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書桌

  掛斷電話，蔣明洲從車窗看向自建房的二樓，老熊突然從陽台護欄往後退開，好像不想讓蔣明洲發現他在樓上窺視。

  「寶良，宿舍不用盯了，你在麻將館附近找個地方盯死熊斌。」蔣明洲又給賈寶良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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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蔣隊。」

  熊斌在樓上看著蔣明洲駕車離開，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東邊日頭西邊雨，淅淅瀝瀝的小雨灑在陽光里，在空氣中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暈。凌可芸打開雨刮器，清除掉擋風玻璃上的雨滴。保潔阿姨穿著雨衣，一手拎著撮箕一手拿著掃把，正從別墅區門崗前走過。

  一名五十來歲的保安在值班室里看了保潔阿姨一眼，兩人不知說了什麼，相視笑了一下。凌可芸百無聊奈地按亮手機，撥通了蔣明洲的電話。

  「蔣隊，你快到了嗎？」

  「到了，我看到你的車了。」

  蔣明洲在凌可芸的車位後面停下車，從后座拿了一把雨傘，走到凌可芸的車門前。

  「你帶傘了嗎？」

  「沒有。」

  「快下來吧，我們躲一把傘。這鬼天氣，看著太陽好好的，居然下雨了！」蔣明洲撐著傘拉開車門。

  凌可芸下了車，擠在蔣明洲的傘下一同進了別墅區大門。保潔阿姨就走在他們前面，聽到後面有人說話，回頭瞟了共打一把雨傘的二人一眼。

  「蔣隊，你跟那位保潔阿姨說過話嗎？」

  「說過，不過她的口音很難聽懂，案發那天我找她了解情況，她說的好多話我都是蒙的。」

  「她從老家來林城打工，住什麼地方呢？」

  「就住在姬家院，租了一間民房。」

  「哦。」

  兩人走到8號別墅門外，保潔卻仍向前面走，徑直走進了地下停車場。

  蔣明洲打開別墅大門，凌可芸快步走到一樓書房門外，仔細檢查了一下門鎖。

  「這扇門平時都關著，但鑰匙插在鎖上，別墅里只有蘭姐和尤佳瑩兩個人，所以向來都不上鎖。」蔣明洲介紹了一下基本情況。

  「哦！」凌可芸進了書房，揭開書櫃和書桌之間的地毯。

  蔣明洲趕忙上前，拉動活門邊上的織帶，將密室打開。兩人下了台階，蔣明洲又從內把活門關上，凌可芸拿著手機在密室內走來走去查看信號。

  「蔣隊，這下面真的一格信號都沒有。昨晚我們下來的時候，都沒注意這個問題。」

  蔣明洲也在盯著手機屏幕，「我的手機有一格信號，但是打不出電話。」

  「從晚上九點到第二天下午三點，差不多十八個小時，章琰能在這個地方待那麼長的時間，也真是難為他了。」

  「得虧他沒有幽閉恐懼症，否則這幾個小時非把他折磨瘋了不可。」蔣明洲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這間密室也有十幾個平方，但是空間完全被封閉，厚厚的隔音棉屏蔽了一切環境音，極度的沉靜令人感到異常壓抑。與待在這種地方相比，凌可芸寧願被關在刑警隊的那間留置室。

  蔣明洲走上台階，向上推開活門，腦中倏然閃現章琰站在台階上卻推不開活門的情景。

  「可芸，案發當晚，這門怎麼會突然打不開呢？」

  「是不是液壓杆出了問題？」凌可芸在台階下仰頭看著門邊兩邊的液壓裝置。

  「這種液壓門的原理和普通高箱床的床板一樣，內外都沒有機關，只能朝上開啟，關閉的時候把門板壓下來放平就行了。」

  兩人上了台階回到書房，目光同時看向房間正中的紅木書桌，不約而同地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蔣明洲走到書桌前，試著抬了一下桌框橫樑。雖然書桌十分沉重，但也勉強能夠將桌腳移動到那塊活門上方。

  「可芸，地毯上的絨面有輕微的刮擦痕跡，如果不注意看還看不出來。」蔣明洲跪在地毯上細細檢查。

  凌可芸也上前抬動書桌試了試重量，以她的力氣，也是勉強能夠移開桌腳。

  「你看這兩處長期被桌腳壓住的地方。」蔣明洲指著地毯被書桌桌腳壓出的凹陷，邊緣並不整齊，表明桌腳確實被移動過。

  凌可芸也跪了下來，認真檢查活門上方的地毯。「活門上方的地毯沒有被壓陷的痕跡！」

  蔣明洲抬頭看了一眼書櫃，立即站起身來，走到書櫃前，隨手抽出幾本有些厚度的書。凌可芸幫著翻找了兩層書架，在最上方靠近書櫃側板的位置找到兩本有壓痕的書籍。

  「嗬，跟桌腳的大小基本一致。」蔣明洲環視書房，不禁疑惑地嘆道：「到底是誰用書桌把密室活門給壓上了？」

  「會不會是蘭姐？當晚只有蘭姐和尤佳瑩在別墅。秦志傑說，尤佳瑩一回到家，蘭姐就會跟她一起上樓。章琰正好藉機進入別墅，藏到密室里。工人房就在書房隔壁，蘭姐下班應該會到工人房換衣服，那時候章琰已經藏進密室里了。」

