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收網

  香穎居是開在城郊的一家中型家具賣場，在林城並不算很有名。簡逸和可芸帶著那張購買麻將機的收款收據，找到賣場經理，翻出了三月份麻將機的銷售底單，根據收款記錄，證實買家是以刷卡方式支付貨款。

  經過財務人員的一番查找，才鎖定了用於付款的那張銀行卡。簡逸立即與銀行部門聯繫，通過卡號查詢銀行卡戶名，終於查到了嚴罕這個名字。

  「嚴罕是李強的真名？」凌可芸一直認為，李強的真名應該是岩罕。

  「銀行報過來的戶名就是嚴罕，只要有身份證號，查戶籍就容易多了。」簡逸上了車，給芮雪撥了個電話。「我發了個身份證號給你，馬上核實一下戶籍資料。」

  侯峰搶過了芮雪的手機，「老簡，案子怎麼樣了？」

  「差不多快結案了，你安心養著吧，等抓住杜友誠，我就來接你出院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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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我都沒事了，醫生就是不讓我出院。」

  「行了，我現在有點忙，有時間再陪你聊。」簡逸發現嚴正邦的電話打了進來，趕緊接通電話。「嚴隊，我正想跟你匯報呢……」

  「你少來！抓到這麼大一條魚，還是庭勇第一時間告訴我的，等你匯報，恐怕案子都要結了。」

  「嚴隊，我這不是忙嗎……」

  「知道你忙，我長話短說，老凌今早已經轉去省廳醫院了。李強、甘鐸、羅坤均被擊斃，老凌的危險基本解除。你跟可芸說一聲，她隨時可以去看望老凌。」

  「真的解除了？杜友誠還沒落網呢！」

  「他對老凌的命沒興趣，你儘快把他揪出來就行了。」

  「好，我爭取今天就行動。」

  「我等你的好消息。」

  凌可芸隱隱有些激動，「我爸真的沒事了？」

  「當然了，李強、甘鐸、羅坤均被擊斃，凌叔現在已經安全了。」

  凌可芸正想通知媽媽，紀芳妍先把電話打了過來。

  「媽，嚴叔叔跟你說了？」

  「嗯，說了，可芸，你爸沒事了！我現在準備去醫院看你爸，你在哪？」

  「我還在外面，媽，你先去醫院，我晚點再過來。」

  「你還跟簡逸在一起？」

  「嗯。」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

  杜晨和鍾念在監控室里忙了近兩個小時，並沒有找出與杜友誠相貌相似的人。而物業也不可能完全掌握小區房屋出租的情況，想從近千戶居民中找出一個人，卻又不至打草驚蛇，難度的確很大。

  簡逸把車停在文昌小區大門外面，帶著可芸徑直去了監控室。

  鍾念揉著酸脹的脖子站起身來，「頭，看了半天監控，沒發現目標人物。」

  「這傢伙最近幾天肯定是足不出戶，你們不妨換個思路，找找穿這款長裙的女人。」簡逸從手上拎著的塑膠袋中，取出一條藍色裙子。

  「這不是李強車上搜出來那條裙子嗎？」杜晨一眼認出簡逸手中的證物。

  「我查了李強的通話記錄，最近幾天，他只和羅坤聯繫過。如果他沒給杜友誠打過電話，那他們肯定得見面。你們在監控視頻里，應該沒發現李強的身影吧？」

  「沒有！」杜晨把裙子攤開搭在一張空椅子上，坐回監視器前，開始檢查李強被擊斃前，小區各個樓棟電梯口的監控視頻。

  凌可芸一言不發看著監視器，困擾她許久的案子，終於就要塵埃落定，她心裡反倒充滿了失落。

  「你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想凌叔了？」簡逸站在一旁，關心地看著可芸。

  「想是肯定的，不過只要老凌沒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怎麼悶悶不樂的？你擔心杜友誠溜走？」

