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男友

  兩年前李嬌出事時，凌可芸也有過同樣的疑問。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自由，一旦有機會就想脫離父母獨自居住。李嬌的情況顯然不是享受自由那麼簡單，她獨自在外居住，也許是想便於與男友相處。

  但李嬌這個男友，著實隱藏太深。無論是李嬌的父母，還是住在李嬌樓下的老兩口，竟然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文陽警方兩年前為了找到這個神秘男友，也費不少精力，最後卻毫無收穫。時隔兩年，再想探尋此人的身份，肯定是難上加難。

  李嬌回文陽實習前，並未在校園與任何男性產生過情感關係。凌可芸和李嬌住在同一間寢室，對她的情感生活十分了解。李嬌屬於那種比較內向的性格，長相勉強能算中上，曾經也有同學向她示愛。而李嬌對男女之情有些後知後覺，始終未能在大學校園談一次青澀的戀愛。

  凌可芸兩年前就懷疑，李嬌與異性發生情感關係，應該是她回到文陽住在家裡那大半個月，至實習上班的第一個月，突然陷入了愛情的泥潭。李嬌沒有向家人或朋友宣揚男友的身份，也許是因為兩人的關係不宜公開。

  李嬌出事之後，文陽警方在尋找她的神秘男友時，動靜鬧得很大。檔案館曾與李嬌有過接觸的已婚或未婚男性，警方都做過調查。李嬌的租住處，樓上樓下及隔壁鄰居，警方也全面走訪。甚至李嬌父母住處的很多鄰居熟人，也接受過警方詢問。可警方付出的所有努力，還是沒有換來任何線索。

  杜阿姨雖是李嬌的母親，卻未發現女兒有談戀愛的跡象。說明李嬌是刻意隱瞞男友的身份，換言之，就是這個男友見不得光。

  凌可芸並未解答芮雪的疑問，傷感地看了一眼李嬌的照片，又將目光移向杜梅。「杜阿姨，你和李叔早就在林城買了房子，李嬌也葬在林城的公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搬到林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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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當時李嬌快畢業了，我跟她爸想著讓李嬌在林城找個工作，才在林城買了房子。這兩年，你李叔也跟我說了好多次，想搬去林城，免得留在這睹物思人。可警方一直沒抓到兇手，叫我怎麼能安心離開文陽啊！」

  凌可芸非常理解杜阿姨的心情，女兒死得不明不白，又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警方一天查不清真相，杜阿姨就不願離開女兒長大的地方。

  兩年前安葬李嬌骨灰時，李叔和杜阿姨也有過爭議。在李叔的堅持下，杜阿姨才勉強同意把李嬌的骨灰送到林城安葬。當時李叔想，他們夫婦遲早要去林城定居，把女兒葬在林城，今後掃墓也要方便些。不曾想，杜梅卻遲遲不願搬家。

  凌可芸又安慰了杜阿姨幾句，便帶著芮雪離開了李嬌的家。

  「可芸，連李嬌的父母都不清楚她的私生活，也難怪這案子會成為懸案！」芮雪一上車，就想為文陽警方說句公道話。

  「這案子確實離奇，文陽警方當初也傾盡全力調查，可就是找不到線索。」

  「現場勘察報告顯示，案發現場沒有發現第二人的足印和指紋。唯一能證實李嬌不是自殺的證據，就是致命傷被兇器刺入的角度。李嬌會不會用了什麼特殊的方式，讓刀刺進自己的心臟呢？」

  「我覺得沒有這種可能！李嬌生前並沒有輕生的徵兆，她出事那晚，我們還通過電話，約好拿到畢業證就去蓉城旅遊。」

  「李嬌懷了孩子，那個神秘男友又見不得光，她可能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

  「不，你注意到沒有，文陽警方在案情分析報告中提到一個問題，李嬌出事後，警方調查全縣所有正規醫療機構，均未發現李嬌的孕檢記錄，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嬌沒有去醫院做過孕檢！」

  「對！但李嬌肯定知道自己懷了孕，她的住所沒有準備姨媽巾。」

  「這麼說，李嬌還在考慮，該不該留下這個孩子？」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在這種小縣城，奉子成婚雖然不太體面，不過也能被人接受。李叔和杜阿姨對李嬌愛若珍寶，如果李嬌堅決提出結婚，李叔和杜阿姨也沒有辦法，畢竟孩子都懷上了。可李嬌沒有去做孕檢，說明她不想要孩子。」

  「女人懷了孕，卻不想留住孩子，無外乎兩種原因：一、那個男人不值得女人為他生孩子，二、女人被男人欺騙，暫時不能要孩子。女人明知保不住胎兒，就沒去做孕檢，但又不想輕易打掉孩子。」

  「你說的沒錯，李嬌應該就是第二種情況。她知道保不住孩子，所以沒去做孕檢。如果她想打掉孩子的話，也不會拖到懷孕三個月，還不去醫院。」

  「以李嬌的性格，會不會用孩子威脅那個神秘男友？」

  「這可說不準，女人在氣頭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李毅鵬夫婦住的是單位宿舍樓，鄰居基本上都是公職人員。李嬌又在檔案館實習，接觸的大多也是公職人員。我想，她這個神秘男友，可能在某公職單位上班，而且是已婚人士，所以李嬌不方便公布她和男友的戀情。」

