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態度

  在與秦志傑一家的交流中，凌可芸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對於凌可芸提到尤佳瑩未婚先孕，秦子忠和瞿秋然並沒有什麼忌諱或生氣的情緒。可當可芸向秦志傑問起，尤佳瑩腹中胎兒的父親是誰，他卻顯得焦躁不安。

  因為尤岳倫忙著創業，所以尤佳瑩自初中時期開始，便依靠小姨照顧。瞿秋然和秦子忠對她視若己出，聽聞尤佳瑩未婚先孕，作為其最親近的長輩，瞿秋然和秦子忠自然會覺得顏面無光，對佳瑩的行為感到失望、氣憤。而事實卻恰好相反，秦志傑顯然比父母更忌諱別人說起此事。

  而凌可芸將這一情況告訴瞿秋然和秦子忠，瞿秋然生氣地質問可芸，是不是懷疑秦志傑，秦子忠卻更關心兒子是否相信邵偉是兇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秦家三人的態度，確如蔣明洲所言，這些人好像都沒說實話。

  跟瞿秋然和秦子忠談話時，凌可芸其實下了一個套。她向二人描述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形象，並且點明，她所描述的「那個人」既是兇手，也是尤佳瑩腹中胎兒的父親。

  凌可芸在勾勒「那個人」的形象時，就是以秦志傑作為藍本，瞿秋然和秦子忠對此居然選擇裝傻。

  秦志傑有很好的家世，父親秦子忠是郵政局的高級工程師，母親是勞動服務公司副總經理。秦志傑畢業後一直在利康公司上班，工作穩定。尤岳倫去世後，秦志傑這個副總更是大權在握，深受公司員工尊重。他身高一米八，即將年滿三十一歲，結婚不到兩年。上過大學，這種體型在大學裡一般都會參加籃球隊。

  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瞿秋然和秦子忠竟然聽不出，凌可芸描述的就是自己兒子的形象。但瞿秋然多少表露出一些對兒子的擔心，她似乎生怕秦志傑遭凌可芸懷疑。秦子忠則關心，可芸是否已將她的懷疑告知警方。

  凌可芸仔細回憶了一下她和瞿秋然的對話，在她描述完「那個人」的形象時，瞿秋然很迷茫地問了一句「你說的這個人就是兇手？」，可芸回應「他既是孩子的父親，也是謀殺佳瑩的兇手！」，瞿秋然追問「邵偉真的沒有殺人？」。

  從這段對方不難看出，瞿秋然開始相信，邵偉也許真的沒有殺人。並且，她已經懷疑兇手就是凌可芸說的「那個人」。這說明瞿秋然還是意識到了，凌可芸描述的那個形象是誰。但她不敢說出答案，因為凌可芸點出的兇手正是她兒子。

  然而可芸在給秦子忠夫妻下套時，並沒想過秦志傑會是兇手，她只是單純的想看看這兩口子對此的反應，沒想到結果竟讓人大出意料。可芸一離開秦家，就給蔣明洲打去電話。

  「蔣隊，你給秦志傑和尤佳瑩懷的孩子做過親緣鑑定了嗎？」

  「秦志傑？」蔣明洲驀然震驚，「他，他是尤佳瑩的表哥啊！」

  「沒錯，秦志傑是尤佳瑩的表哥，我也想了很久，覺得不太可能是他。但尤佳瑩懷的孩子父親是誰？她為什麼要刻意隱瞞孩子父親的身份，甚至想利用和邵偉結婚，來保住這個孩子！」

  「這怎麼可能呢？近親結婚對孩子……」

  可芸急切地打斷蔣明洲，「蔣隊，以尤佳瑩現在的條件，她和什麼樣的男人相好，還有必要顧忌世俗的目光和他人的感受嗎？」

  「可芸，你的懷疑有依據嗎？」

  「蔣隊，我現在拿不出任何證據，所以只能求助於你。」

  「你先讓我想想。」蔣明洲簡直不敢相信，秦志傑會跟表妹發生戀情。

  「蔣隊，現在這個時代，尤佳瑩未婚先孕，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即便她的父親還在，也不會因此苛責於她。只要對方的人品和條件不是太糟，及時補辦婚禮也無傷大雅。可尤佳瑩為什麼不敢讓別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蔣明洲沒有作聲，靜靜思考可芸的話。

  「尤佳瑩刻意隱瞞孩子父親的身份，不外乎兩種可能：一，孩子的父親是已婚的公職人員，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非常小。因為她接觸這類人的機會不多，她也沒必要為一個跟她不會有結果的男人生孩子。」

  「那第二種可能呢？」

  「二就是，孩子父親的身份十分敏感，一旦透露就會驚世駭俗，甚至讓整個尤家因此蒙羞！」

  「所以你懷疑秦志傑？」

  「對，如果突然爆出秦志傑與尤佳瑩相戀的醜聞，他在公司還待得下去嗎？尤佳瑩又怎麼面對瞿秋然！」

  「好吧，我馬上去找秦志傑，爭取今晚就做親緣鑑定。」

  「蔣隊，你有譚華芳的電話號碼嗎？」

  「有，你想找她？」

  「嗯。」

  「我發給你。」

  凌可芸收到蔣明洲發來的號碼，考慮片刻之後，並未與譚華芳聯繫。而是採取與秦子忠夫婦見面同樣的辦法，直接登門拜訪。出其不意地當著秦志傑的面，與譚華芳交流，也許效果會更好。

