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一場空
2024-04-30 19:36:04
作者: 龍潭散人
鮮鵝莊的大廚周余樂在刑警隊大門等了沒多久,就看到幾輛車開進大門口的車閘。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被杜晨和鍾念押下車,那張老臉看著十分眼熟。
「這,這是杜老闆?」周余樂不可置信地望著簡逸。
「是不是沒想到,杜老闆還活著!」簡逸走到周余樂面前,示意他一起進刑警大樓。
「是啊!他,他不是死了嗎?」周余樂見杜友誠低著頭,不知道怎麼回事。
「進去再說吧!」
杜友誠被直接押進審訊室,鍾念端了一盆熱水,把毛巾遞給杜友誠,讓他好好把臉洗乾淨。褪去了偽裝,杜友誠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周師傅,現在可以確定他是誰了吧?」簡逸指著審訊椅中的杜友誠問道。
「能,能確定了,他就是杜老闆。警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周余樂被叫過來認人,不曾想老闆會死而復生。
「死在飯店後巷的人,只是杜老闆的替身。」
「替身!?」周余樂無比驚訝。
「哼哼!」簡逸冷笑兩聲,「大家先出去吧!」
凌可芸和鍾念離開審訊室,簡逸和杜晨坐到了審訊桌後,杜友誠頂著一頭花白的發發,此時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來歲。
「杜老闆,說說吧,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杜友誠沒吭聲,眨巴著眼睛,避開簡逸的視線。
「不知道從何說起是嗎?」簡逸從桌上拿起飯店後巷那名死者的照片。「那就先說說,代替你死在飯店後巷的這名受害者是誰!」
杜友誠乾脆低下了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地面。
「就算你不開口,我們多花點時間,也能查到受害者的身份,無非是麻煩一點罷了。如果你不願說,那我就幫你說,你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杜友誠還是沒有反應,好像簡逸不是在跟他說話。
「四年前你和薛長山制售假酒,跑到滇南出貨,偶然結識嚴罕。回林城後假酒案案發被判入獄三年,這三年裡你看了很多書,還自學了心理學。誒,可惜沒用在正道上。去年四月你出獄後,在林城混盪了兩個月。覺得無事可做,六月就跑去滇南邊境,與羅坤達成協議,幫他在林城招攬賭客越境賭博,你坐收提成。」
簡逸頓了一下,見杜友誠閉上了眼睛,走到鐵欄前繼續說道:「你還把嚴罕從滇南帶回來,給你當幫手。去年年底,甘鐸代表萬溚北部賭場聯繫你,要求合作運營境外網絡賭場,今年一月,你通過齊智濤和黃均達租賃場地,由嚴罕具體操作境外網絡賭博。可你太貪心,竟想私吞本應上繳北部賭場的巨額贓款。」
杜友誠歪著頭,瞟了簡逸一眼,依然沉默不語。
「六月中旬你接到消息,阮業康發布一百萬暗花買凌巍的命。羅坤親自帶人來林城,由你充當接應人。你知道甘鐸和阮業康的關係,就開始部署計劃,想借警方的手將羅坤等人一網打盡,以便把甘鐸引來林城。你利用齊智濤向警方暗示巴剛的藏身處,隨後將其滅口。又讓嚴罕謀殺計倩倩,陷害凌可芸,逼凌巍現身。」
「其實凌巍早就懷疑你有問題,你出獄僅半年時間,就能籌集到開飯店的資金。凌巍借你十二萬,本是想試探你是否缺錢,你就順水推舟要了這十二萬。羅坤等人六月十七號到達林城,當晚你們見面之後,第二天你就去花鳥市場,從沈鑫浪和營業員的對話中,探聽到凌巍去了茂嵐。羅坤十九號趕赴茂嵐,二十號一早在森林裡找到凌巍,卻因準備不夠充分,而失去動手的機會。」
杜友誠微微皺了下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當時你並不知道,羅坤能在茂嵐的原始森林裡找到凌巍吧?」
「嗯。」杜友誠竟應了一聲。
「其實想在茂嵐找到凌巍並不難,那地方很少有生人,稍稍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凌巍從哪條路進的森林。羅坤未能得手,凌巍居然跑來找你幫忙,實施他的失蹤計劃。你以為凌巍真的相信你嗎?讓你接他離開清溪,也是對你的試探!」
「他現在在哪?」
「就在省廳醫院,放心,你會有機會見到他的。」
「他從沒相信過我?」
「你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卻沒想到,凌巍早就看穿你了。」
杜友誠又開始沉默。
「你的計劃之所以能夠暫時騙過所有人,不是因為你計劃周密,而是得益於嚴罕這個幫手。他實在太不起眼了,普通到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就算與嚴罕擦身而過,也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如果換一個人,你的詭計早就暴露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你計劃的最後一步,居然是除掉嚴罕!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的確也不多見。」
