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四個人

  秦志傑授意章琰潛入別墅，藏到書房下面的音響室。所以警方向其了解情況時，他隱瞞了別墅中存在一間密室。而蘭璐也隱瞞這個情況，顯然有點說不通。

  凌可芸和蔣明洲離開蘭璐家，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可芸忍不住問了一句：「蔣隊，你相信蘭璐的話嗎？」

  「你呢？」

  「我不知道，她說警方向她了解情況時，忘了別墅里還有那間密室，我覺得不太可能。別墅發生了命案，死者是與她朝夕相處了五年的人。即便警方當場抓到了兇手，她也不該忘記如此重要的線索。」

  「剛才我也想了一下，案發那天我們找來開鎖王，才得以進入案發現場。當時邵偉躺在沙發上還沒醒，口中呼出很重的酒氣。尤佳瑩倒在距沙發不遠的血泊中，胸腹有幾處傷口。邵偉衣服上沾有噴濺的血跡，我立即讓現勘人員提取刀柄上的指紋，與邵偉的指紋進行核對……」

  凌可芸很沒禮貌地打斷蔣明洲：「等一下，你們進入現場時，刀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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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插在死者胸口。」

  「那一刀是致命傷嗎？」

  「不是，致命傷是左胸下方的刺傷，刀刃穿過胸骨間隙刺中心臟，法醫判斷不超過一分鐘便已斃命。」

  「所以插在胸口的第四刀，也就是最後一刀，其實已經沒有意義。」

  「對，有沒有第四刀，受害者都死定了。就算馬上送去醫院，也救不活了。」

  「那麼第四刀和致命傷那一刀的力度、角度及所造成的傷口深淺、大小有區別的嗎？」

  「呃，法醫給出的意見是，第四刀的力度相對要小一些，入刀的角度偏高，傷口不及致命傷那一刀深。」

  「這種情況正常嗎？」

  「正常。根據法醫的解釋，兇手刺了第三刀之後，死者已基本沒有反應，逐漸喪失生命體徵。所以兇手最後補的這一刀，力度可能就會輕一些。」

  「刀柄上還有別的指紋嗎？」

  「沒有。當晚蘭璐用那把刀切過水果，可刀柄上並沒有找到蘭璐的指紋，這一點確實很難奇怪。」

  「假設邵偉是殺人兇手，他選擇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行兇，應該屬於激情作案吧？」

  「嗯，他並沒有事先準備作案工具，所以當時我推測，他可能是在與尤佳瑩的爭吵中，情緒突然失控才動手殺人。但這就難以解釋，刀柄上為什麼沒有蘭璐的指紋。」

  「是啊，如果邵偉情緒突然失控，還有理智先擦乾淨刀柄上的指紋，再向尤佳瑩下手嗎？這完全就是多此一舉！即使要擦除刀柄上的指紋，也應該是在行兇之後。殺人之前，擦掉刀柄上別人留下的指紋，對邵偉來說毫無意義。」

  「呃，話是這麼說，可我們進入別墅時，現場除了邵偉，沒有第三個人。秦志傑當時也沒說書房下有間密室。」

  蔣明洲有些無可奈何，當時現場所有證據都將殺人嫌疑指向邵偉。秦志傑只要提一嘴密室，邵偉也不會成為這起兇殺案的唯一嫌疑人。

  「誒，如果當時秦志傑就說出密室，警方說不定就能當場抓住躲在密室里的章琰。」

  「說到章琰，還真是奇怪，到底是誰移動了書桌，把章琰困在密室里。」

  「由此看來，案發時，別墅里還有第四個人！假若邵偉不是兇手，章琰又被困在密室里，那兇手只能是第四個人！」

  「對！都夠湊一桌麻將了！」

  蔣明洲嘆了口氣，摸出車鑰匙準備上車，手機突然響了。

  「蔣隊，逮住章琰了！」

  賈寶良的聲音很大，儘管蔣明洲沒開免提，凌可芸也聽清了電話內容。

  「你們現在在哪？」

  「計程車上，正準備回隊裡。」

  「好，注意安全，我馬上回去。」

  蔣明洲掛了電話，轉動目光徵求可芸的意見。「要不要跟我回隊裡？」

  「方便嗎？」

  「嗬嗬，你又不是第一次去刑警隊了，有什麼不方便的。作為熱心市民，你也有義務協助警方調查啊！」

  「那好吧，謝謝蔣隊。」

  凌可芸開了自己的車，跟著蔣明洲趕回刑警隊。一進辦公樓，恰好遇到簡逸。

  「蔣隊，案子有進展了？」簡逸朝凌可芸點頭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嗯，剛找到一條新線索。」蔣明洲辦案心切，快步走上樓梯。

