅在一起？」

  盧俊還是搖頭，「至少我和舅舅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發現蘇展也在附近。」

  「蘇展知道你家住在緯五路嗎？」

  「我不清楚，除非他問喻主任或者倪藝琦。」

  「除了喻主任和倪藝琦，沒人知道你家住在緯五路嗎？」

  「鍾敏和人事部的兩個同事，也知道我家住在緯五路。蘇展跟人事部沒有交集，他如果問鍾敏的話，倒是有可能知道我家住哪。不過……」

  「不過什麼？」

  「蘇展打聽我家地址做什麼？難道他就是謀殺鍾敏的兇手？」

  這個問題，凌可芸自然無法回答。

  「可芸，蘇展就是那個開奔馳的特約攝影師？」芮雪聽可芸提過這個鑽石王老五。

  「嗯。」可芸繼續問道：「盧俊，你一三年去文陽出差、一四年去西豐出差，蘇展事先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我記得去文陽那次，蘇展好一陣沒來社裡了。去西豐那會也是，起碼個把月沒在社裡見到他。」

  「你知道蘇展住哪嗎？」

  「不知道，沒問過。」

  「社裡的同事，誰跟蘇展比較熟？」

  「倪藝琦，蘇展每次來社裡，都會先找倪藝琦欣賞他拍的照片。」

  盧俊提到照片，芮雪也來了興趣，「對了，能打開你的手機圖庫讓我看看嗎？」

  「這算什麼？」盧俊很不高興，「你這是侵犯個人隱私！」

  「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們做記者的，平時會用手機拍些什麼？如果你認為這是侵犯你的隱私，我現在也可以不看。但我可以向上級申請手續，強制查看你的手機內容。」

  「你……」盧俊沒想到芮雪居然如此不講情面。

  「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讓同事送手續過來。」芮雪淡笑著解開手機屏幕。

  凌可芸輕聲問道：「盧俊，你的手機圖庫，不方便讓別人看嗎？」

  「這不是方不方便的問題！」盧俊帶著牴觸情緒瞪了芮雪一眼，「我又不是罪犯，如果她懷疑我殺人，可以把我抓走，但是也不能侵犯我的隱私。」

  「哼哼，你這種過激反應，讓我對你的手機圖庫更加好奇了！」芮雪點開手機通話記錄，手指點了一下侯峰的名字。「喂，侯隊，我想看看盧俊的手機，需要申請什麼手續啊？」

  「夠了！」盧俊忿然吼了一聲。

  芮雪莫名看向盧俊，「你怎麼了？」

  「你想看就看吧！」盧俊解鎖手機，直接遞到芮雪面前。

  「侯隊，沒事了，當事人願意主動讓我看他的手機，好，拜拜！」芮雪掛了電話，伸手接過盧俊的手機，找到圖庫立即點開。

  看到圖庫中的手機相冊縮略圖，芮雪不由瞟了盧俊一眼，後者氣呼呼地轉過臉，根本不想理會芮雪。

  打開相冊，映入眼帘的前二十張圖片清一色的全是鍾敏。芮雪沉住氣慢慢滑動屏幕，整個相冊七百多張照片，竟有一半是鍾敏的倩影。大部分照片的背景，都是在雜誌社，只有少部分是在小區里拍的。其中也有十幾張，背景在健身步道。

  這些照片都是從不同角度遠距離拍攝，只有一小部分在雜誌社拍的照片是近照。不得不說，盧俊的攝影水平確實不錯，儘管手機拍攝沒有光學變焦，他用數碼變焦，仍能把鍾敏拍得很漂亮。拍攝時手的穩定性也不錯，在沒有光學防抖的條件下，基本上沒有模糊的作品。

  「你喜歡鍾敏？」芮雪坦言問道。

  「嗯。」盧俊同樣十分坦誠。

  「你喜歡她多久了？」芮雪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有點多餘。直接找到拍攝最早的一張照片，查詢照片信息。

  「從她一進雜誌社，我就喜歡她了。」盧俊心知與其無法否認，不如實話實說。

  芮雪也查到了拍攝時間，「第一張在兩年前，是鍾敏剛到雜誌社上班的時候拍的。」

  「對，我見到鍾敏第一眼就喜歡上她，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但在雜誌社問你的時候，你並沒有承認。」

