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無膽匪類

  庭勇此時就在文峰商貿城，向四個單元的保安了解案發後小區的出入情況。接到杜晨的電話，更加印證了他的想法，今晚的行動已經打草驚蛇了。

  「杜晨，甘鐸的幫手可能跑了。先前我們的人撤走不到十分鐘，一單元保安室的值班員，看到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挎著旅行包下了住宅區的平台。現在過了兩三個小時，不知道都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保安室沒有監控嗎？」

  「他們的監控就是做做樣子，攝像頭早就壞了。你跟簡逸說一聲，我會繼續追查這兩個人，不過最好能拿到他們的照片。」

  「我知道了。」

  杜晨掛了電話回到審訊室，簡逸見他臉色奇怪，立即停止審訊，讓鍾念進來把羅沙帶出去。

  「頭，昂達孜和奈驍可能跑了。」

  「跑了？」

  「呃，特勤撤出商貿城不到十分鐘，有兩個挎著旅行包的男子離開了住宅區，庭勇還在追查他們的去向。」

  簡逸沉默片刻，惑然問道：「你和鍾念去建工大廈找到薛長山了嗎？」

  「我們剛找到薛長山的住所，就接到你的電話，趕去了城外的鐵合金廠，還沒來得及跟薛長山見面。」

  「哦！」簡逸看了一下手錶，「算了，等天亮再去吧！」

  杜晨和簡逸回到辦公區，可芸和鍾念已經等在那了。

  「頭，昂達孜和奈驍也藏在商貿城？」鍾念在監控室，完整的聽到羅沙交代的情況。

  「嗯，真沒想到，甘鐸的幫手就躲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凌可芸輕聲嘆息：「誒，平橋商貿城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四個單元口都開在住宅區平台上，從任何一個方向都能直接進入菜場。幸好行動是在晚上，如果是白天，被他們混進買菜的市民之中，後果就嚴重了。」

  「是啊，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杜晨輕輕搖了下頭，「要是白天跟這幫人發生槍戰，肯定會給樓下的菜場造成嚴重混亂。」

  簡逸皺眉掃視眾人，腦中冒出一個新的想法。「你們說，商貿城還會不會有他們的人？」

  鍾念驀然一驚，「什麼？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

  「我在想，甘鐸應該不止帶了兩個幫手。」

  「可羅沙不是說，以甘鐸的謹慎，不會帶太多人手越境嗎？」

  「不，我指的並不是甘鐸的手下。」

  凌可芸眼睛一亮，已然聽懂簡逸的意思。「你懷疑阮業康和甘鐸一起來林城了？」

  「對！假設阮業康跟甘鐸一起來了林城，他會躲在哪呢？」

  鍾念疑惑問道：「阮業康不會也躲在商貿城的住宅區吧？」

  杜晨立時反駁：「這可說不準！如果不是羅沙交代，甘鐸不會讓手下離他太遠，我們根本想不到，昂達孜和奈驍就藏在商貿城。」

  凌可芸顯得十分糾結，「其實昂達孜和奈驍根本不必立即逃走，商貿城住宅區少說也有四五百戶居民，警方即便對整個住宅區展開全面搜索，也得等到白天。天亮後菜場會有很多人，昂達孜和奈驍那時再離開，反而比深夜逃走更加安全。」

  簡逸手指輕點桌面，似乎想通了什麼事。「這是煙霧彈！」

  「煙霧彈？」鍾念有些不解。

  杜晨點頭道：「昂達孜和奈驍緊急離開商貿城，是為了迷惑警方，讓我們認為甘鐸的同夥已第一時間撤離，他們是在掩護更重要的目標。」

  「這麼說，阮業康現在也許就躲在商貿城？」

  「完全有這種可能！」簡逸向杜晨投去贊同的目光，「如果我是阮業康，就會選在早上八點至八點半之間離開商貿城住宅區。那個時候進入菜場，到處都是商販和逛菜場的老人。要是從北出口走向濕地公園，那邊四通八達更容易脫身。」

  凌可芸促狹笑道：「你們猜猜，昂達孜和奈驍知道甘鐸出事了嗎？」

  鍾念答道：「肯定知道了，聽到槍聲，他們就會猜到甘鐸出事，要不然他們跑什麼啊！」

  「那昂達孜和奈驍當時怎麼不出頭救甘鐸呢？」

  「林城可不是萬溚！這兩個傢伙只要有膽量露頭，保管他們是有來無回。」

  「如果換做你和杜哥，聽到槍聲，會不會去救簡逸？」

  「那還用說嗎！」

  「可那兩個傢伙壓根就沒露面，警察一撤，他們就趕緊跑了。」

  「這能一樣嗎？我們是警察，他們怎麼能相提並論。」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簡逸是甘鐸，你和杜哥是昂達孜和奈驍，你們發現甘鐸出事，會不會去救他？」

  「呃……」鍾念想了一下，「不一定會救，當時情況不明，貿然出手去救甘鐸，很可能連我們也會栽進去。」

  「作為甘鐸的兄弟，難道你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呃，可芸，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昂達孜和奈驍當時聽到槍聲，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什麼反應？」

