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借款

  車裡沒有開燈，從外面看向擋風玻璃，凌可芸和譚華芳的臉都在陰影里。秦志傑只是隨便瞟了一下停放在花圃邊上的MINI，便快步走向電梯。

  「放心吧，他沒看到你！」凌可芸露出怪異的笑容。

  

  譚華芳眼中冒出幾分怨氣，一言不發推門下車。秦志傑已經進了電梯，譚華芳站在電梯前，竟回頭恨了凌可芸一眼。

  電梯回到一樓，凌可芸聽見一陣電話鈴聲，是譚華芳的手機響了。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凌可芸迅速下車登上步梯。

  秦志傑家住四樓，凌可芸剛爬到三樓，就聽見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加了把勁趕到四樓，秦志傑家的門開了，保姆好像正準備出門。

  「阿姨，秦總回來了？」

  「嗯，都回來了。」

  保姆轉頭看向客廳，秦志傑聽到門外說話的聲音，從大門走了兩步，看見凌可芸在外面朝他微笑。

  「你怎麼找到這來了？」秦志傑走到門邊，臉色不太高興。

  「秦總，我想跟譚華芳聊聊。」

  譚華芳出現在秦志傑身後，滿臉厭煩地說道：「我跟你沒什麼聊的。」

  保姆尷尬地看著秦志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顧嫂，你先回去吧。」秦志傑走到門後，抬手抓住門把。

  「秦先生，我能進來嗎？」凌可芸擠到半開的門前，似笑非笑瞟了譚華芳一眼。

  「你還是走吧，該說的我們跟警察都說了，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們。」

  秦志傑想把門關上，凌可芸抬手擋了一下。

  「秦先生，蔣隊剛才找過你了吧？」

  「你怎麼知道？」

  「嗬，我猜的。」

  「行了，你趕走離開這，否則我就報警了！」秦志傑用力關上大門。

  凌可芸不僅賴在門口沒走，還對著門上的貓眼大喊：「秦先生，有些事還是早點說出來的好！別等把柄被警察抓住，到時候難免變得被動。」

  門又開了，秦志傑兩眼都是怒氣。「你說什麼？警察能抓住我什麼把柄？」

  「能進來聊嗎？」凌可芸不想站在門外談話。

  譚華芳氣呼呼地上前推關大門，「你再不走我真報警了！」

  凌可芸等了幾分鐘，秦志傑夫妻沒有再給她開門。

  「秦先生，那我先走了，你有我的電話，如果想聊的話就聯繫我。」

  秦志傑拉上了客廳窗簾，從窗簾擺動的縫隙中窺視樓下的MINI。凌可芸抬頭看向四樓，躲在窗簾後的身影趕緊退開。

  回到自己的住處已是晚上九點，凌可芸在外面奔忙一天，覺得有點疲倦，剛躺到沙發上，準備休息一下，就聽到有人按門鈴。

  「誰啊？」

  「我，簡逸。」

  凌可芸起身打開房門，不由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嗬，你的脾氣我還不清楚嗎！怎麼，不讓我進去嗎？」

  「進來吧！」

  簡逸手上拎了兩份外賣，坐到沙發前把飯盒擺到茶几上。「肯定還沒吃飯吧？」

  「如果你不是警察，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跟蹤我了。」凌可芸確實有點餓了，晚飯時間她在郵政小區，跟瞿秋然和秦子忠談話，不僅自己沒吃飯，也耽誤了人家兩口子用餐。

  「去見過邵偉了？」簡逸也沒吃飯，打開餐盒先舀了一勺菜放進嘴裡。

  「嗯！」

  「他情況怎麼樣？」

  「還行吧。」

  「你真的相信他？」

  「老簡，難道你認為，邵偉會蠢到跑到尤佳瑩家裡殺人？」

  簡逸沒接話，低頭悶聲吃飯。

  「邵偉那人的確不怎麼樣，我知道你看不起他。可邵偉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相反還一直盡力幫我。」

  「他為什麼要跟尤佳瑩借五十萬？」

  「這是他自己的事，我無權置評。」

  「尤佳瑩跟邵偉是什麼關係，怎麼會輕易借給他這麼多錢？」

  「他們是朋友，尤佳瑩還準備讓邵偉做她孩子的爸爸。」

  「可邵偉向尤佳瑩開口借錢，是半年前的事，那時候尤佳瑩還沒有懷孕。」

  凌可芸微微一驚，簡逸說得沒錯，尤佳瑩懷孕僅兩個月，邵偉卻是半年前跟尤佳瑩借了五十萬。也就是說早在半年前，邵偉和尤佳瑩的關係就已經非常要好。

  「可芸，我不反對你幫朋友！但有時候也要想清楚，這個朋友值不值得幫！」

  「你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邵偉的人品有問題！哪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會開口向女性朋友借五十萬？他借錢買車、買基金，現在車折價了，基金也被套牢了，這筆錢他怎麼還？」

  「簡逸，你知道什麼叫朋友嗎？」凌可芸語氣變得冰冷。

  「當然知道！」

  「也許我對朋友這兩個字的認知，跟你有一定出入。」

  「那你說說，什麼叫朋友！」

  「我找邵偉幫忙的時候，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要讓他幫忙做那些事，他也不會管我平時都跟什麼人交往，更不會在意我有沒有跟別人借錢、為什麼要借錢、是否有能力還帳。就因為我是他的朋友，他才會無條件地幫我。如果朋友找你幫忙，還要去計較這個朋友是不是值得幫，那還叫什麼朋友！」

