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有口難辯
2024-04-30 19:36:08
作者: 龍潭散人
利康美容公司是林城最大的連鎖美容機構,城區及轄下縣市分布了若干門店。公司是尤佳瑩的父親尤岳倫一手創立,至今已有十五年歷史。只可惜尤岳倫這一支人丁不旺,只有尤佳瑩一個女兒。
兩年前尤岳倫因病去世,尤佳瑩變成為公司的掌舵人。利康美容可以說是林城美容界的大拿,凌可芸也曾在利康下屬美容院辦過年卡。但對尤佳瑩和她的利康公司,並不是十分了解。此刻接到蔣明洲的電話,可芸不禁對邵偉感到擔心。
從蔣明洲對案情的基本描述就能想到,這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殺人案。室內只有邵偉和受害者兩個人,並且兇器上有邵偉的指紋,此案無疑已是鐵證如山。如無意外,邵偉將落得什麼結局,簡直毫無懸念。
凌可芸趕到刑警隊,已是晚上十點過。二中隊只有值班室還亮著燈,簡逸等人連續累了幾天,都回了宿舍休息。一中隊的人也下了班,只剩蔣明洲還留在辦公室里。凌可芸推開房門,心急火燎地走到他面前。
「蔣隊,邵偉現在在哪?」
蔣明洲合上卷宗,臉上滿是倦色,「三天前就送去市看了。」
「是邵偉讓你給我打電話的?」
「嗯,尤佳瑩被殺案,案情相對簡單,殺人動機、作案方式、兇器物證確鑿無誤,即便沒有邵偉的供詞,也可以送檢進行起訴。但邵偉不死心,求我給你打電話。我估計,他可能想讓你做他的辯護人。」
凌可芸不由一愣,「辯護人?我……」
「如果你想見他的話,我可以安排。」
「蔣隊,你能不能告訴我,邵偉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根據我們的調查,半年前,邵偉向尤佳瑩借了五十萬。最近一個月,尤佳瑩向邵偉提出結婚的要求,否則就逼他立刻還錢。他的殺人動機,無非是想擺脫債務和尤佳瑩的糾纏。」
「可邵偉是律師,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法律。就算想擺脫債務或是尤佳瑩的糾纏,他也不必選擇這種愚蠢的方式!」
「你說得對,實際上這就是唯一的疑點!我也不相信邵偉那種人會為了幾十萬的債務,不惜以身試法。可證據就擺在我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蔣隊是怎麼查到這筆債務的?」
「我們在尤佳瑩臥室的衣櫃抽屜里找到一張五十萬的借據,上面有邵偉的私人印鑑。他本人也承認,半年前曾向尤佳瑩借了這筆錢。」
「他借這麼多錢做什麼?」
「一部分用於購車的首付,剩下的全買了基金。」
凌可芸氣得說不出話,她知道邵偉前些日子買了一輛奔馳,可沒想到竟是借錢消費。
「可芸,你和邵偉的關係很好嗎?」蔣明洲好奇地看著凌可芸。
「呃……,他是我的學長,關係一直不錯。」其實邵偉對可芸這個學妹的幫助良多,每次只要是可芸開口,邵偉都是有求必應,可芸也是真心拿他當朋友。
「那你是怎麼想的?」
「蔣隊,我想現在就去見見他,行嗎?」邵偉身處如此境地,可芸自然不能棄之不顧。
「現在?」蔣明洲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趕到市看差不多就十一點半了。
「嗯,拜託你了蔣隊!」可芸露出懇求的目光。
「好吧!」
兩人去了停車場,可芸跟著蔣明洲上了他的車。
「蔣隊,是誰發現尤佳瑩遇害的?」
「一個清潔工,尤佳瑩的別墅沒有院牆,清潔工早上六點半清掃到她家客廳窗下,發現窗簾被風吹出窗外,就踮起腳朝屋裡看了一眼。發現尤佳瑩倒在血泊中,沙發上還躺著個人,馬上就跑去保安室叫人。」
「然後報案就報警了?」
「保安沒有第一時間報警。」
「為什麼?」
「因為保安當時沒聽懂清潔工說的話。」
「什麼意思?」
「清潔工是霧川桃子溝的人,口音本來就很難聽懂。那保安又是外省人,清潔工見他聽不明白,就把他拖到尤佳瑩的別墅前,讓他趴到窗台上自己看。保安發現尤佳瑩出事,先聯繫了利康公司副總秦志傑。等他趕到別墅,才報的警。」
「為什麼要等秦志傑趕到別墅才報警?」凌可芸大感奇怪。
「秦志傑是尤佳瑩的表哥,別墅的所有費用平時都是秦志傑代繳,在物業留的聯繫電話,也是秦志傑的。保安給我的解釋是,秦志傑早就交代過,別墅有任何事,必須直接聯繫他。」
「這可是人命啊!不是拖欠物業費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秦志傑也是這樣訓斥那個保安,我查了保安的底,跟尤家和利康公司完全沒有牽涉。」
「他們是幾點報的警?」
「七點過幾分,我們接到報案趕到現場是七點十五,當時尤佳瑩的助理也被秦志傑叫來了。」
「助理?」
「尤佳瑩半年前剛換的助理,是個男的,名叫柯仲君,比尤佳瑩大兩歲。」