  蔣明洲把那兩本有壓痕的書放到桌上，「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在這張書桌上沒有發現任何指紋。蘭姐在案發前，可能清掃過書房。假如真是蘭姐把書桌壓在活門上，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蔣隊，不對啊！」

  「什麼不對？」

  「別墅大門鑰匙！凌晨你在刑警隊詢問秦志傑時，說他負責別墅的裝修，門鎖安裝好後，鑰匙也是先交到他的手上，他當時並未反駁。」

  「是啊！」

  「可我昨天問過柯仲君，他說尤佳瑩搬進別墅時，讓他換過門鎖，新鎖配備的五把鑰匙是他親手交給尤佳瑩的。」

  「我知道，鑰匙的事我問過柯仲君。凌晨在隊裡我詢問秦志傑，故意沒提大門換過鎖，只是想詐他！那五把鑰匙，一把在尤佳瑩包里，一把在辦公室，還有一把在尤佳瑩車上的扶手箱，剩下兩把一把放在別墅，一把是蘭璐使用。」

  「這五把鑰匙全都找到了？」

  「嗯，鑰匙一把不少！所以我才懷疑，秦志傑私下多配了一把別墅大門鑰匙。放在公司辦公室的鑰匙和車上扶手箱的鑰匙，秦志傑都能輕易接觸到。」

  「通常這種防盜鎖，都會配有裝修鑰匙，業主搬進新房後，用正式鑰匙轉動鎖心，裝修鑰匙就失效了，其實沒必要換鎖。」

  「可能尤佳瑩覺得不安全吧！」

  「關於別墅鑰匙，蘭璐怎麼說？」

  「跟柯仲君說的說法一樣，你要是不放心，等回到隊裡，我再問問秦志傑。」

  「那現在……」

  「當然是先去找蘭璐。」

  今天是星期六，蘭璐的愛人還要加班，她的女兒放假在家。蔣明洲和凌可芸趕到蘭璐家的時候，她正在給女兒準備中午飯。

  「警官，你們……」看到凌可芸和蔣明洲一同登門，蘭璐有些意外。

  「蘭姐，耽誤你一點時間，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蔣明洲看到蘭璐的女兒從房間伸出腦袋，朝小姑娘笑了笑。

  「行，你們請坐吧！」蘭璐叫女兒回房間繼續寫作業，順手關了房間門。

  蔣明洲也不客氣，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蘭姐，你知道別墅一樓書房有間音響室嗎？」

  「知道，不過那間音響室基本上沒用過。」

  「既然知道，案發當天我向你了解別墅情況的時候，你怎麼沒提呢？」

  「我忘了！那天我接到秦總的電話趕去別墅，看到佳瑩那個樣子，大腦一片空白，壓根就沒想起這事。」

  「忘了？」蔣明洲自然不會相信，蘭璐竟會忘記如此重要的事。

  「警官，那間音響室幾乎沒怎麼用過，我上一次進去，都是兩個月前的事了。佳瑩出事那天，我真的被嚇到了，你們又把邵偉抓起來，說他就是兇手。所以你問我什麼，我就回答什麼，完全沒想起要介紹那間音響室。」

  蔣明洲與凌可芸對視一眼，蘭璐的說辭勉強也能說得通，但他們都不相信，蘭璐說的是真話。

  「蘭姐，上周五晚，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別墅的？」凌可芸明知故問。

  「十點四十左右。」

  「離開別墅前，你進過工人房嗎？」

  「進過，我換了衣服才走的。」

  「那你當時進過書房嗎？」

  「沒有啊！書房我白天才收拾過，當時佳瑩在客廳，我換了件衣服就走了，沒進書房。」

  「可書房裡的書桌被人移動過！」

  「啊？」蘭璐臉色茫然，「移動書桌？」

  「對！有人移動書桌壓住了音響室的活門。」

  「什麼？」蘭璐大驚失色，「是，是誰……」

  凌可芸不得不提醒蘭璐，「當時別墅里只有你和尤佳瑩！」

  蘭璐慌亂叫道：「我沒進書房！」

  「你不是說你那天收拾書房了嗎？」

  「我是白天進去的！」

  蔣明洲輕咳了一聲，「蘭璐，你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用書桌壓住音響室的活門嗎？」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移動過那張書桌。」

  「因為有人藏在音響室里！」

  蘭璐驚異莫名，「是誰？誰藏在裡面？」

  蔣明洲緊皺眉頭與凌可芸交換目光，似乎覺得蘭璐的表情略微有些浮誇。

  「那天晚上尤佳瑩回到別墅，你有沒有跟她上樓？」

  「有，她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先上樓給她開的燈。然後在走廊里等著佳瑩換了衣服，把她白天穿的裙子洗了才下來。」

  「你們在樓上待了多長時間？」

  「大概二十分鐘。」

  「當時樓下大門關好了嗎？」

  「肯定關好了！佳瑩一回來，我先把門關好了，才陪她上樓。」

  「你在樓上的時候，有沒有聽到樓下發出什麼聲響？」

  「沒有啊！」

  「比如說，用鑰匙開門的聲音？」

  「沒有，那門開關的時候基本沒有聲音。」

  「你去工人房換衣服準備回家的時候，書房的門是開著還是關著？」

  「是關著的，不過鑰匙插在門鎖上。」

  凌可芸靜靜看著蘭璐的臉，但她現在的表情很難看出她是否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