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有點像
2024-04-30 19:39:40
作者: 龍潭散人
侯峰與簡逸疑惑對視,岳湧泉居然想強調自己「從沒」去過雨花湖。兩人還未說話,岳湧泉卻用請求的語調問道:「能讓我看看那把刀嗎?」
簡逸拿起手機,調出一張兇器的照片,快步走到鐵欄前面。
「這就是殺害鍾敏的那把刀!」
岳湧泉糾結地猶豫片刻,隨後輕聲說道:「這是我的刀!」
「什麼?」簡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把刀前些日子丟了,我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
「你的刀是哪天丟的?」
「不知道,幾天前我突然發現刀不在了,到處都找不到。」
「這把刀你原來放在哪的?」
「就放在進門那間屋的桌子上。」
「發現刀不在的前兩天,有誰進過你的屋子?」
「我不知道。」
「岳湧泉,你必須好好想清楚,誰有可能在你視線離開屋子的時候,進去偷走你的刀?」
「我真的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關門呢?」
「屋裡又沒有值錢的東西,我關門做什麼。」
「你把所有錢都放在身上?」
「嗯,剛才你不是看到了嗎!」
「近期有誰進過你的屋子?」
「除了你們,沒有人進過。」
「岳湧泉,這件事很嚴重,你的刀不會平白無故成為殺害鍾敏的兇器。如果你無法證實,有人從你屋子裡偷走這把刀,那你就會被當作殺人嫌疑犯。」
「我證實不了!」
簡逸慢慢走回桌邊坐下,深深地看了屋角的攝像頭一眼,將視線移回岳湧泉身上。「你是不是跟蹤過鍾敏?」
岳湧泉避開簡逸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跟蹤她!」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七月二十八晚上你在哪?」
岳湧泉似乎有口難言,「我,我不是說了嗎,我在收購站。」
「可誰能證實你在收購站呢?」
「……」
簡逸早憋了一肚子火,見岳湧泉仍以沉默對抗,憤憤然轉身拉開房門,背著臉說了一句「送市看」,就摔門離去。
岳湧泉無精打采地垂著頭,侯峰打電話找來兩名同事,直接把人送了看守所。
芮雪和凌可芸回到簡逸辦公室,發現關著門,剛想抬手敲門,侯峰打來電話。
「我們在樓下,準備去南洲小區。」
「那我們也去。」
芮雪掛了電話,就拉著可芸下了樓。來到停車場,侯峰的車正開出大門車閘。
「岳湧泉那脾氣真怪!」芮雪埋怨了一句,趕緊上車。
「他不願說實話,肯定是有難言之隱。幾十歲的人了,有些事做出來,可能不好意思承認。」凌可芸駛出大門,加速跟上侯峰。
「可岳湧泉居然主動承認,殺害鍾敏的兇器是他的。」
「其實他比你想像的更加聰明,他完全沒有必要承認,那把刀是他的。但他能主動坦白,說明他也不想成為殺人嫌疑犯。」
「我真的很不理解他的心理。」
「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從沒結過婚,做廢品收購生意,卻愛好散文詩,有偷竊女士內衣褲的怪癖,那他的心理多少都會有點問題。讓人難以理解也不奇怪。」
「如果岳湧泉說的是真話,他的刀確實被人偷走了,那兇手就應該認識他!」
「兇手認識岳湧泉,不代表岳湧泉也認識兇手。」
「但兇手肯定長期躲在暗中窺探岳湧泉!」
「嗯,這點我同意!老簡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急著趕去南洲小區查監控。」
「岳湧泉經常去南洲小區?」
「你有沒有注意到,有一種人經常在各個小區出現,卻沒有人會去留意他。」
「收破爛的?」
「對,有些肩上挎著彩條編織袋,有些挑著擔子,有些騎著三輪車,頭上戴個草帽,成天就在各個小區轉悠。即使你跟他面對面地擦肩而過,也不會特意去看他的臉,有時甚至還會不自覺地離他遠一點。」
「我在收購站第一眼見到岳湧泉的時候,他那副行頭,就和在小區里收破爛的差不多。」
「但我感覺,岳湧泉可能不是兇手。」
「就因為三名受害者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會跟他約會?」
「對!年齡差距太大了!雖然岳湧泉應該也很有錢,但他這個年紀這種類型,對李嬌、汪芹、鍾敏,可以說毫無吸引力。就算換作你,也不會跟一個年齡懸殊二十歲的男人交往吧?」
「嗯,這還用說嗎!」
「所以,岳湧泉根本無法接近三名受害者。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暗中欣賞心儀的女性。」
「欣賞?」
「對,只不過是暗中欣賞!」
