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黑吃黑
2024-04-30 19:35:53
作者: 龍潭散人
凌可芸認真考慮了半晌,覺得簡逸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時間上還有個問題。
「老簡,杜友誠七月十二號到萬景酒店開房,預交了半個月的房錢。直到前天他還去過酒店,羅坤晚上也是在杜友誠開的那個房間落腳。我認為,羅坤應該知道杜友誠其實沒有死。」
「不,郭興娟跟我們說過,杜友誠在萬景酒店定了房間後,從未在那留宿,前天下午才去酒店房間待了兩個小時。而羅坤去酒店睡過兩晚,跟杜友誠並沒有碰面。」
「如果杜友誠同樣想擺脫羅坤的話,為什麼要等到七月十三號才讓李強殺掉他的替身?」
「因為想要追究杜友誠責任的人就快來了。」
「你是說阮業康?」
「不,我是指甘鐸所代表的萬溚北部賭場那支勢力。羅坤和甘鐸分別為萬溚的兩家賭場效力,羅坤抵達林城當天,就去鮮鵝莊見杜友誠,說明二者早就認識。我推測,杜友誠就是幫羅坤所在賭場招攬客源的聯絡人。」
「那他和甘鐸又是什麼關係呢?」
「同樣也是合作關係,杜友誠和齊智濤、黃均達等人運作的境外網絡賭場,就是與北部賭場合作運營的。但與傳統賭場不同的是,賭資會由杜友誠等人經手,再輸送到北部賭場。」
「難道杜友誠黑吃黑?」
「對!面對巨額賭資的誘惑,杜友誠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貪慾。據吳觀馳說,賭客用現金向李強兌換電子籌碼。不難想像,李強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一筆數額龐大的現金。而向境外轉帳,會受到銀行的一些限制,比如每日的轉帳金額,或法定節假日的延時,所以現金在杜友誠手上停留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想據為己有。」
「我懂了,剛開始的時候,甘鐸並沒有過來。一百萬的暗花無論是對羅坤還是甘鐸來說,都不算什麼。羅坤因為欠阮業康一個人情,才跑來林城追殺老凌。但甘鐸卻是近幾天才潛入林城,所以他的目的不是暗花,而是杜友誠。」
「沒錯。」
「如果是為了暗花,甘鐸肯定早就來了。他現在突然跑過來,是收到杜友誠的死訊,特地趕來弄清楚是什麼回事。從暗花的角度來說,甘鐸和羅坤也不是競爭對手。否則,羅坤也不會讓甘鐸住在自己藏身的窩點。」
「完全正確!」
「李強長期住在702,而羅坤和甘鐸住在樓上802,這個藏身點,顯然也是杜友誠預先給羅坤準備好的。甘鐸來了林城,能放心住進杜友誠生前為羅坤提供的住所,說明他也希望通過與李強的近距離接觸,弄清杜友誠是不是真的死了。」
簡逸讚賞地點了點頭,「你真是一點就透!」
「那杜友誠吞掉的賭資在哪?」
「當然還在杜友誠手上,李強兌換電子籌碼只收現金!」
「我還有個問題,李強今晚去飯店拿走那張購買麻將機的收據做什麼?」
「嗬嗬!無外乎一個原因,收條可能會泄露某些信息,比如銀行卡,或者是李強的真實身份!」
凌可芸看了一眼時間,「我們現在去哪?」
「先回隊裡。我想再跟羅沙聊聊!」
「那我跟你回去,再過三四個小時天也亮了。」
「不回家睡會了?」
「你覺得我還睡得著嗎?」
短短几個小時之內,親眼目睹李強、羅坤、甘鐸三人先後被擊斃,凌可芸的心理承受能力再怎麼好,回到家躺在床上,恐怕也是難以入眠。
兩人回到刑警隊,杜晨和鍾念也還待在辦公區,沒有回宿舍休息。
「杜哥,你們怎麼不睡覺?」簡逸覺得奇怪。
「睡不著啊,我都好幾年沒碰到這樣的大案子了!」杜晨打了個哈欠,臉色卻十分興奮。
「是啊,嚴大給了三天期限,可我們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找到羅坤,並將其擊斃。還摟草打兔子,順帶著擊斃萬溚北部賭場的金牌打手甘鐸。」鍾念同樣興奮不已。
「金牌打手?」簡逸不解地看著杜晨。
「這是回來的路上,巴剛告訴我們的。甘鐸是北部賭場的頭馬,曾與萬溚周邊國家的軍警發生過數次大規模槍戰。沒想到,在我們這入境沒幾天就栽了。」
「誒!說來今晚也是僥倖,甘鐸巧不巧地跑到陽台上,被杜哥開槍打傷,不慎墜樓身亡,如果換個地方,恐怕我們也會有點損失。」
「對了,特勤那邊的黑子怎麼樣了?」
「還好,他肩膀中了一槍,沒傷著骨頭,休養個把月就能痊癒了。」
「頭,你和可芸一起回來,是不是還想再審審羅沙?」
「嗯,杜哥,你和我去審訊室吧!順便把羅坤的那把槍也帶上。」
「好!」杜晨答應一聲,自行去提調羅沙。
簡逸瞟了鍾念一眼,後者笑著拉起凌可芸去了監控室。
羅沙被固定在審訊椅中,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不耐煩地翻著白眼向簡逸和杜晨投去輕蔑的目光。
