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危險人物

  幾分鐘後，兩輛五菱已接近城郊。前方的五菱車一直沒有減速，直到快要出城的高架橋下，才點了一下剎車避讓前方駛來的大貨車。

  簡逸有點看不懂前方五菱的意圖，這條出城的省道通往附近鄉鎮。越往前走，道路越窄，雖然沒有坡道，但是彎多路險，很不利於逃逸。

  「這條省道是去凱良鄉的，再往前都是鄉村公路，他想幹嘛？」凌可芸也看出不對勁。

  簡逸想起上周看到的一則簡訊，「前方幾公里有座橋樑這段時間正在維修，僅限半幅通行，他可能想在那甩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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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芸看了一眼碼錶，連續幾個彎道，簡逸已將車速降了下來。他們始終只能遠遠看著前方五菱的尾燈，若是冒險提速，碰上一個急彎就有翻車的可能。

  「他的車速也慢下來了，這種路況，誰也快不了。」簡逸很著急，過了那座高架橋，路邊有幾處岔道，通往周邊村寨，若是逃匿者棄車跑進村寨，還真是麻煩。

  「你剛才在飯店，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沒有，他一直沒有回頭，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不過從他奔跑的姿勢來看，應該是個年輕人。」

  「他會不會是李強？」

  「我覺得應該是。」

  「他晚上跑去鮮鵝莊幹什麼？」

  「不知道。」

  「你今天怎麼也開了一輛銀灰色五菱？」

  「我平時開的那輛車太扎眼，晚上出來就換了一輛麵包車。」

  「我從萬景酒店出來的時候，是你跟在我坐的計程車後面？」

  「嗯。」

  「你發現後面有人跟蹤我們嗎？」

  「沒有。」

  「那他就不是跟蹤我去鮮鵝莊的。」

  「我在飯店後面的通道聽到他的腳步聲，好像是櫃檯里出來的。」

  「櫃檯？」

  「嗯，這傢伙跑進櫃檯裡面是不是想找什麼？」

  「飯店的門還沒關，我給杜哥打電話。」

  可芸聯繫杜晨，請他和鍾念馬上去鮮鵝莊一趟。檢查櫃檯及裡面杜友誠那間休息室，順便把飯店的前後門都關上。

  「可芸，你們追上那輛五菱車了嗎？」

  「還沒有。」

  「那輛車是套牌，原牌號登記的是一輛小轎車。」

  「哦，杜哥，鮮鵝莊前面的便利店門口好像有攝像頭。」

  「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

  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前面就到了簡逸說的那座高架橋。施工方24小時作業，半幅通行道路兩頭都有工作人員攔車，輪流放行來往的車輛。

  眼見就要駛到排隊等待通行的車輛後方，那輛五菱突然一個急轉彎，衝下靠近橋頭的一條岔路。簡逸根本不知道那條窄小的岔路通向什麼地方，駛至近前，只能跟著轉彎，追下岔路之中。

  岔路一邊是泛著粼光的河面，另一邊是茂密的灌木叢。砂石路面凹凸不平，那輛麵包車卻開得很快，連續通過兩個彎道之後，竟連車燈都看不到了。

  簡逸急得猛踩油門，麵包車就像在跳著前進，可芸緊緊抓住車門把手，仍被顛得脫離了座位。

  「你知道這條路去哪嗎？」

  「不知道，我從沒來過這裡！」可芸緊盯著前方路面，只想能儘快看到那輛五菱車。

  「打電話給鍾念，讓他定位你的位置。」

  可芸趕緊拿出手機，因為路面顛簸，單手撥號時手機險些掉落。

  「鍾念，你能定位到我的位置嗎？」

  「應該能，你先掛電話，我查一下。」

  可芸剛掛斷電話，杜晨的號碼就打了進來，不過揚聲器里沒有聲音。半分鐘後，才聽到鍾念說話：「你現在的位置在東沖鐵合金廠附近，距廠區大約五百米。可芸，那是條死路，到鐵合金廠就沒路了，周圍都是山。」

  簡逸高聲說道：「鍾念，查一下鐵合金廠的情況。」

  「好。」鍾念沒有掛斷電話，用自己的手機查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頭，鐵合金廠一年前已經關閉了，老闆是江浙人。」

  「知道了。」

  「頭，我們要不要過來支援你們？」

  「你們現在過來也趕不及了。」

  「那你們注意安全。」

  「嗯！」

  可芸剛掛斷電話，就發現車燈照到前面的一輛五菱車，車頭正對著鐵合金廠的兩扇大鐵門。五菱車上的人已經不知去向，鐵門上掛著大鎖。

  簡逸急忙下了車，跑到五菱車前向四周掃了一眼，想不也想就爬上那道鐵門。

  「可芸，你上車待著，鎖好車門！」

  可芸沒有吭聲，悶頭爬上另一扇鐵門。

  「你別進去了！」簡逸翻過鐵門，直接跳到地面。

  「我留在外面一樣危險，萬一他進來呢？」

  簡逸嘆了口氣，迅速掏出手槍，「那你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嗯。」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廠區，借著月光看到前面有個面積很大的車間。簡逸隱約聽到車間裡傳來輕微的響動，好像是踩到金屬製品發出的聲音。