「男助理?」
「是啊,長得很帥,都可以做模特了。」蔣明洲別有深意地瞟了可芸一眼。
「尤佳瑩有沒有被侵犯的跡象?」
「沒有。」
「別墅的門鎖也沒問題?」
「門鎖沒問題,別墅二樓倒是有個逃生窗,不過上了掛鎖,鑰匙放在尤佳瑩臥室的保險柜里。」
「逃生窗的鑰匙為什麼要放在保險柜里?」
「誰知道啊!」
「那尤佳瑩的保險柜是怎麼打開的?」
「秦志傑和柯仲君都不知道保險柜密碼,後來我們檢查尤佳瑩的辦公室,在她辦公桌抽屜里找到別墅保險柜的鑰匙。」
「蔣隊,這不合理啊!尤佳瑩怎麼會把別墅保險柜的鑰匙放在辦公室?」
「的確不合理!但柯仲君說,案發前一天,尤佳瑩買了一支新皮包。因為新皮包比原來用的包小,很多東西都裝不下,就把平時不太用得上的東西,暫時放在辦公室了。」
「保險柜里裝著逃生窗的鑰匙,尤佳瑩也可以把平時不太用的東西放在原來的包里,帶回家呀!」
「尤佳瑩換下來的那個包,當時就送人了。」
「是啊,她換下來的包也很新,柯仲君說那個包剛買了一個多月。那天尤佳瑩一換上新皮包,就把原來的包送給業務部主管了。」
「保險柜鑰匙放在辦公室很不方便啊!」
「其實也沒什麼不方便,我們打開保險柜,裡面沒有現金,只有幾件價格昂貴的首飾和一些重要票證,還有就是那把逃生窗的鑰匙,基本上沒有常用物品。畢竟逃生窗的使用率非常有限,有的家庭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用上。」
「說的也是!」凌可芸陷入沉默,她對邵偉和尤佳瑩的關係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邵偉認識那個小富婆。但在她看來,以邵偉的頭腦和涵養,無論出於何種理由,他都絕不可能殺人。
今天是邵偉在看守所度過的第三個夜晚,警方給他安排的是單間。習慣了燈紅酒綠呼朋喚友的他,對蕭索孤寂的班房極不適應。只是短短几天,整個人都變得萎靡不振,臉上冒出細細的胡茬子,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聽到獄警開門的聲音,邵偉激動地從床上彈了起來,眼中升起一絲希望。
「警官,是不是有人看我?」
「跟我走吧!」獄警上前給邵偉戴上手銬,將他領到一間接見室。
蔣明洲和凌可芸已經等在裡面,邵偉看到來人,眼圈竟然不爭氣地紅了。
「可芸,你總算來了!」
「邵偉,到底怎麼回事?」可芸看到邵偉現在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天晚上尤總叫我去她家聊聊,開了一瓶紅酒。我本來在外面應酬已經喝得有點多,到她家喝了幾杯就醉了。早上醒來才知道尤總死了,別墅里都是警察。」
「那你知道尤佳瑩是怎麼死的嗎?」
「呃,她是被刀捅死的,兇手用水果刀在她的胸腹捅了四刀,其中兩刀刺穿了臟器。」
「刀柄上有你的指紋,你怎麼解釋?」
「我無法解釋,那天晚上我到別墅的時候,水果刀就放在茶几上,西瓜和甜橙都已經切好,我根本沒碰過那把刀。」
「我聽說,尤佳瑩提出想跟你結婚?」
「嗯,她是跟我提過,但我還在考慮。」
「你們交往多久了?」
「呃……,其實,我們只是好朋友,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往。尤總突然提出結婚,我也很意外。」
「如果尤佳瑩死了,誰能獲得最大利益?」
「呃,尤總的情況很複雜,父母雙方的親戚都能獲益,但是獲益最大的,應該是尤總的表哥秦志傑。他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公司第二大股東。尤總一旦不在了,他就是公司當然的話事人。」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肯定被人陷害了!」
「你到尤佳瑩別墅的時候,她家裡還有什麼人?」
「蘭姐,她家的保姆。我一到,尤總就叫蘭姐走了。」
「這個蘭姐,不在別墅住嗎?」
「嗯,尤總喜歡一個人住。」
「蘭姐走後,是誰把別墅大門反鎖的?」
「我不知道,門是蘭姐關的,我和尤總都沒有動過門鎖。」
「你確定尤佳瑩沒有把門鎖反鎖?」
「至少在我喝醉之前,沒看見她去反鎖大門。」
蔣明洲輕聲說道:「門鎖上有尤佳瑩的指紋,覆蓋在蘭姐的指紋之上。」
「可芸,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邵偉哭喪著臉,隱然有點六神無主。
「我相信你也沒用,關鍵是要找到對你有利的證據!」
邵偉憋屈地看著蔣明洲,「蔣隊,你別聽那些人的話,我怎麼可能殺害尤總呢!」
凌可芸眉頭一皺,困惑地問道:「邵偉,你指的是哪些人?」
「就是秦志傑那一家人!」邵偉目中滿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