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分頭行動

  鍾敏老家在辛益縣，距林城三百多公里。父母在老家經營裝修建材，經濟條件還不錯。鍾敏從民院畢業後，父親就在東華路南洲小區給她按揭了一套住房。

  南洲小區靠近雨花湖森林公園，發現鍾敏屍體的健身步道，在森林公園的半山處。公園沒有設置大門，一條兩車道的盤山公路向上延伸，路的盡頭便是環湖健身步道。

  雨花湖東北角，有一片免費停車區，既無監控也沒人看守。西南角是一塊兩千平米的寬闊草坪，健身步道兩邊綠樹成蔭，每隔不遠就有青石長凳供人休息。

  森林公園環境優美空氣清新，早晚都有市民去半山的健身步道鍛鍊身體。偶爾還有遊客在西南角的草坪上露營。

  發現屍體的時間是七月二十八號晚上十點四十七分，通常這個點健身步道已經沒什麼人。大概十點左右，一對住在附近的情侶開車上山欣賞林城夜景。順時針在步道上走了二十多分鐘，遇到三位老頭坐在青石長凳上聊天。情侶二人便往回走，經過停車區逆向走了大約一百五十米，在步道靠湖一側的樹下發現屍體。

  當時鐘敏仰面朝天，呈正常睡覺的姿勢。她當晚穿的是一條白色長裙，在路燈的映照下，胸前的殷紅血跡十分醒目。兇器是一把雙刃匕首，掉落在鍾敏的右手邊，刀刃被鮮血染紅。情侶見狀立即報警。

  簡逸接到110轉來的報警電話，第一時間與侯峰趕赴現場，在鍾敏的裙擺下發現她的手機。簡逸和侯峰在雜誌社見過鍾敏，當時就確定了死者身份。

  

  在湖對面聊天的三位老頭和那對情侶一樣，什麼都沒看到。那對情侶上山時，途中沒有看到行人和車輛下山。他們順時針在步道行走時，也未發現停車區方向有車燈照射。目前甚至不能斷定，鍾敏的屍體是什麼時候被丟棄在陳屍處的。

  南洲小區有兩個進出口，南門通向東華路，西門在雨花湖森林公園的山腳下。山腳與東華路之間是公園路，全長五百米左右。沿路的人行道上種滿了梧桐樹，茂盛的樹蔭幾乎完全遮住道路監控。

  案發當晚七點半，鍾敏由西門離開小區，在這條半公里長的公園路上失去蹤跡。如果當時鐘敏選擇走南門，警方就能通過東華路上的監控鎖定她的行動軌跡。

  事實上，住在南華小區的居民想進市區的話，通常都會走南門。小區開設西門，只是為了方便居民去森林公園。而公園路只能起到連通東華路與森林公園的作用，小區外圍毗鄰公園路的門面商鋪，晚上七點以後基本都已關閉。公園路的另一邊靠山，行人道十分狹窄，平時幾乎無人通行。

  凌可芸有些懷疑，鍾敏案發當晚根本沒有走遠。她從西門離開小區，可能就去了森林公園，可當時鐘敏穿的卻是長裙。她夜跑的時間固定在晚上九點，這個時段在健身步道鍛鍊的人不多不少，她通常只跑五公里，頂多四十分鐘就能下山。

  「小雪，雨花湖酒店你們查過了嗎？」在上山公路的三分之一處有家酒店，凌可芸想，鍾敏離開小區後，會不會去了酒店。

  「查了，酒店監控沒有拍到鍾敏進出的畫面，你懷疑鍾敏一出小區就上山了？」芮雪也猜到凌可芸的想法。

  「如果鍾敏離開小區後沒有上山，那就是有人約她在公園路上車。」

  芮雪點了點頭，「老簡也是這樣想的，他說，可能有人開車到公園路接鍾敏。」

  「可兇手這麼做很麻煩啊！他開車到公園路接上鍾敏，在第一案發現場將其殺害，又要開車回到公園路，上山把屍體丟棄在健身步道。兇手殺了人，為什麼不找個更加隱秘的地方拋屍？」

  「我也覺得奇怪。從東華路繼續往前走，路兩邊都是山林。晚上十點以後，雨花湖健身步道雖然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兇手開車上山，車只能停在東北角停車區。發現屍體的地方距停車區一百五十米，他必須背負屍體走過去。」

  「兇手這是在冒險啊！」凌可芸百思不解，很難理解兇手這麼做的意圖。

  「鍾敏的致命傷在胸前，兇手如果背著她從停車區走到拋屍地點，後背肯定會染上血跡，他就不覺得瘮得慌嗎？」

  「對了，鍾敏當晚化妝了嗎？」

  「化了一點淡妝，裙子上還噴了香水。」

  「鍾敏難道要跟人約會？」

  「可芸，李嬌出事的時候，化妝了嗎？」

  「也是化了一點淡妝，但好像沒噴香水。」

  「聽說她出事的時候，已經懷孕三個月？」

  「嗯，算算時間，李嬌到文陽縣實習還不到一個月就懷孕了，文陽警方卻查不到李嬌男友任何信息。」

  「李嬌死後，她的男友沒有出現？」

  「是的，除了李嬌的父母和我，沒有人去看過她的遺體。」

  「老簡說那是密室謀殺案，具體情況你清楚嗎？」

  「清楚。李嬌住的是一棟只有四層高的老房子，一室一廳，有廚房和廁所。她在二樓，前後窗戶都下了插銷，大門門鎖從內反鎖。但窗戶上沒有窗欄，如果關窗前調整好插銷的位置，關窗時是可以讓插銷自行落進插孔的。」

