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障礙

  芮雪和凌可芸從文陽趕回林城，已經晚上八點過。剛進入市區，芮雪就接到簡逸的電話。

  「你們在哪呢？吃飯了嗎？」

  「剛從文陽回來，還沒吃飯。」

  「那好，我們在御府灣附近那家川菜館碰個頭，順便吃飯。」

  「行，我和可芸大概二十分鐘到。」

  簡逸和侯峰先到飯館點了菜，沒等多久，兩位女士進了飯館。

  「怎麼樣，今天有什麼收穫嗎？」侯峰笑著看向芮雪。

  「誒，別提了。興沖沖地趕去文陽，見了盧俊兩年前採訪的那位非遺傳承人。對方證實，上次接受專訪，時間確實拖得很長，差不多晚上十一點採訪才結束。」

  

  「李嬌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左右，這麼說，盧俊沒有殺人嫌疑。」

  「嗯！」

  凌可芸與簡逸視線交匯，「你們有收穫嗎？」

  「有倒是有，但進展也不大。」簡逸找到案發第一現場的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

  芮雪興奮地睜大眼睛，目光里滿是崇拜。「頭，周小林那棟空房子，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技術部已經證實，侯峰在周小林那棟房子裡採集的血樣，與鍾敏的血型完全一致。可以認定，那裡就是案發第一現場。但我覺得奇怪，鍾敏怎麼會在晚上跟別人去這麼偏僻的地方？」

  可芸明白，簡逸這句話應該是在問她。「這說明，鍾敏對帶她去冒沙井的人很信任，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對她下毒手。」

  「那殺人動機是什麼呢？」侯峰十分不解。「這個人殺鍾敏能有什麼好處？」

  「這類案件的殺人動機，不能以常情推斷。」簡逸接過話頭，「目前至少可以肯定，李嬌、汪芹、鍾敏都是被同一兇手謀害！此人作案的時間跨度在一年左右，並且三名受害者對此人都很信任。」

  「就算是心裡變態，殺人也總該有理由啊！」芮雪同樣無法理解兇手的心理。

  凌可芸默默點頭，芮雪說得沒錯，無論兇手是不是心理變態，他殺人必須有一定的理由。可到目前為止，可芸還沒想到任何理由解釋兇手的行為。

  「李嬌遇害前已懷有身孕，她與程翔的戀情不為人知。汪芹遇害前幾個月與丈夫林清渠離婚，正處於情緒低落的時期。只有鍾敏遇害前仍是單身，沒有交男朋友。三名受害者，似乎並沒有相似之處！」

  簡逸微微搖了搖頭，好像不太認同凌可芸的看法。「不，這三名受害者在感情上都有一定問題。李嬌懷了陳翔的孩子，可陳翔已經訂了婚，不可能與李嬌有結果。汪芹因為林清渠的花心與其離婚，因此變得焦躁易怒。鍾敏各方麵條件都不錯，但一直沒交男朋友，其中可能也存在什麼特殊原因。」

  「兇手肯定是單身！」可芸瞟了一下侯峰和芮雪，試著猜測道：「他由於某種原因，無法正常與女性交往，因而對感情上有問題的女性產生怨恨。」

  「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想通！」簡逸困惑地點燃香菸，「兩年時間，跨越三地作案，兇手是怎麼取得李嬌、汪芹和鍾敏信任的？」

  芮雪提醒道：「程翔說過，李嬌生前曾表示，她很快就要飛黃騰達了！」

  簡逸立時質問：「那李嬌會通過什麼途徑飛黃騰達呢？」

  侯峰不耐地搖頭：「汪芹和鍾敏生前並未對身邊的人有過這類表示！」

  「兇手曾給三名受害者都送過玫瑰，而五朵玫瑰的含義是『由衷欣賞』，對於男女之情來說，由衷欣賞這個含義有些模稜兩可。很難確定，兇手是否想表達愛意！」凌可芸也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有個關鍵問題，你們注意沒有……」

  侯峰話未說完，就被芮雪打斷：「什麼問題？」

  「兇手兩年前在文陽謀害李嬌，當時盧俊在文陽出差；一年前汪芹在西豐縣遇害，盧俊又到西丰采訪；鍾敏被殺那天，盧俊在林城沒有外出，這絕不是巧合！」

  「侯子說到了關鍵！」簡逸非常贊同侯峰的意見，「我懷疑，兇手……」

  芮雪再次出言打斷：「兇手是雜誌社的人！」

  凌可芸不自覺地搖了搖頭，雜誌社的很多工作人員她都不太熟悉，但要說兇手就是雜誌社的人，她也不太認同。

  「那就全面調查雜誌社的所有工作人員！」侯峰已經拿定主意。

  簡逸擺了擺手，「暫時不要搞得大張旗鼓，要查，也只能暗查。」

  「嗯，這我同意。」侯峰說完，拿起碗筷示意大家先吃飯。

  凌可芸抬了抬眉毛，苦笑著問道：「那周小林和岳湧泉呢？兇手應該也認識他們。」

  「這簡單，我馬上聯繫周小林。」侯峰剛拿起的碗筷又趕緊放下，掏出手機給周小林打電話。

  「喂，周哥你好，我是刑警隊的侯峰，對對，有點事想問問你，你認識《夜風》雜誌社的人嗎？什麼，盧俊，盧俊是你外甥？哦，沒，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先這樣吧，我掛了。」