  「你……」

  「對你我也一樣，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幫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想方設法幫你，而不會先問問自己，你是不是值得我幫，這就是朋友。」

  簡逸做了一個深呼吸，從理智上說，他也相信邵偉應該不會殺害尤佳瑩。但他就是不希望凌可芸和邵偉那些破事扯上關係，特別是還要打著邵偉女朋友的旗號，為了幫他洗刷嫌疑而四處奔走。

  說穿了這也是簡逸的私心，雖然他至今未能與可芸確定關係。但在他的心裡，早就把可芸看作了女朋友。查案是警方的工作，簡逸認為可芸犯不上為了邵偉這種人拋頭露面。他甚至願意申請接手邵偉的案子，也不想讓可芸參與其中。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凌可芸冷冷地推開面前的餐盒，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可芸，我……」

  「你走吧，我累了！」凌可芸靠到沙發頭枕上，疲倦地閉上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簡逸起身走到門邊，扭頭看了一眼可芸，重重地嘆了口氣，拉開房門憾然離去。

  可芸聽到關門聲，緩緩睜開眼睛。她並沒有生簡逸的氣，只是心裡不太舒服。簡逸吃這種乾醋，讓她覺得幼稚。同時簡逸的言行既不尊重她的朋友，也是對她的不信任。在可芸看來，簡逸就該無條件地信任她，支持她弄清邵偉捲入的案子。

  不過話說回來，簡逸剛才提出的問題卻很有見地。按照柯仲君的說法，邵偉與尤佳瑩相識的時間並不長，在當下這個年代，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相交多年的老朋友，誰會輕易拿出五十萬借給別人。

  想到這，可芸拿起手機，找出柯仲君的號碼打了過去。

  「柯先生，方便聊幾句嗎？」

  「凌小姐這麼晚來電話，是有要緊的事嗎？」

  「嗯，我想問問，你們公司聘請邵偉幫旗下的美容院處理糾紛，是什麼時候的事？」

  「呃，好像是去年九月，怎麼了？」

  「當時是誰負責與邵偉對接工作呢？」

  「是尤總，她分管公關部的工作。」

  「處理完那次糾紛，尤總和邵偉就經常見面了？」

  「是啊，尤總曾經提議，聘請邵偉擔任公司的法務。但秦總不同意，說邵偉資歷尚淺，而且公司也沒必要聘請專職法務。」

  「尤總是開會的時候提出要聘請邵偉擔任公司法務的？」

  「不，尤總是私下向秦總提議，沒有開會討論。」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有一次閒聊，尤總自己說的。」

  「柯先生，尤總經常借錢給別人嗎？」

  「應該不會吧，現在這世道，誰敢隨便借錢出去。」

  「說起來，尤總和邵偉認識只有短短几個月，她就放心借這麼大一筆錢給邵偉了？」

  「嗬，這我哪知道啊！不過我想，尤總要是對邵偉不放心，肯定就不會借錢給他。」

  「尤總是今年一月借錢給邵偉的，這筆錢，走的是公司的帳，還是尤總自己的錢？」

  「這種私人借款，肯定是拿尤總自己的錢，不可能走公司的帳。」

  「你確定？」

  「呃，我確定不了，人家是老闆，萬一從公司走這筆帳，誰敢說三道四！」

  「那你清楚美容院和客人發生了什麼糾紛嗎？」

  「不太清楚，這類事情通常都是公關部處理，我只知道有這麼回事，具體細節一概不知。」

  「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

  「我想知道，跟美容院發生糾紛的客人是誰，最好能找到住址和電話號碼。」

  「呃……」

  「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凌小姐，你最好還是讓蔣隊給我打個招呼，萬一將來有什麼事，我才好向秦總交代。」

  「行，沒問題。」

  「那好，我盡力幫你查！」

  凌可芸掛了電話，又跟蔣明洲聯繫。時間雖然已經很晚，但對蔣明洲來說，根本不存在上下班之分。

  「可芸，有事嗎？」

  「蔣隊，我想麻煩你給柯仲君打個電話，讓他查一下去年九月，邵偉幫利康公司旗下美容院處理糾紛的情況，最好能拿到當事人的地址和電話。」

  「可芸，你是不是想弄清，尤佳瑩為什麼要借錢給邵偉？」

  「嗯。蔣隊，對於這筆借款，邵偉自己有什麼說法嗎？」

  「邵偉說，他覺得尤佳瑩有錢，又好說話。就想試試能不能跟她借筆錢，誰知道一開口尤佳瑩就同意了。」

  「這不合常理啊！」

  「是有點不合常理，我們在尤佳瑩的衣櫃抽屜里，只找到這一張借據。如果尤佳瑩真那麼好說話，她三叔就不會生她的氣了。」

  「尤佳瑩的三叔跟她就借過錢？」

  「是啊，但被拒絕了，理由就兩個字——沒錢。」蔣明洲曾讓人查過邵偉幫利康處理的那場糾紛，可惜沒有深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