  「那就算不上密室了？」

  「李嬌樓下住了一對老夫婦，案發前並未發現有人從二樓跳下。」

  「我覺得兩起案件還是有所不同，李嬌是死在自己住處，鍾敏卻是被拋屍戶外。」

  「李嬌住的地方沒有監控，南洲小區內部到處都是攝像頭，所以兇手不便到鍾敏家裡動手。但拋屍點距鍾敏家不遠，步行不超過半小時，行車只需幾分鐘。」

  「你認為兇手是同一人？」

  「不，這很難說，這兩起案子畢竟發生在兩個城市。」

  「文陽距林城並不遠！」

  「我知道，但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兇手是流竄作案。兩案的共同點，是兇器上受害者自己的指紋。而且兩起案件在時間上相隔兩年，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這兩年間，很可能還有其他受害者。」

  「其他受害者？」芮雪心頭一震，不可思議地問道：「如果林城周邊縣市也出現過類似案件，是不是就能表明，兇手是流竄作案？」

  「對！老簡既然讓你去文陽，應該就是想到了這一點。」

  「可昨晚分派任務的時候，老簡沒讓杜哥和劉哥排查周邊縣市是否出現過類似案件呀！」

  「也許老簡早就查過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侯子也沒跟我說啊！」

  「嗬，等回林城了，你自己問侯峰吧！」

  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尋找案發第一現場無疑非常困難。簡逸首先聯繫了市內各計程車公司及網絡叫車平台，篩查案發當晚七點半到八點在公園路接載客人的車輛。趁著調查結果還沒出來，簡逸又和侯峰去了雨花湖森林公園。

  白天山下馬路邊擺了四五家攤點，其中有家煙攤昨天沒出攤。簡逸和侯峰上前一問，才知道攤主前天晚上八點過才收攤回家。

  「老闆，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侯峰拿出了鍾敏的照片。

  「呃……」老闆五十來歲，皺眉看了片刻似乎有點印象。「我見過她，那天晚上七點過，她穿了一條白裙子，從小區西門出來，往前面走了。」

  侯峰大喜過望，指著公園路與東華路交叉口問道：「她是往路口那邊走的？」

  「是啊！她走得很慢，走幾步停一下，感覺像是在等什麼人。」

  「你看見她走到路口了嗎？」

  「沒有，我就隨便看了兩眼，沒注意她走到路口沒有。」

  「當時有車開進這條路嗎？」

  「有啊，那姑娘過去之後，有好幾輛開進來，上山去森林公園了。」

  侯峰無奈地搖了下頭，「你也沒看見那姑娘上車？」

  「我真的沒注意，誰沒事會盯著個大姑娘瞧啊！」

  「謝謝了，老闆！」簡逸拉著侯峰就往上山的公路走。

  「老簡，人家不是說了嗎，鍾敏出了西門，是朝路口那邊走的。」侯峰覺得奇怪，不明白簡逸拉他上山幹什麼。

  「我又不是聾子，鍾敏是朝路口走的，可她的屍體是在山上被發現的。」

  「兇手肯定開了車，可惜雨花湖酒店門外的攝像頭拍不到這條路。」

  「侯子，你好好想想，既然健身步道不是第一現場，兇手為什麼要費勁把屍體運到山上？」

  「我怎麼知道兇手是怎麼想的？」

  「剛才煙攤的老闆說，鍾敏往路口那邊走的時候，有好幾輛車上山去森林公園，那鍾敏會不會在那幾輛車上？」

  「你懷疑第一現場就在森林公園？」

  「完全有這個可能啊！接警後，我們全面檢查了健身步道及周邊草坪、停車場。但下面的森林公園那麼大，晚上八點之後，公園裡遊人稀少，要動手殺人的話，還有比森林公園更合適的地方嗎？」

  「這倒是。可就像你說的，森林公園這麼大，就我們兩個人，恐怕半天時間都不能走遍所有角落吧？」

  「鍾敏的裙子並不是很髒，只有背部和臀部接觸地面的位置有些污跡。第一現場應該是個相對比較乾淨的地方，森林公園到處都是樹林，在林子裡動手的話，肯定會弄髒裙子。」

  「那就走吧！」

  雨花湖有上湖和下湖，上湖在半山，湖畔圍了一圈健身步道。下湖就在公園裡，圍湖修建了木製棧道，相隔百米就有一座涼亭。正對山谷的湖邊，還有一個觀光平台。簡逸和侯峰在公園裡走了一圈，並沒發現明顯血跡。

  「老簡，看來你可能猜錯了，案發第一現場並不是森林公園。」

  「那第一現場會不會在車上？」

  「你是說，兇手在健身步道東北角的停車區動的手？」

  簡逸輕輕點頭，「對，我有種預感，鍾敏並沒有走出公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