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條件
2024-04-30 19:36:56
作者: 龍潭散人
別墅客廳沙發正對通向書房的過道,當晚邵偉坐在沙發上,視線應該能看到蘭璐是否進過書房。蔣明洲帶著疑問趕去看守所,邵偉再次見到凌可芸,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可芸,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
凌可芸還沒來得及回話,蔣明洲便急著問道:「邵偉,案發當晚,蘭璐離開別墅前,回工人房換衣服,你看到她走進書房了嗎?」
「蘭璐?」邵偉擠著眉頭眼帶疑惑:「是,是她殺了佳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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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我的問題!」蔣明洲有點不耐煩。
「呃……」邵偉沉心細想片刻,不太確定地搖了下頭。「我記不清了,當時我和佳瑩坐在沙發上閒聊,蘭姐進房間換衣服我倒是有點印象,但我好像只看見她走進過道,沒注意她進的那間房。」
凌可芸立即追問:「蘭姐走進過道時,你坐在沙發哪個位置?」
「就是左邊獨立的那座單人沙發。」
「那尤佳瑩呢?」
「她坐在中間沙發的三人座靠左這一頭,離我很近。」
「從你坐的位置,能看到書房的門嗎?」
「呃,只能看到一點。」
「蘭璐進房間,用了多長時間?」
「時間應該很短,兩三分鐘吧。」
「你到別墅的時候,蘭璐穿的什麼衣服?」
「棉綢質量的家居服,短袖、中褲。」
「走的時候呢?」
「裙子。」
蔣明洲鬱悶地瞟了凌可芸一眼,好像對她打斷自己的問話有點不滿。
「邵偉,蘭璐走以後,你和尤佳瑩有沒有離開過客廳?」
「沒有。」邵偉剛說完,馬上又改了口:「呃,我好像上了一趟衛生間。」
「用了多長時間?」
「十來分鐘,不,應該是七八分鐘。」
「記得具體時間嗎?」
「不記得了,好像是蘭璐剛走了一會。」
「你上衛生間的時候,尤佳瑩一直留在客廳?」
「我不知道,應該是吧。」
「你和尤佳瑩後來有沒有上樓去她臥室?」
「沒有,我們在客廳喝酒,沒有上過樓。」邵偉覺得奇怪,這些問題蔣明洲案發當天就問過他,可現在卻又重複問起,想來其中必有緣故。「蔣隊,那天晚上別墅是不是還有別的人?」
蔣明洲沒有隱瞞,緩緩點了點頭。「那天晚上尤佳瑩回家之後,有人潛入別墅,進了書房藏匿。」
「是誰?」
「章琰。」
「章琰?」邵偉滿目驚奇,「他……,我在客廳的時候,他就躲在書房裡?」
「對,但他被困在了書房下面的密室里。」
「密室?」邵偉更覺驚異,「什麼密室?書房裡還有密室?」
「沒錯,書房下面有一間音響室,入口就在書桌和書櫃之間的地毯下面。」
「佳瑩從沒說過,書房下面有密室。」
「但可笑的是,章琰進入密室半個多小時之後,有人移動書桌,壓在密室的入口活門上。他被困在密室十幾個小時,直到周六下午三點左右,才從密室出來。」
「那就是說,章琰也不是兇手?」邵偉感到不可置信,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第三人居然不是兇手。
「照目前的情況看,章琰的確不是兇手。」
「那章琰潛入別墅幹什麼?他是怎麼進去的?」
「是秦志傑授意章琰潛入別墅,暗中監視你和尤佳瑩,別墅大門鑰匙也是秦志傑提供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邵偉腦中已是一團漿糊,萬萬沒有料到,秦志傑會做這種事。
「秦志傑為什麼這樣做不重要!」蔣明洲不打算告訴邵偉,佳瑩腹中胎兒的父親是誰。「現在我們需要弄清的是——誰把章琰困在密室里!」
「這,這我怎麼知道!」
蔣明洲別有用意地看了凌可芸一眼,表示他沒有問題需要問了。
「邵偉,你好好想想,蘭姐走後,你在衛生間到底待了多久?」凌可芸認為這個時間段很關鍵。
「我想就是七八分鐘。」
「你怎麼這麼肯定?」
「我上衛生間的時候用手機放音樂,在裡面聽了兩首歌才出來,兩首歌的時長不就是七八分鐘嗎!」
「你聽的是哪兩首歌?」
「費玉清的《直到永遠》和《你是我永遠的鄉愁》。」
凌可芸立馬從手機上搜索到這兩首歌曲,第一首四分四十秒,第二首五分五十四秒。「邵偉,你在衛生間把這兩首歌都聽完了才出來?」
「嗯,第二首的音樂停了我才出來。」
「那就不是七八分鐘,而是十一分半。」
「上衛生間的時間很重要嗎?」邵偉不解地交替看著蔣明洲和凌可芸。
「當然重要!」凌可芸不假思索點了下頭。「你從衛生間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有沒有注意到茶几上或是尤佳瑩身旁多了什麼東西?」
「呃……」邵偉腦中閃過案發當晚客廳中的畫面。
他去衛生間的時候,尤佳瑩兩隻腳蜷縮在沙發上,左手手肘搭著沙發扶手,身體緊挨著沙發靠背。他從衛生間出來,尤佳瑩的坐姿變了。兩隻腳套在拖鞋裡,身子也坐正了。當時茶几上好像有一盒綠箭薄荷糖,但他不記得離開客廳時,桌上有沒有這東西。