「那跟偷窺有什麼區別?」
「嗬嗬,岳湧泉給鍾敏送過一次花,此後再也沒有糾纏鍾敏……」
「你怎麼知道岳湧泉沒有糾纏鍾敏?」
「喻主任和鍾敏在一間辦公室,如果鍾敏被岳湧泉糾纏,能不向喻主任發牢騷嗎?鍾敏就領岳湧泉去了一次主編室,就被他不斷騷擾,肯定會找人訴苦的。倪藝琦跟鍾敏的關係非常好,但她也沒有提到這方面的事。」
「就因為岳湧泉沒有糾纏鍾敏,所以你不認為,岳湧泉是偷窺,而是暗中欣賞?」
「誒,不說了,待會到了南洲小區,看看監控你就知道了。」
簡逸趕去南洲小區的目的就是查看監控,鍾敏所住單元大門,正對小區休閒長廊。他記得案發那天下午到午夜查監控時,好像看到一個拾荒者,站在長廊一側的大型垃圾桶前翻找廢品。腳邊壘著一摞紙殼,旁邊還有十幾個踩扁的易拉罐。
進了監視室調出周二晚上的監控視頻,七點二十六分,鍾敏走出單元門,對面那個拾荒者抬頭看了鍾敏一眼,繼續低下頭翻找垃圾桶。
「這個人不是岳湧泉!」侯峰失望地看著顯示器。
簡逸沒有回話,根據鍾敏的行走路線不斷切換畫面。直到鍾敏從西門離開小區,都沒有發現第二名拾荒者。但簡逸並不死心,又調出周一晚上單元口的監控視頻。下午六點半,鍾敏下班回家,此後直到八點五十,她才又出現在監控畫面。
芮雪看著畫面上鍾敏的裝扮,對可芸來了一句明知故問:「她是去夜跑?」
「嗯!」凌可芸的視線在畫面中尋找著岳湧泉的身影,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此人。
簡逸的目光在顯示屏幕的十二宮格上搜索,突然放大其中一個畫面,縱聲說道:「他在這!」
畫面中只是一個背影,但這個身影頭上的草帽和腳下的人字拖,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此人一直跟在鍾敏身後三四十米的地方,看著鍾敏一路慢跑出了西門。
簡逸找出一個能夠拍到那人正面的攝像頭,放大圖像,岳湧泉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芮雪激動地指著畫面中的人說道:「他跟著從西門出去了!」
簡逸點了點頭,又查看七月二十六日晚上的監控,鍾敏八點五十準時走出單元門,仍是一路小跑出了西門,向右方上山。一連幾天的監控,都拍到岳湧泉遠遠跟在鍾敏身後。
「這太可怕了!」芮雪不禁感嘆,「鍾敏居然沒有發現,岳湧泉每天晚上都跟蹤她去山上的健身步道。」
「可是那個人在哪呢?」凌可芸在視頻畫面中找了很久,都未看到跟在岳湧泉身後的「黃雀」。
簡逸緊皺眉頭,他同樣沒有發現有任何人跟蹤岳湧泉。每天晚上從西門進出小區的居民都非常少,大多人都喜歡走另一條明顯更加熱鬧的小區道路。
從鍾敏住的那個單元出來大概七八十米,有個岔路口,往右前行兩百米就是西門。往左進入那條開滿各種店鋪的小區道路,通向南面大門。這兩條路上的人流量可謂天差地別,還不到晚上九點,西門這邊便已行人稀少,通往南門那條路卻是車水馬龍。
「那個人可能不在小區里!」簡逸輕輕說了一句。
侯峰滿懷疑慮地問道:「真的有這個人嗎?」
「一定有!」簡逸的語氣不容置疑,「鍾敏每晚去山上的健身步道夜跑,都被岳湧泉跟蹤,全被那個人看在了眼裡。」
「萬一,岳湧泉就是兇手呢?」侯峰不是想抬槓,他和簡逸搭檔這幾年,已經養成了相互質疑的習慣。只有不斷地提出反對意見,才能更準確地找出真相。
「如果岳湧泉是殺害鍾敏的兇手,他用得著告訴我們,殺氣兇器是他的嗎?」簡逸僅憑這一點,就不相信岳湧泉是兇手。「他的刀丟了,一聽我說鍾敏被刀刺進心臟,馬上要求看看兇器。這說明他也在懷疑,有人偷了他的刀去作案。」
「也許這只是一招欲擒故縱!」
簡逸不想爭辯,移目看向可芸。「你留了陳瀚林的聯繫方式?」
「那孩子沒有手機,不過他告訴我地址了。」
「帶我們去找陳瀚林!」簡逸有個壞毛病,每次一遇到棘手的案子,就忘了自己跟可芸的關係,說話總是欠缺一點柔情。
凌可芸心裡微微有些不爽,但也不想計較,順從地點了下頭,率先走出了監控室。
找到陳瀚林家已是中午,敲開門屋裡兩爺孫正在吃午飯。陳瀚林記性很好,一眼就認出了凌可芸。
「姐姐,你怎麼來了?」
「瀚林,他們是誰啊?」老爺子站在孫子身後不明就裡。
「爺爺,他們……」陳瀚林也不知道怎麼介紹。
簡逸上前表明了身份,老爺子才放下心來,招呼大家進屋再聊。
侯峰急不可待地拿出手機,讓陳瀚林看岳湧泉的照片。「小朋友,你見過這個人嗎?」
陳瀚林對著手機屏幕一陣發愣,「他……,他有點像讓我訂花那個人!」
「小朋友,你看清楚點,最好能夠確定,他是不是讓你訂花的人!」侯峰對「有點像」這種不確定的用語極為排斥。
「呃……」小傢伙為難地看了一眼凌可芸,「可能不是他!那個人的嘴沒有這麼大,頭髮也比他的長,身上的衣服比這個人乾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