  「我先和蔣隊上去。」凌可芸淡然一笑，趕緊跟上蔣明洲。

  芮雪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從後面輕輕拍了簡逸一下。

  「人都走了，還看什麼呢？」

  「沒什麼，走吧，去接侯峰出院。」

  賈寶良照蔣明洲的意思，一進刑警隊，就把章琰帶進了審訊室。今天審訊桌後還多了一張椅子，也是蔣明洲特意為凌可芸準備的。

  章琰長得很結實，獅子鼻魚泡眼，滿口黃牙一臉兇相。身份證顯示二十七歲，可看起來比十幾年了還要大上幾歲。

  蔣明洲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靜靜盯著章琰看了半晌，示意賈寶良準備記錄。

  「章琰，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章琰瞪著魚泡眼滿不在乎地搖頭，「不知道。」

  「上周五晚上九點至周六下午三點，你在什麼地方？」

  「不記得了。」

  「上個星期的事，你就不記得了？看來，你的記憶力不太好啊！」

  章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兩隻眼睛在審訊室里東瞅瞅西望望。

  「我看你被困在密室里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這麼刺激的經歷，居然沒給你留下什麼印象。」

  章琰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蔣明洲的話。

  「困在密室里整整十八個小時啊，你的心理素質確實不錯，要是換作其他人，對那種封閉空間恐怕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什麼密室，什麼陰影？你到底想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蔣明洲轉過臉說道：「寶良，馬上準備車。既然他記憶力不太好，就把他帶去別墅，讓他在密室里再待上十八個小時，給他加深一下印象。」

  「是。」賈寶良立馬拿起手機，裝模作樣地撥了一個電話。「把車開到大樓前面，記得帶一副腳鐐。」

  章琰這才急了，不由有些露怯。「你們想怎麼樣？」

  蔣明洲冷笑著說道：「帶你回那間密室重溫一下那種奇妙的感覺！也許能幫助你恢復記憶。」

  「你，你不能這麼做，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

  「喲，沒看出來你還挺懂法，居然知道非法拘禁！那你怎麼不去告上周五非法拘禁你的人？」

  「我……」

  「十八個小時，我都覺得奇怪，你大小便是怎麼解決的？」

  「……」章琰目中隱隱透出怨氣。

  「那間密室里沒吃的、沒廁所，我還真有點佩服你！反正現在你也有了經驗，在那種封閉空間待上一兩天，應該沒什麼問題！走吧，讓我們見識見識你的能耐。」

  「我，我不去！」

  「怕什麼，我們在書房候著，你在密室如果待不下去了，就大聲叫，只要我聽到你呼救，馬上把你放出來。」

  「你要是聽不到呢？」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委屈你在下面待夠十八個小時再出來！」

  章琰也不是傻子，盯著蔣明洲看了片刻，估計警察只是嚇他，不會真把他送回那間密室。但從警察的言行他也能看出，那事多半是瞞不住了。

  「警官，你們是不是抓到秦志傑了？」

  「哼哼，你還算聰明！」

  「他是怎麼說的？」

  「嗬，要不要我把秦志傑從隔壁叫過來，先讓你們串好供，再開始審訊？」蔣明洲忍不住奚落了兩句。

  「他……」

  「我再問你一遍，上周五晚上九點至周六下午三點，你在什麼地方？」

  章琰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在別墅。」

  「說清楚點，誰的別墅？」

  「尤佳瑩的別墅。」

  「你在別墅幹什麼？」

  「是，是秦志傑讓我去的。」

  「他讓你去別墅做什麼？」

  「讓我盯著尤佳瑩。」

  「還有呢？」

  「秦志傑說，如果邵偉跟尤佳瑩上床，就……」

  「就什麼？」

  「就讓我想辦法把秦志傑做掉。」

  「做掉是什麼意思？」

  「就是殺了他。」

  「你答應了？」

  「那只是敷衍他，我就想弄點錢，沒打算幫他殺人。」

  「秦志傑答應你什麼好處了？」

  「他承諾給我十萬塊錢。」

  「你拿到錢了？」

  「他先給了兩萬，叫我進別墅監視尤佳瑩和邵偉。」

  「你幾點到的別墅？」

  「九點左右。」

  「乘坐什麼交通工具去的？」

  「電動摩托。」

  「紅色的？」

  「嗯。」

  「把經過詳細說一遍！」

  「警官，我真的沒幫他殺人。」

  「先把前後經過說一遍，你有沒有幫他殺人，我自己能判斷。」

  「尤佳瑩那天九點左右進的別墅區，我在大門等了兩三分鐘才進去。把車停在5號別墅門外，步行走到8號別墅，先從窗戶觀察客廳，看見尤佳瑩和保姆上樓，我才打開門進去。」

  「你有別墅大門鑰匙？」

  「嗯，是秦志傑給我的。」

  「然後呢？」

  「然後我直接去了書房，找到地毯下面的音響室活門，就下去看了一眼。」

  「之後你又上來了？」

  「嗯，我躲在門背後聽動靜。過了一個多小時，邵偉來了。我聽見走廊有腳步聲，估計是保姆準備回房間換衣服下班，就趕緊躲進了音響室。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想保姆肯定已經走了，就準備上來，誰知道那活門推不開了！」

  「你發現活門推不開的時候是幾點？」

  「呃……，十一點三十幾分。」

  蔣明洲十分驚訝，萬般疑惑地看向凌可芸。蘭璐於十點四十六分離開別墅，而藍色摩托車是十點五十三分進入別墅區。從蘭璐回工人房換衣服，到章琰發現密室活門無法打開，其間相隔近五十分鐘之久，究竟是蘭璐還是神秘的第四人把書桌壓到了密室活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