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馬腳

  簡逸和凌可芸等人趕到現場，沈鑫浪已被救護車接走，圍觀的路人也相繼離開。只有幾個小區住戶還在大門邊，繪聲繪色地訴說著先前發生的驚險一幕。

  小區門外沒有監控，台階上的監控攝像頭只記錄下羅坤與沈鑫浪和凌巍糾纏的情景。沒有人知道，沈鑫浪是被何人所殺。

  簡逸讓杜晨和鍾念留在小區，向目擊者了解事發時的情況。他陪著凌可芸趕去醫院，見到了沈鑫浪最後一面。可惜沈鑫浪說不出話，眼神逐漸渙散，唯獨嘴角還有一絲微笑殘留。

  「沈叔叔，你看到殺你的人了嗎？」可芸抓著沈鑫浪的手，只覺他的體溫正在緩緩流逝。

  沈鑫浪完全沒有反應，蒼白的臉仿佛石化一般。監測儀器發出警報，心電顯示變成一條直線。

  

  「醫生，快救救他！」可芸眼角流下淚來，悲痛地懇求醫生。

  急救醫生無奈搖頭，「沒用了，他的心臟被刺，失血過多，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簡逸拿著手機上凌巍的照片問道：「醫生，你趕到現場時，看到這個人了嗎？」

  醫生皺眉看著手機屏幕，「現場有個人跟這張照片很像，但那個人的頭髮又長又亂，鬍子有一寸來長，左手手臂還受了傷，他趁我們忙著搶救危重傷者，悄悄溜走了。」

  可芸擦掉眼淚，緊張問道：「他受傷了？」

  「嗯，他手臂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簡逸向沈鑫浪行了一個注目禮，轉身走到搶救室外的走廊，給嚴正邦打去電話。

  「嚴隊，發現凌叔了，他可能受了槍傷。」

  「我知道，他給我打電話了。告訴可芸，她爸爸沒事，但暫時還不能露面。」

  「就不能讓他們父女見一面嗎？」

  「不能。簡逸，林城近二十年沒有過發生槍擊案，影響極為惡劣。該怎麼做，不用我告訴你了吧！」

  「我知道該怎麼做！可是嚴隊……」

  「不要跟我提困難，110追蹤羅坤，在四方井一帶失去他的蹤跡。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一定要把人給我挖出來！還有殺沈鑫浪的兇手，也要一併抓拿歸案。庭勇和特勤中隊，隨時為你提供支援。」

  「我知道了。」

  走廊入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馮璋快步奔至搶救室門外，看到醫生牽起白布蓋上沈鑫浪的臉。

  「老闆！」馮璋哭著撲倒病床前，扯開白布傷心地端詳沈鑫浪的遺容。

  可芸剛止住的眼淚，又被馮璋牽動，站在一旁默默垂淚。

  「可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馮璋回過臉來，表情盡顯淒楚。

  「我也不清楚，晚上八點左右，我突然接到沈叔叔的電話，他告訴我，我爸爸還活著，他見我爸了。可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一聲慘叫，接著有人在電話里說沈叔叔被殺了。我們趕到現場，沈叔叔已經送來了醫院，我也沒見到我爸。」

  「凌叔！老闆看到凌叔了？」馮璋一臉驚疑。

  「嗯，聽小區的人說，是沈叔叔救了我爸爸！」可芸想到自己曾經對於沈鑫浪的懷疑，內心萬分歉疚，向著沈鑫浪的遺體深深鞠躬。「對不起，沈叔叔！」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闆還說，你和簡隊懷疑他跟凌叔的失蹤有關係。你們誤會他了，其實老闆私下找陳永進和譚休愷，是想把白花兜蘭賣個好價錢。他說凌叔如果真的不在了，也要幫凌叔給你好好準備一筆嫁妝。」

  可芸淚流滿面，馮璋向她轉述了今晚沈鑫浪說的那些話，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自己對沈鑫浪的誤會竟然這麼深。

  「對不起，對不起，沈叔叔……」

  簡逸眼裡淚光閃動，人一輩子能交上一個這樣的朋友又夫復何求。

  「可芸，你別再自責了，我們一定會抓到殺害叔叔的兇手！」

  「簡隊，他們為什麼要殺老闆？」馮璋擦掉臉上的淚水，不解地看著簡逸。

  簡逸和凌可芸都是一愣，馮璋這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當時凌巍挨了羅坤一槍，沈鑫浪拖住羅坤，讓凌巍得以脫身。但羅坤在眾目睽睽之下倉皇逃走，沈鑫浪是在路邊給可芸打電話的時候遇刺。而據目擊者說，兇手疑為一名高挑女性，這讓簡、凌二人不約而同想起了杜友誠被殺案。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可以確定，羅坤、羅沙及巴剛三人，均為外來殺手。而謀殺杜友誠、齊智濤、計倩倩等人的兇手，應是所謂的本地勢力。這隻幕後黑手組織輸送賭客偷越至境外賭場，同時為了拿到阮業康的暗花而追殺凌巍。以上三起命案的性質都是殺人滅口，其目的不外乎是保證幕後黑手的身份不會暴露。