「知道現在幾點嗎?」簡逸面無表情拿出一支煙,放在指尖把玩。
羅沙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已是凌晨四點。「哼哼,你們除了能不讓人睡覺,還能做什麼!」
簡逸放下香菸,拿起桌上的格洛克17,緩步走到鐵欄前。
「認識這把槍嗎?」
羅沙盯著格洛克看了片刻,臉色不禁有些驚愕。
「這,這不是我那把……」
「沒錯,這是羅坤那把手槍。」簡逸把格洛克放回桌上,又走回羅沙面前。「其實我也不想吵你睡覺,可是沒辦法,羅坤和甘鐸被警方擊斃,我總得通知你一聲,讓你知道哥哥的死訊。」
「你說什麼?」羅沙發了狂一般奮力掙動,手銬和腳鏈哐當亂響。
「我說得很清楚,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羅坤和甘鐸已被警方擊斃,聽明白了嗎?」簡逸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既無炫耀之意,也沒有威脅的成分。
「甘鐸也來了?」
「他和你哥哥住在平橋商貿城2單元802號。我們進去的時候,甘鐸首先向警察開槍,我們不得已才將其擊斃。當時你哥哥在樓下,被我們的人發現,自然也跑不了。」簡逸嘆了口氣,「誒,如果你哥哥願意放下槍,你們還有機會團聚。」
「是你殺了他?」
「羅沙,難道你還想給羅坤報仇嗎?」
「你……」
「其實這也怪不了我!你哥哥是被人算計了,否則我們怎麼會找到他的藏身處。」
「是誰算計他?」
「你想想,羅坤藏身的房子,是誰給他準備的?」
「杜友誠!」羅沙旋即疑惑地問道:「他不是死了嗎?」
「哼哼!杜友誠是怎麼死的?」
「我怎麼知道!」
「那我告訴你,七月十三號上午十點,杜友誠接到一個電話,走到飯店後巷,被人溺死在陰溝里。」
「他都已經死了,還怎麼算計羅坤?」
「現在警方已經查明,死的只是杜友誠的替身!」
「替身?」
「對,杜友誠昨天給警方一名線人打電話,說羅沙可能躲在商貿城2單元802,我們接到線報,才突擊搜查那處房屋。你仔細想想,除了杜友誠,還有誰知道羅坤藏在那。」
「李強也知道。」
「你也認識李強?」
羅沙重重哼了一聲,「嗯。」
「你說得沒錯,李強就住在樓下的702,他應該也知道羅坤藏在樓上。不過可惜啊,李強也被警方擊斃了。」
「杜友誠真的沒死?」
「他確實沒死。羅坤沒跟你說過,杜友誠死得蹊蹺嗎?」
羅沙搖了搖頭,這兩天他被關在刑警隊,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羅沙,目前你手上沒有人命,以後還是有機會出去的。」
「你什麼意思?」
「我想勸你一句,如果你願意爭取立功表現,在監獄待上七八年,就能出來了。你哥哥死了,甘鐸也死了。你積極配合警方交代問題,也不算出賣你哥哥。」
羅沙瞪著眼睛,考慮了良久,眼中的凶光漸漸消散。
「你想知道什麼?」
「我問你答,行嗎?」
「嗯。」
「杜友誠原本幫羅坤招攬客源對嗎?」
「嗯。」
「後來杜友誠手上的客源,是不是越來越少?」
「是。」
「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從今年年初,開始跟甘鐸合作搞網絡賭場。」
「羅坤沒有意見嗎?」
「當然有,但是他也沒辦法,做生意就是這樣。再說,我們賭場這邊也想通過杜友誠運作網絡賭場。」
「我聽說,甘鐸曾跟過阮業康,他們的關係應該不錯吧?」
「哼哼,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甘鐸翅膀硬了,根本不買康爺的帳。要不是為了杜友誠,甘鐸才不會過來。」
「甘鐸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聽羅坤說,甘鐸七月十五會到林城,不過我沒見到他。」
「羅坤有沒有說,甘鐸帶了多少人過來?」
「沒說,但是以甘鐸的謹慎,他不會帶太多人入境。要帶的話,應該只會帶兩個人。」
「哪兩個人?」
「昂達孜和奈驍,這兩個是他的左右手。」
「杜友誠還給羅坤準備了其它落腳點嗎?」
「有,萬景酒店。」
「酒店昨晚我們已經去過了。」
「那就沒有其他地方了。」
「你剛才說,甘鐸是為了杜友誠才過來,到底怎麼回事?」
「我聽羅坤說,杜友誠好像有一筆帳沒跟甘鐸交代清楚,可能是黑吃黑吧!」
「那筆帳大概多少金額?」
「至少幾百萬!」
「你知道昂達孜和奈驍藏在哪嗎?」
「不知道,以甘鐸的習慣,不會讓昂達孜和奈驍離他太遠。」
簡逸凝目望向杜晨,後者立即拿著手機走出審訊室。
「喂,庭隊,休息了嗎?」
「還沒呢,什麼事?」
「羅沙剛剛交代,甘鐸可能帶了兩個幫手來林城,一個叫昂達孜,一個叫奈驍,他們藏身的地方應該離甘鐸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