  簡逸臉色凝重疑惑問道：「盧俊住在哪？」

  「他在雜誌社附近租房住。」芮雪也不清楚盧俊的具體地址。

  「我打電話問問。」凌可芸只能向倪藝琦求助：「喂，藝琦，你知道盧俊住哪嗎？」

  「你是問盧俊家，還是他租房的住址？」

  「兩個地址都問。」

  「盧俊在協和花園租了一套單身公寓，他家是在緯五路雲湖小區。」

  「好的，謝謝你了。」

  「可芸，你們還是盧俊殺了鍾敏嗎？」

  「藝琦，有些事我不太方便說。」

  「好吧，那我就不問了。」

  凌可芸掛了電話，侯峰著急地問道：「盧俊住在哪？」

  「他在雜誌社附近的協和花園租房住，不過，他家在緯五路雲湖小區。」

  「緯五路？」芮雪頗感驚訝，連忙打開手機地圖，輸入雲湖小區。「緯五路八十一號，收購站在八十九號。」

  可芸沒有說話，繼續撥打雜誌社喻主任的號碼。「喻主任，我是可芸。你還記得岳湧泉見王主編那天，盧俊在社裡嗎？」

  「這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怎麼想得起來啊！」

  「那次是鍾敏把岳湧泉領去主編室的，喻主任，請你好好想想，那天盧俊在不在社裡？或者說，盧俊有沒有可能見過岳湧泉？」

  「應該見過，岳湧泉以前來過兩次編輯部，只要盧俊在上班，應該聽同事說過這個人。」

  「好的，謝謝喻主任。」凌可芸還不太放心，又給王謹昇撥了個電話。

  王謹昇的記憶力比喻主任好得多，居然能說出跟岳湧泉見面的日期。凌可芸又請倪藝琦查了一下，終於證實鍾敏領岳湧泉去見王謹昇的那天，盧俊確實在社裡沒有外出。

  得到確切答覆，簡逸讓芮雪和可芸抓緊時間吃飯，待會直接去協和花園找下盧俊。他和侯峰暫時不宜露面，就讓兩位女士進一步接觸盧俊。

  協和花園是一所有些年頭的小區，監控設施年久失修，已經沒有實際意義。每層五戶兩梯，盧俊租的那個單元還壞了一部電梯，可芸和芮雪等了半天，才搭到電梯上樓。

  盧俊住所內非常安靜，芮雪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朝凌可芸搖了搖頭，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凌可芸「嘭嘭嘭」敲了幾下房門，就聽到盧俊的聲音在門內響起。

  「誰啊？」

  「盧俊，是我，凌可芸！」

  「哦！」盧俊打開房門，表情似乎有些意外。「你們怎麼找到這來了？」

  芮雪微微一笑說道：「我們想在跟你聊聊，能進來嗎？」

  「進來吧！」盧俊把二人請進屋內，走到窗邊把窗戶開到最大。

  凌可芸隨意瞟了下客廳，盧俊雖然一個人住，屋裡收拾得還算乾淨。

  「盧俊，你認識岳湧泉嗎？」芮雪一坐下就直入正題。

  「認識，他給社裡投過稿。」盧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茶几對面。

  「你第一次見到岳湧泉，是在什麼地方？」

  「就在社裡，他來找王主編。」

  「以前你沒見過他嗎？」

  「沒有。」

  「你家住在緯五路雲湖小區？」

  「是啊，怎麼了？」

  「岳湧泉開的廢品收購站，離雲湖小區不遠。」

  「那又怎麼樣？你到底想說什麼啊？」盧俊很不耐煩地翹起二郎腿。

  芮雪的目光直視盧俊鞋底，這是一雙八九成新的AD運動鞋，目測估計是41碼。「你穿41碼的鞋？」

  「嗯，你是不是想說，兇手也穿41碼的鞋啊？」

  「嗬嗬！」芮雪不由冷笑，「周小林是你舅舅？」

  「啊？」盧俊愣了一下，表情多了幾分煩躁。「我舅舅怎麼了？」

  「他有一棟房子在冒沙井，你去過嗎？」

  「當然去過，你想說什麼，能不能直接一點？」

  「好吧，那我就坦白告訴你，鍾敏遇害的第一現場就在你舅舅的那棟房子裡。」

  「什麼？」盧俊大吃一驚，不自覺地放下了二郎腿。

  「你沒聽錯，鍾敏就是在你舅舅那棟房子裡被殺死的。」

  「這怎麼可能？」盧俊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舅舅印了二十張售房GG在市區張貼，今年四月底，岳湧泉在緯五路一根電桿上看到你舅舅的售房GG，就聯繫周小林，去冒沙井看了那棟房子。而你，是目前唯一能把周小林和岳湧泉聯繫起來的人。」

  「岳湧泉去冒沙井看房關我什麼事？」

  「廢品收購站附近，有間菸酒副食店，你應該去過吧？」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家。」

  「你平時多久回一次家？」芮雪換了一種問法。

  「我差不多每個周末都要回家。」

  「那你對岳湧泉的廢品收購站有印象嗎？」

  「有一點，我知道那附近有家廢品收購站，但是沒去過，也不清楚那是岳湧泉開的。」

  凌可芸突然開口問道：「盧俊，社裡有誰知道，周小林是你的舅舅？」

  盧俊茫然搖頭，在他印象里，應該沒有哪位同事見過他和舅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