  「這是我的私事，沒必要告訴你。」

  「如果鍾敏沒有出事，你的確沒有必要告訴我。但她是被謀殺，你不說實話，很容易讓警方對你造成誤會。」

  「誤會？你不是一直懷疑我殺了鍾敏嗎？」

  「看來你還真是對我有誤會。」

  「難道不是嗎？」

  「那我只好向你表明我的態度，我認為你不是殺害鍾敏的兇手。」

  「為什麼？」盧俊大為詫異。

  凌可芸怔怔地看著芮雪，不明白她為何如此表態。

  「原因我不方便說，反正我知道你不是兇手就行了。」

  盧俊沉默無語，有點吃不准芮雪說的是不是真話。

  「但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麼要跟蹤鍾敏？」芮雪明亮的眼睛直視盧俊的臉。

  「我……」盧俊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解釋。

  「你手機里的最後一張照片，是鍾敏出事前一天，在雨花湖健身步道拍的。你不會告訴我，你也喜歡夜跑吧？雨花湖離協和花園可不近吶！」

  「……」盧俊依舊無言。

  「那天晚上，鍾敏看到你了嗎？」

  「沒有。」

  「從這張照片的角度來看，你當時是在涼亭里？」

  「嗯。」

  「鍾敏知道你喜歡她嗎？」

  「不知道。」

  「你從未向鍾敏表白過？」

  「嗯。」

  「為什麼？」

  「我……」

  芮雪納悶地把手機遞給凌可芸，「你為什麼不告訴鍾敏，你喜歡她？」

  「我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你怎麼知道？」

  「鍾敏說過，她喜歡高大英俊的男生。」

  「就因為她的一句話，你連表白都不敢嘗試？」

  「鍾敏已經不在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芮雪想想也是，每個人的性格不同，表達方式也不一樣。也許盧俊認為，能夠遠遠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就是一種幸福。

  凌可芸看了手機里的照片，對盧俊的所為著實有些無奈。

  「盧俊，你經常去雨花湖看鐘敏夜跑？」

  「嗯。」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除了你以外，周圍還有另一雙眼睛，也在暗中注視著鍾敏。」

  「我沒注意，但應該沒有。晚上九點以後還在雨花湖跑步的人不多，通常就是三四個人。那幾個人都是『地平線』跑團的，鍾敏有時候也跟他們一起跑。」

  芮雪指了一下盧俊的手機，「實際上，在湖對面的那座涼亭，也有個人和你一樣，藏在陰影中窺視鍾敏。」

  「誰？」

  「岳湧泉。」

  「是他！」盧俊頓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我好像在雨花湖見過他。」

  「什麼時候，大概一兩個月前。」盧俊移目看向凌可芸，「他就是你說的另一雙眼睛？」

  凌可芸沒有出聲，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芮雪繼續問道：「平時鐘敏什麼時候結束夜跑？」

  「九點四十五到九點五十。」

  「她下山，你也跟著下山？」

  「嗯。」

  「你們下山的時候，要經過停車區。你有沒有發現，經常有同一輛車停在那？」

  「說真的，我壓根就沒注意停車區那邊。平時這個點那的車也不多，偶爾能看到一兩輛。」

  「你下山後，會跟著鍾敏進小區嗎？」

  「不，我直接從公園路走回去。」

  「鍾敏真的沒有男朋友？」

  「應該是沒有，反正我沒見過。」

  「鍾敏出事那晚，可能跟兇手約好了見面。以你對鍾敏的了解，你覺得她會跟不熟悉的男人單獨去冒沙井這麼偏僻的地方嗎？」

  「不會，鍾敏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暗中跟著鍾敏去雨花湖的？」

  「一年前，她剛開始夜跑那會。」

  凌可芸驀然說道：「岳湧泉是三個月前，在雜誌社鍾敏領他去見過王主編之後，他就開始跟蹤鍾敏了。」

  芮雪被可芸的一句話給點醒，「岳湧泉去見王主編是四月中旬，去冒沙井看周小林那棟房子是四月底，兇手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部署謀殺鍾敏的計劃。」

  「對！」可芸心內戚然，沒有任何人能想到，兇手三個月前就已決定鍾敏的命運。她心裡異常憤怒，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兇手為何要這麼做。兩年前是李嬌，一年前是汪芹，現在又害死鍾敏，他究竟何時才會罷手。

  「他為什麼要殺鍾敏？」盧俊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激憤之情溢於言表。

  芮雪無奈搖頭，凌可芸被盧俊打斷思緒。「這個人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殺人！」

  「什麼？」芮雪不太明白。

  「他三個月前就開始布局！若單純為了殺人，有必要選擇周小林的房子作為第一現場嗎？」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在挑戰警方？」芮雪頓時猜到可芸的意思。

  「沒錯！既然鍾敏晚上願意跟兇手去冒沙井那麼偏僻的地方，那兇手完全可以在附近的山林動手，何必大費周章借用周小林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