「想起來了嗎?」凌可芸忍不住催問。
「我從衛生間出來,尤佳瑩換了坐姿。原先她兩隻腳都縮在沙發上,我回到客廳時,她已經穿上了拖鞋。」邵偉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對了,我坐回沙發時,她吃了幾顆薄荷糖。我去衛生間之前,她面前還沒有綠箭薄荷糖的小鐵盒。」
「薄荷糖?」凌可芸困惑地看向蔣明洲。
「我們趕到現場時,茶几上確實有一盒綠箭薄荷糖。」蔣明洲轉頭面朝邵偉,「即便茶几上多了一盒薄荷糖,你也無法證實,尤佳瑩離開過客廳。」
邵偉沉默無語,蔣明洲說得沒錯,當時他在衛生間,根本無從得知,尤佳瑩是否曾離開客廳。
「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說實話!」凌可芸神色變得嚴肅。
「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跟尤佳瑩借五十萬?」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就想試試尤佳瑩是不是真拿我當朋友,所以才開口跟她借錢。」
「既然只是想試試,為什麼真的拿了那筆錢?而且還把錢給花了?」
邵偉又是一陣沉默,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很難看出他在想什麼。
「這筆錢該怎麼還,你想過沒有?」
邵偉默不作聲,心煩意亂地垂下腦袋。
「尤佳瑩是半年前搬進別墅的,你是再次之前還是之後,跟她開口借錢。」
「之前,過了十來天她就搬家了。」
「這筆借款,在借據上並沒有約定還款時間。你是律師,為什麼要跟尤佳瑩耍這種心眼?」說實話,凌可芸在某些方面對邵偉這個朋友略感失望。
邵偉沒有回答,但臉上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眉宇間仍是一派煩亂。
「你不說實話,我真的很難幫你。」
「可芸,我貪錢,我知道我不對,可我真的沒有殺人,你一定要幫我!」
凌可芸嘆了口氣,心裡已經明白,對於那五十萬借款,邵偉是不會吐露實情了。不過話說回來,那筆錢只能說明邵偉的品行不端,與謀殺案本身並無直接聯繫。
「案發當晚,尤佳瑩跟你提到結婚了?」
「嗯。」
「當時你是什麼態度?」
「我,我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是猶豫該不該跟她結婚,還是在斟酌她提出的結婚條件?」
邵偉頓時有些羞愧,凌可芸的話說戳到了他的痛點。
「你怎麼不說話?你當時到底是什麼態度?」
「我……,可芸,這個問題一定要回答嗎?」
「對!」凌可芸必須知道邵偉當時有沒有因為被逼婚而感到氣憤。
「其實,她只是讓我跟她假結婚。」
蔣明洲驚訝地追問:「假結婚?」
「嗯,尤佳瑩讓我先和她打結婚證,然後舉辦婚禮。但我不能跟她做真夫妻,婚後必須分房睡。」
「那你答應了嗎?」
「沒有。」
「你當時是不是很生氣?」蔣明洲也想知道,邵偉當時會不會因此而失控。
「我也沒有生氣。」
凌可芸眼底升起幾分厭煩,「那條件呢?她給你開出什麼條件?」
邵偉的表情十分為難,似乎羞於啟齒。
「你就別難為情了,尤佳瑩是不是答應給你一筆錢?」凌可芸已然猜到答案。
「嗯。」邵偉的聲音非常低,低到差點讓人聽不見。
「多少錢?」
邵偉重重吐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說道:「五十萬!」
凌可芸不禁低呼:「又是五十萬!」
蔣明洲搶過話頭:「你不答應,是因為這筆錢沒有達到你的預期?」
「嗯。」邵偉聲若蚊蠅,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凌可芸心裡對邵偉越發鄙視,「那你是怎麼跟她談的?」
邵偉羞愧難當,頭越垂越低,仿佛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快說啊!」
「我……,我想要一百萬。」
「尤佳瑩怎麼說?」蔣明洲不由氣憤,他幾次提審邵偉,可這傢伙對此事竟一直守口如瓶。
「她也在考慮。」
「你們有沒有發生爭吵?」
「沒有,我們那天晚上聊得很平和,誰都沒有生氣,只想儘量把事談攏。」
「直到你喝醉以前,你和尤佳瑩都沒有再離開過客廳?」
「嗯。」
凌可芸向蔣明洲點頭示意,表示她也沒有問題了。邵偉神色尷尬地看著二人不辭而別,心中已能預見,他和凌可芸的友情,在案件終了時,或許也將完結。
蔣明洲走出看守所大門,立時給蘭璐撥去電話。
「喂,蔣隊,有事嗎?」
「蘭璐,尤佳瑩是不是喜歡吃綠箭薄荷糖?」
「是啊,怎麼了?」
「她的薄荷糖平時放在什麼地方?」
「就在客廳的隔斷櫃抽屜裡面,不過那兩天薄荷糖吃完了。」
「你確定吃完了?」
「是啊,那天晚上佳瑩回來,還叫我記得給她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