  「文陽警方早就想到這一點，著重從這方面入手調查，可結果一無所獲。」

  「這只能說明，此人和李嬌的戀愛維持得非常隱秘。」

  「嗯！」凌可芸點了點頭，覺得有些灰心。特地跑來文陽一趟，李嬌案還是和兩年前一樣沒有任何進展。「開車吧，我帶你去李嬌出事的地方看看。」

  李嬌租住的房子，原是五鈉廠宿舍樓，原房主將房子賣給了一個名叫王波的生意人。李嬌出事之後，那套一居室就被人稱作「凶宅」，空置了一年多都沒有租出去。直到今年年初，有個外鄉人在網上看到租房信息，才聯繫王波租下房子。

  芮雪把車開進路口，凌可芸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棟宿舍樓下。

  「李嬌的爸爸怎麼會在這？」

  「那個人是李嬌的爸爸？」

  「嗯！他在看二樓的窗戶，李嬌生前就住在那。」

  李毅鵬花白的頭髮和孤寂的背影，讓凌可芸心裡很不是滋味。李嬌已經走了兩年多，她的父親依然放不下她。杜梅的傷心難過可以向李毅鵬表露發泄，李毅鵬卻只能把對愛女的思念深藏心底。

  凌可芸放輕腳步走到李毅鵬身後，同樣抬頭看向二樓窗戶。

  李毅鵬察覺到身後有人，轉身驚訝地看著凌可芸，「小凌，你怎麼來了？」

  「李叔，你在看什麼呢？」

  「我……，嗬嗬……」李毅鵬尷尬的苦笑。

  芮雪也走了過去，凌可芸向李毅鵬介紹道：「李叔，這是林城警局刑警隊的芮雪。」

  「哦，你好！」李毅鵬又看了一眼二樓，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會來這？」

  「李叔，林城最近也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案情與李嬌遇害有些相似之處。我陪芮雪過來，就是想比較兩起案子有多少共同點。」

  李毅鵬立時有些動容，「什麼相似之處？」

  「林城那名受害者叫鍾敏，她的致命傷也是心臟被刺一刀斃命，傷口的位置和角度和李嬌基本一致，刀柄上只有鍾敏自己的指紋。」

  「怎麼這麼巧？那……，鍾敏懷孕了嗎？」

  「鍾敏沒有懷孕，她也沒有男朋友。但她和李嬌一樣，沒跟家人住在一起。」

  李毅鵬沒有說話，他不認為兩起案子會有什麼關聯。

  「李叔，你經常來這嗎？」

  「呃，偶爾路過，就進來看看。」

  凌可芸環視附近的幾棟高樓，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李叔，你在這遇到過熟人嗎？」

  「熟人？」李毅鵬微微皺眉。

  「對，熟人！你和杜阿姨單位的人，或是鄰居朋友，還有檔案館的工作人員，兩年前有沒有熟人曾住在這附近？」

  「呃……，有！」

  「是誰？」

  「陳副縣長的兒子程翔。」

  「他住哪？」

  「就是那棟商品樓。」李毅鵬指向宿舍樓對面的一棟高樓。

  「李嬌認識程翔嗎？」

  「認識，程翔以前跟我們住在一個院子，他比嬌嬌大三歲。小學和中學都在一個學校上學。嬌嬌上初一的時候，程翔念高一，有時放學會一起回家。」

  凌可芸眼睛一亮，稍顯激動地追問道：「嬌嬌的葬禮，程翔參加了嗎？」

  「參加了，你應該見過他，一米七五的個頭，身材偏瘦，戴眼鏡，留著小分頭。」

  「我好像有點印象。」凌可芸當時在文陽殯儀館見過程翔，但在告別儀式上，程翔並沒有任何異常表現。「李叔，程翔在哪上班？」

  「原來在質監局，去年調到縣委辦當副主任。」

  凌可芸抬手指著那棟高樓，「程翔是什麼時候在這住的？」

  「三年前。」

  「他結婚了嗎？」

  「結了，小凌，你懷疑程翔和嬌嬌……」

  凌可芸輕輕搖頭打斷李毅鵬，「李叔，你能把程翔約出來嗎？」

  「呃……」李毅鵬顯得很猶豫。「我跟他爸還算熟，和他沒什麼來往。我倒是有他的手機號碼，但是以什麼理由約他出來呢？」

  「什麼理由都不用說！你就叫他來這，說想跟他聊聊。」

  「來這見面？」李毅鵬不自覺地抬頭看向李嬌曾住過的二樓。

  「對，就叫他到這見面。」凌可芸的語氣十分堅決。

  「好吧。」李毅鵬拿著手機翻出程翔的手機號，按下了呼叫鍵。「喂，程翔，你現在有時間嗎？」

  「呃，李叔，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你說點事，你方便出來一下嗎？」

  「李叔，電話里不能說嗎？」

  「電話說不清楚，你最好能出來一下。」

  「呃，我還在上班，晚點行嗎？」

  李毅鵬看了一下時間，離下班還早。「你請個假出來一趟吧！」

  「好吧，那我去哪找你？」

  「你家後面的五鈉廠宿舍。」

  聽筒里突然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