  杜晨苦笑著說道：「如果我是昂達孜，會想辦法查探一下甘鐸的情況。」

  「然後呢？」

  「等待警察離開，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簡逸聽了半天，沒弄明白可芸究竟想表達什麼。「可芸，你是怎麼想的？」

  「其實我和鍾念的想法差不多，昂達孜和奈驍根本沒膽子出手搭救甘鐸。換句話說，這兩個傢伙也就是無膽匪類。杜哥，你向保安打聽到603、704、802都租出去了，有沒有問清楚，這三套房子，是什麼時候租出去的？」

  「問了，603和704都是長租，租客已經住了一兩年，只有802是半年前租出去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702和802可能是同一時期租出去的。」

  「嗯，都是今年一月租出去的。」

  「近期的租房信息，保安應該還沒有及時掌握吧？」

  杜晨沒有回答，困惑地看向簡逸。

  「走吧，馬上去商貿城！」簡逸檢查了一下子彈，一邊走一邊撥通庭勇的電話。「勇哥，你們還在那邊？」

  「是啊，你要過來？」

  「嗯，6樓、8樓、9樓可能還有問題。」

  「甘鐸還有同夥？」

  「我暫時不能確定，但還是查一下放心些。」

  「好，我等你。」

  凌可芸追上簡逸，輕聲說道：「我懷疑，昂達孜和奈驍就住在8樓，他們可能真的跑了。」

  簡逸沒有回應，下樓開了原來那輛SUV，杜晨和鍾念也上了他們的車。

  四人回到商貿城，兩名特勤隊員守在二單元的樓道口。見簡逸等人上樓，相互點頭致意。

  庭勇站在平台上，正舉目看著二單元8樓。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回頭看向簡逸。

  「803住了一對老夫婦，最近外出不在家。保安說804已經空了兩三個月沒人住了，但我記得半夜過來的時候，804好像亮著燈。」

  簡逸抬頭看了一眼，「嗯，我也有點印象。」

  「現在上去嗎？」

  「上去吧！」簡逸回頭示意可芸留下。

  「那你們小心點！」可芸朝守在樓梯口的特勤隊員走去。

  簡逸和杜晨、鍾念跟著庭勇進了電梯，上到八樓，庭勇的兩名隊員已等在804房門。

  「庭隊，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簡，這種鎖能開嗎？」庭勇指著門鎖問道。

  「有點困難。」簡逸看到特勤隊員準備的破門器，輕輕笑道：「還是用你們的方式吧！」

  「行！」庭勇向兩名隊員使個眼色，二人提起破門器，在門鎖前站好位置。

  簡逸等人掏出配槍，也做好了隨時衝進房門的準備。

  隨著「嘭」的一聲悶響，804的房門被破門器強行開啟。庭勇和簡逸迅速衝進房內，杜晨和鍾念緊隨其後竄到門邊，破門的兩名特勤也拿著槍守在門外。

  「進來吧，屋裡沒人！」

  簡逸話音一落，庭勇打開了屋裡的燈。杜晨和鍾念走進屋內，只見三間臥室都開著門，衛生間和廚房也沒有人。茶几上的菸灰缸里有幾枚雪茄頭，簡逸趕緊上前檢查。雪茄外皮很綠，聞起來有檸檬皮的氣味，尾端平整略呈方形。

  「這是萬溚獨有的雪茄！」

  「你確定？」庭勇對雪茄缺乏認識。

  「當然確定，如果是其它雪茄，因為品類太多還不好區分。但是萬溚雪茄一眼就能辨別出來，絕對不會弄錯。」

  鍾念湊到茶几前，看著這種從沒見過的雪茄說道：「這麼說，804就是昂達孜和奈驍藏身的窩點咯？」

  「嗯，市面上買不到這種雪茄，萬溚跟境內不一樣，我們都習慣抽捲菸，只是偶爾嘗試一下雪茄。但萬溚的菸民主要以這種雪茄為口糧，不太接受捲菸。」

  庭勇站到門邊，看向走廊另一頭的802，不由輕輕笑道：「離得那麼近，昂達孜和奈驍竟然完全沒有做出反應！」

  簡逸也走到門邊，「勇哥，查過外面的道路交通監控了嗎？」

  「查了，昂達孜和奈驍在路邊攔了一輛車，朝繞城高速走了。」

  「什麼車？」

  「應該是『黑的』吧！我們根據車牌查到車主，但他登記的手機號碼已經停用，我已經讓人去車主家裡了。」

  「我們現在還不能撤走，天就要亮了！」

  「難道住宅區里還有甘鐸的人？」

  「阮業康可能跟甘鐸一起來了林城！」

  「什麼！」庭勇有些驚訝，「很多出租房屋沒有登記報備，商貿城這麼多住戶，怎麼找？」

  「不用找，他自己會出來。勇哥，讓你的人全部換上便衣吧！」

  「好，我馬上通知下去！」

  簡逸回到下面的平台，天邊漸漸泛起微光。可芸一臉疲憊，出神地望著商貿城的北出口，不時有去濕地公園早鍛鍊的人從出口外面經過。

  「別擔心，勇哥在通往濕地公園的出口也安排了人。」

  可芸回頭一笑，「我不是擔心，我是在想，老凌當初為什麼要借十二萬給杜友誠。以老凌敏銳的嗅覺，難道絲毫沒有察覺，杜友誠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