  可找到秦志傑的家，卻讓凌可芸有些失望。秦志傑和譚華芳都不在家，他們家的保姆給開的門。

  「秦總還沒回來，太太出去吃飯了。」

  「阿姨，你知道譚華芳去哪吃飯嗎？」

  「不知道，她說約了朋友，沒說去哪。小姐，我好像沒見過你。」

  「嗬，我是佳瑩的朋友，想找華芳聊聊。」

  保姆露出奇怪的眼神，「呃，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吧！」

  「好的，謝謝了！」

  凌可芸下樓回到車上，無奈地調出譚華芳的電話號碼。

  「你好，請問是譚華芳嗎？」

  「是我，你是哪位？」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叫凌可芸，是邵偉和佳瑩的朋友，譚小姐……」

  譚華芳立即問道：「邵偉？就是被警察抓住的那個邵偉？」

  「對，譚小姐，我們能見個面嗎？」

  「你找我幹什麼？」

  「我想跟你聊聊，佳瑩懷的孩子，父親究竟是誰！」

  譚華芳沉默了近十秒鐘，「呃，我不認識你……」

  「你不想知道，誰是佳瑩孩子的父親嗎？」

  「誰是她孩子的父親，關我什麼事！」

  「你就沒想過，佳瑩為什麼要隱瞞孩子父親的身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譚華芳不高興地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跟你探討一下，誰會是佳瑩孩子的父親。」

  「我沒興趣跟你探討！」

  「案發那天晚上，秦志傑真的在家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如果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我已經說了，我是邵偉和佳瑩的朋友，我叫凌可芸。譚小姐，邵偉沒有殺人，殺害佳瑩的兇手另有其人。」

  「那你去跟警察說啊，找我幹什麼！」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沒有看法。」

  「譚小姐和秦總結婚快兩年，怎麼還沒有孩子？」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嗬，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你從哪拿到我的手機號的？」

  「給你打電話前，我剛從郵政小區出來。」

  譚華芳一陣沉默之後，終於掛斷電話。凌可芸無奈的苦笑，其實她也不想說那些討人嫌的話，但譚華芳令她感到很奇怪，如果譚華芳真的不願意談，早就該掛斷電話。不管怎麼說，譚華芳也是尤佳瑩的表嫂，怎麼會對案子一點都不好奇。

  天漸漸黑了，凌可芸待在車裡，靜靜看著對面的獨層別墅。這種住房在林城算是新事物，一個單元只有五層，每層只住一戶人家。雖然是低樓層，但也安裝了入戶電梯，與步梯配合使用。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一輛寶馬5系開進樓下的停車位，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長髮女子下車走向電梯，凌可芸連忙探頭叫了一聲「譚小姐」。

  那個女人回過頭來，疑惑地看向坐在車裡朝她招手的凌可芸。

  「譚小姐，上車聊聊吧！」可芸臉上露出無害的笑容。

  譚華芳微微皺著眉頭，朝可芸的車走了幾步。「剛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對，我是凌可芸，秦總應該還有半個小時才回來。」

  譚華芳盯著對方看了片刻，似乎十分猶豫。

  「中午我和秦總見過面，傍晚也跟秦叔和瞿阿姨談了一下，如果不能和你聊聊，我會覺得很遺憾的。」

  「你到底想跟我聊什麼？」譚華芳稍稍顯得有些急躁。

  「先上車吧！」凌可芸探身推開副駕駛車門。

  譚華芳抬頭看了眼自家所住樓層，一彎腰坐進車裡。

  「你是邵偉的女朋友？」

  「算是吧！」凌可芸沒有否認。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很好奇，尤佳瑩懷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這我怎麼知道。」

  「尤佳瑩沒有男朋友，孩子是從哪來的？」

  譚華芳不說話，兩眼狐疑地盯著凌可芸。

  「她為什麼要隱瞞孩子父親的身份？」

  「誰知道她的！」

  「秦總近幾個月，經常很晚才回家吧？」

  譚華芳沉默無語，目光不經意地移向自己的車位。

  「有時候還夜不歸宿，是嗎？」

  譚華芳臉色變得難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而且你也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

  「尤佳瑩死了，她已經懷孕兩個月，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尤佳瑩想和邵偉結婚，讓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邵偉如果不願意跟她結婚，大可以拒絕她的要求，沒必要殺人。」

  「邵偉欠了尤佳瑩一大筆錢！」

  「沒錯，邵偉是向尤佳瑩借了五十萬，但他如果在別墅里殺害尤佳瑩，這筆錢就不用還了嗎？」

  「這……」

  「並且邵偉殺了人也不逃走，還待在別墅里等警察來抓他，你見過這種沒腦子的律師嗎？」

  譚華芳輕輕動了下嘴，卻欲言又止。耀眼的車燈晃過凌可芸的車窗，一輛寶馬7系停到了寶馬5系旁邊，譚華芳不自覺地側過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