杜友誠眼角輕輕抽動,稍作猶豫低聲問道:「他怎麼樣了?」
「你說呢?嚴罕的性格你非常清楚,他手上有幾條人命,一旦被警方困住,肯定不會束手就擒。」
「他死了?」
「這不是在你意料之中嗎?否則你怎麼會讓他跑去飯店拿那張收據呢?」
杜友誠不易察覺地微微嘆息。
「其實你這是畫蛇添足!警方抓到巴剛和羅沙後,你就該帶著錢溜掉,齊智濤和計倩倩死了,黃均達躲起來不願露面,即便我們找到黃均達,他也不一定會泄露你的秘密。你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讓嚴罕殺害沈鑫浪。如果不是沈鑫浪遇害,我們還不會想到,你也許沒有死!」
杜友誠臉上浮現一絲悔意,暗暗後悔沒有早點離開林城。
「你根本就不該殺害沈鑫浪,他出事的頭天晚上去文昌小區,是為了看望一位生病的老朋友。他甚至不知道走出小區大門時,前面那個穿藍色裙子的女人,是李強假扮。你也不想想,如果沈鑫浪跟蹤李強去文昌小區,會不告訴警方嗎!」
杜友誠無奈的低語:「我不敢冒險!」
簡逸頓感憤怒,「不敢冒險你就讓嚴罕隨便殺害無辜的人?」
杜友誠緩緩垂下頭,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你怎麼知道,凌可芸看到沈鑫浪,一定會跟蹤他?」
「哼!」杜友誠冷笑不答。
「杜友誠,你是不是以為,所有受害者都是嚴罕所殺,你手上沒有人命,只要死不開口,警方就拿你沒有辦法?」
「我沒殺人!」杜友誠抬眼看了一下簡逸,又垂下頭去。
「不,你搞錯了!你雖然沒有動手,但嚴罕直接聽命於你,所有受害者都是因你而死,你只不過是借用了嚴罕這個工具實施犯罪而已,所以你的罪責更甚於嚴罕。」
「你怎麼證明是我授意嚴罕殺人?」杜友誠似乎鐵了心不願認罪。
「嗬嗬,我真不知道你從哪來的底氣!黃均達正在從平壩回來的路上,他總知道你的計劃吧?你不會那麼天真,以為警方會將你無罪釋放,讓你帶上錢逍遙法外吧?」
「你說什麼錢?」杜友誠不屑地冷笑。
「我現在還不知道那筆贓款被你藏到什麼地方,但不代表永遠找不到。只要徹查六月十五號之前,你都去過哪,找回那筆贓款不是什麼難事。而最關鍵的一點,我得提醒你,無論那筆贓款何時找回來,你的餘生都永遠無法觸碰那筆錢。」
杜友誠的嘴角輕輕抽搐,簡逸說得沒錯,他的餘生已註定與那筆錢無緣。
「辛辛苦苦費了這麼多事,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杜友誠,你知道嗎,我請你的前妻和女兒來認屍,她們都不願意來。雖然死的只是替身,可你的女兒甚至沒為你掉一滴眼淚。你做人失敗到這個地步,不覺得很悲哀嗎?」
「她……」
「你想見見她們母女嗎?」簡逸用鄙夷的目光凝視杜友誠。
「……」
「如果你想見,我可以試著勸勸你的前妻和女兒。」簡逸見杜友誠不為所動,繼續對其施壓。「你可能還沒想過,如果你被判死刑,也許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你別說了!」
「事已至此,你是選擇坦白還是繼續頑抗,結果都不會有什麼分別。但我勸你,最好主動交代你的罪行。哪怕罪犯,也有自己的尊嚴。做了,就要有膽量承認,別讓人看不起你。」
「我真的會判死刑?」
「這個問題不用我告訴了你吧,你和嚴罕連續殘害數人,即便是證據不足,你也將會在監獄了卻餘生。判不判死刑,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杜友誠內心掙扎良久,終於說出一個名字:「他叫王端福。」
「你找的替身叫王端福?」
「嗯!」
「他是什麼人?」
「一個從桂西來林城做小生意的人。」
「在平橋菜場做小生意?」
「嗯。王端福跟我長得特別像,連身材、膚色都差不多,嚴罕第一次在菜場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那就是我。如果不是發現王端福跟我長得那麼像,我也不會想到詐死。」
「崔丁舉是不是也死了?」
「沒有,我只是讓嚴罕逼他離開家幾個月。」
「你本來想讓嚴罕殺了黃均達?」
「嗯,他懷疑我沒有死。」
「只有齊智濤知道你是詐死?」
「嗯。」
「沈鑫浪在名爵夜總會訂房,是施唯告訴黃均達的吧?」
「嗯。凌巍失蹤,凌可芸肯定會懷疑沈鑫浪,我正好利用沈鑫浪做文章。」
「殺蟲劑瓶子是怎麼回事?」
「凌可芸一進蘭園,嚴罕就從後面的圍欄翻進去了,躲在花棚里不小心碰倒殺蟲劑瓶子。」
「可是凌可芸進花棚沒看到他。」
「凌可芸去花棚的時候,嚴罕撩開棚布躲到旁邊的小庫房,還順手拿走一瓶濃縮殺蟲劑。「
「你確定那晚凌可芸會在家屬大院遇上沈鑫浪?」
「不確定,是嚴罕看到沈鑫浪的車停在路邊,我才讓他打電話給計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