  「不，我是覺得，這件案子一結束，我似乎就無事可做了。」

  「你可以安下心來，繼續你寫你的小說啊！」

  「我的心怕是靜不下來了！」

  「是不是已經習慣了我們的工作節奏，對其他事都提不起興趣了？」

  「差不多吧！」

  「嗬嗬，現在你能理解凌叔了？」

  鍾念突然發出一聲驚呼：「頭……」

  「怎麼了？」簡逸走到鍾念身後。

  「你看這個人像不像李強？」鍾念指著監視器定格的畫面問道。

  「像！」簡逸用手指遮住畫面中女人面頰上的假髮，那眉眼與李強確有七八分相似。「應該就是他！」

  「12棟9樓！」杜晨看了一眼屏幕下方顯示的信息，「老簡，我們過去吧！」

  「不急，再找一下！」越是這種時候，簡逸覺得越要沉住氣。

  「好吧！」杜晨和鍾念查看十三號之後，12棟電梯間的視頻，又找出幾段記錄下李強身著藍色長裙的視頻片段。

  「頭，應該沒錯，李強三次來小區，進的都是12棟電梯口。」鍾念躍躍欲試地站了起來。

  「9樓！」簡逸皺眉看著屏幕顯示的位置信息。

  「怎麼了？」杜晨不解的問道。

  「盯死1至9樓的樓層監控，我先調人過來。」簡逸不敢盲目行動，趕緊聯繫庭勇。「勇哥，你們還在平橋商貿城？」

  「嗯，住戶都查得差不多了，沒有新的發現。」

  「那邊剩下的工作交給派出所吧，我現在文昌小區，杜友誠可能躲在小區12棟，但是暫時還不能確定樓層和房號。」

  「行，我馬上帶人過來。」

  鍾念撓著頭皮問道：「你懷疑杜友誠不在9樓？」

  「他這個人腦筋太多，我們還是謹慎些吧。」簡逸又給劉勇打去電話，「勇哥，你那邊怎麼樣了？」

  「誒，昨晚我們跟蹤曾岑，居然被她甩掉了，慚愧啊！」

  「曾岑現在在家？」

  「是啊，早上她沒出去。」

  「這樣，你和成山直接上門，跟曾岑說，李強、甘鐸、羅坤都已被擊斃，巴剛和羅沙落網，杜友誠也被警方包圍，插翅難逃。讓她轉告黃均達，不用再躲了。」

  「黃均達能信嗎？」

  「我給你發幾張照片，黃均達真正顧忌的是李強，只要確認李強死了，黃均達就沒必要再躲。你千萬別提崔丁舉，婉轉地告訴曾岑，黃均達手上沒有人命，警方希望他能站出來指證杜友誠。黃均達如果願意戴罪立功，就能減輕罪責。」

  「好，那我盡力試試。」

  鍾念見簡逸放下手機，不禁好奇問道：「頭，為什麼不能提崔丁舉呢？他被黃均達殺了？」

  「應該不是，杜友誠如果想要崔丁舉的命，一定會讓李強動手。但崔丁舉離家時，黃均達在大修廠宿舍出現過，他也許協助李強把崔丁舉騙出家門。如果他知道警方已經掌握崔丁舉的情況，就會有所顧慮。」

  杜晨發現幾輛車在小區大門停下，「老簡，庭勇到了。」

  「好，我們也出去吧！」簡逸看了可芸一眼，「你留在監控室，幫我們看著12棟電梯口。」

  可芸欣然點頭：「沒問題！」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弓著腰背著手走出12棟電梯口，臉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慢悠悠地走向花園旁的一張棋桌。四五個年紀與之相仿的老人，正圍著棋桌觀看棋手對弈。

  鬚髮花白的老者，跟兩名圍觀棋局的老人打了招呼，也站到棋桌旁觀戰。凌可芸看著監控視頻中那位老者的背影，似乎覺得哪不對勁。在3號監控窗口找到簡逸等人的身影，連忙撥通簡逸手機。

  「老簡，12棟對面的花園邊上，有幾個看棋的老人，有個鬚髮花白的老頭，戴了副老花鏡，我覺得這個人有點不太對勁。」

  「看清臉了嗎？」

  「感覺不太像杜友誠，但是他站的位置不對。現在太陽很大，另外幾個老人都是背對陽光，只有他是面對太陽，背對12棟電梯口的攝像頭。」

  「我知道了。」

  簡逸遠遠看了可芸說的那張棋桌一眼，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庭勇低聲問道。

  簡逸靠近路邊的綠化叢，「看到那張棋桌了嗎？」

  「看到了。」

  「你帶幾個人過去，把面對陽光的那個老頭控制住。」

  「那就是目標？」

  「應該是，他可能見過我。」

  庭勇向幾名隊員使了個眼色，眾人從多個方向分散靠近12棟對面的花園。

  鬚髮花白的老者發現幾個年輕人在周圍出現，似乎預感到不妙，邁步朝12棟電梯口走去。

  此舉正中庭勇下懷，趁著電梯口前沒有閒人，放聲喊了一句：「杜老闆！」

  老者腳下稍頓，隨即又加快腳步走向電梯口。

  鍾念站在電梯前，若無其事地瞟了老者一眼，轉而看向電梯面板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老人腳步未停，從鍾念身後經過，走進了消防樓道。那略顯拖拉的腿腳立刻變得靈活，一步跨下兩三級台階，很快就到了負一樓。

  剛從樓梯間出來，就看見簡逸和杜晨堵在通向停車場的過道上。腿腳頓顯老態，緩緩從簡逸、杜晨身旁走過。

  「還裝吶？」簡逸忍不住大笑，學著老者劃拉著腳走了幾步。「這樣走路累不累啊？」

  「你……，你們想……」老者身體微微一顫，作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簡逸冷笑著走到老者面前，伸手輕輕一扯，就將他花白的鬍鬚扯了下來。

  「杜友誠，這妝化得不錯，跟誰學的？」

  杜晨也學著簡逸的樣子，抬手扯了下杜友誠的頭髮，可惜沒扯下來。

  「喲，這頭髮是真的！」

  杜友誠哭喪著臉，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低下了頭。簡逸摘掉他臉上的老花鏡，此時看起來，才有點杜友誠原來的樣子。

  庭勇帶人下了負一樓，杜友誠已被反銬雙手，杜晨正要將他拉進電梯。凌可芸從庭勇身後探出頭來，嘴角掛起一絲微笑說道：「杜叔，你終於露面了！」

  杜友誠面如死灰，眼神近乎生無可戀，一言不發地隨杜晨進入電梯。

  庭勇的手機叮鈴作響，接通電話滿面喜色，「老簡，昂達孜和奈驍被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