  「小心點，前面車間裡有人。」

  可芸心跳得厲害，這樣的經歷總歸教人有些緊張。簡逸的腳步既輕且快，不多時已摸到車間大門邊上。可芸盡力控制呼吸，緊緊跟在簡逸身後。

  大門掩著僅供一人鑽過的縫隙，簡逸壓低聲音問道：「帶電筒了嗎？」

  「帶了。」

  「先別開，聽到聲音再開電筒，朝發生聲響的地方照。」

  「嗯。」簡逸鑽進門縫，確認安全讓可芸也鑽了進來。

  車間裡幾乎不見光線，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簡逸專心聆聽，車間東北角似乎有些細微的響動。

  「跟著我。」簡逸朝東北角摸去，由於眼不能視物，前進速度十分緩慢。

  可芸用力握著手電筒，感覺手心裡全是汗。如果他們今晚追蹤的真是李強，那無疑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近期遇害的幾名死者，大概率都是死於李強之手。

  「當」的一聲輕響從東北角傳來，簡逸辨明方位快步趕了過去。那個角落有扇窗戶快速晃過一道人影，簡逸高聲吼道：「站著別動，否則我開槍了。」

  對方沒有回應，周遭也重歸寧靜。簡逸距發出輕響的位置還有十來米，一架大型機器擋住他的去路，只能從一邊繞開。可芸拇指緊緊抵住手電尾部開關，時刻準備好按亮電筒。

  簡逸剛繞開那架大型機器，就感覺一塊黑漆漆的物體朝自己旋轉飛來，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簡逸急忙矮身避開，口中同時喊道：「蹲下！」

  可芸迅速蹲低身體，只聽身後響起「哐當」的聲音，像是一塊鐵板落地。

  先前閃過人影那扇窗戶下窸窸窣窣似有動靜，簡逸毫不遲疑，朝聲源處開了一槍。火光伴隨槍響閃爍，只見一個人縮在牆下，痛苦地悶哼兩聲。

  火光瞬間熄滅，牆下的人起身就跑。簡逸慌忙喊道：「打開電筒！」

  誰知可芸並不在簡逸身後，火光亮起時，她已繞向機器的另一邊，想與簡逸形成合圍包抄之勢。

  手電的光柱從另一方向照向那個逃跑的人，簡逸心裡暗罵了一句，飛快地追向那人。燈光緊隨那人的背影移動，可芸也放開腳步，追上前去。簡逸雖能看到前面的手電光，腳下卻是磕磕絆絆，不時踢到地上的雜物。這一耽擱，反被可芸追到了自己前面。

  那人經過廢棄的工作檯，從台上不知抄起了什麼東西，猛然向身後甩了過來。凌可芸本想閃身避讓，擔心簡逸就在自己身後，來不及反應容易受傷，只能硬著頭皮抬起手電擋了一下。

  笨重的老虎鉗砸到可芸手上，頓時令她感到痛入骨髓，忍不住地痛哼。

  「你怎麼了？」簡逸跑到可芸身旁，眼見老虎鉗落地。

  「沒事，你快去追，拿上手電。」可芸強忍疼痛，將手電遞給簡逸。

  那人已經快跑到車間大門邊，簡逸想起剛才在鮮鵝莊，那人從外面反鎖玻璃門阻攔自己，急忙再次高聲警告：「你再跑我就開槍了！」

  可惜簡逸的警告對那人毫無作用，他奮力衝到門邊，眼看就要鑽出門縫，簡逸不敢大意，立即朝那人小腿射擊。就見他腳下一個踉蹌，往前摔倒，順勢一滾竟鑽出了門縫。

  簡逸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什麼，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到可芸也跟了上來，才放心地衝出大門。

  誰知那人就藏在門外，兩手揮動鋼管砸向簡逸持槍右手。也是簡逸反應極快，電光火石間將手一縮，鋼管砸在槍身上，簡逸虎口一麻，手槍脫手飛出。

  那人見偷襲未能得手，雙臂用力將鋼管橫掃，擊向簡逸腦部。可芸聽到門外金屬撞擊的聲音，從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噴霧，剛鑽出門縫就看見簡逸向下蹲身，鋼管重重地敲到門板上。

  「嗤嗤……」可芸趁著簡逸還未站起，對著那人臉上按下噴霧。可由於距離有限，噴霧對那人並未造成影響。

  簡逸看清手槍掉落的位置，正想撲向手槍，那人又揮動鋼管砸向他的後背。可芸無可奈何，出於本能將手上的噴霧砸到那人臉上，居然一擊而中。鋼管擦著簡逸的臀部落下，可芸剛想跑開，那人飛起一腳踹在可芸腰部。旋即又朝簡逸後腦用力砸落。

  可芸已然顧不上腰間的疼痛，咬著牙拼命撞向那人。簡逸耳邊聽到鋼管「呼呼」作響，上身前傾朝手槍的位置猛撲過去。可芸這邊已經撞上那人左側身體，壓著那人向後倒去。那人慌亂地扔掉鋼管，在臨將倒地前，從腰裡摸出一把匕首。

  簡逸剛拿到槍，回身發現寒光一閃，那人手上的匕首就要扎進可芸的小腹。當下趕緊扣動扳機，向那人手臂射擊。因為可芸就壓在那人身上，簡逸的槍口偏了兩分，子彈擦著他的手臂鑽進地面。

  可芸感覺到刀尖刺在小腹上的痛感，兩手撐地阻住下壓的力量，正想擰腰翻身避開刀尖，那人抬起左手死死勾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