  然而沈鑫浪與齊智濤和計倩倩完全沒有交集，跟杜友誠也只不過是數面之緣，連普通朋友都談不上。除掉沈鑫浪，對幕後黑手有何好處？

  簡逸突然說道：「馮璋，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請你去清溪蘭園，把那幾株白花兜蘭帶回來，暫時由你保管一段時間。」

  「好，我現在就去。簡隊，你一定要抓到殺害老闆的兇手！」

  「放心，我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的。」

  馮璋看了凌可芸一眼，輕輕將沈鑫浪身上的白布蓋到他臉上，隨後轉身離去。

  「老簡，你為什麼要讓馮璋保管白花兜蘭？」

  「只是以防萬一，你相信馮璋嗎？」

  「嗯。」可芸點了點頭。

  「我也相信他，現在我們不能被瑣事干擾，讓他來保管白花兜蘭，你我都能放心。」

  「你是怕案情因為白花兜蘭再橫生枝節？」

  「嗯，蘭園只有宋大爺夫婦兩位老人，如果罪犯再利用白花兜蘭干擾警方視線，極有可能會對他們造成危險。」

  「干擾視線？」

  「對，罪犯一直在干擾我們的視線。而且我有種感覺，那隻幕後黑手，想牽著我的鼻子走，一邊故意留下線索，一邊又殺人滅口掐斷線索。如果僅是為了那一百萬的暗花，用得著搭上好幾條人命嗎？」

  「你的意思是，還有比一百萬暗花更重要的東西？」

  「對，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幕後黑手貪圖的絕不僅僅是百萬暗花。與這筆巨額贓款相比，他似乎更重視自己對身份是否會被暴露。」

  「所以沈叔叔被殺的原因，也是因為幕後黑手想滅口？」

  「嗯，我想，沈叔叔或許見過這個人，只是他還未意識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是此人所為！」

  「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現在還不知道！」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那沈叔叔肯定是通過我爸爸見到這個人的。」

  「通過凌叔？」

  「沒錯，整件案子的起因，就是老凌失蹤！隨後圍繞失蹤案，接連發生數起命案，作案動機均是殺人滅口，包括沈叔叔的死在內。我想，這個人應該早就進入了我們的視線，只是我們不知道他是誰而已！」

  「可芸，嚴隊讓我轉告你，凌叔現在沒事了，只是他還不能露面，所以你們暫時不能見面。」

  「我也猜到了，老凌受了槍傷，無論去哪家醫院都難以說清緣由，只能求助嚴隊。呃……，他有沒有跟嚴隊提到案子？」

  「沒有。」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羅坤兩兄弟和巴剛，好像是被人賣了。」

  「有，一開始在鎮西鄉，戴眼鏡的大鬍子，就故意讓你和芮雪注意到巴剛。說起來我們也是被齊智濤引去芭蕉林，才會找到巴剛。」

  「是啊，如果齊智濤被殺當天沒有去過芭蕉林，我們根本不可能得知，黃均達和巴剛都在芭蕉林租了房子。」

  簡逸點點頭，「還有今晚的羅坤，從目擊者描述的情況來看，沈鑫浪並不認識羅坤，但杜晨查看嘉和苑的監控發現，羅坤從5棟出來，無意中看了沈鑫浪一眼，繼而放緩了腳步。由此可見，羅坤應該知道沈鑫浪是凌叔的朋友。」

  「據我所知，林城有不少開設在小區住宅里的盲人按摩店，羅坤為什麼會選擇到嘉和苑的成九盲人按摩診所呢？」

  「當然是有人介紹。成九三十多歲，未婚獨居，在他店裡按摩，相對安全隱蔽。而且羅坤去按摩的時間也選得很好，他七點過幾分，就到了按摩店。那個時間有些人還在吃晚飯，常去按摩的客人，一般也不會剛吃完飯就跑去按摩。」

  「我估計，羅坤在二樓按摩的時候，那個高挑女人，可能也在小區里。」

  簡逸眉頭一皺，立即聯繫杜晨。

  「杜哥，你還在嘉和苑？」

  「是啊，怎麼了？」

  「你問問今晚跟沈鑫浪聊天的那兩個鄰居，沈鑫浪是不是經常晚飯後到樓下花園散步，或是找鄰居聊天？」

  「問過了，沈鑫浪晚上喜歡到花園裡走幾圈，走累了就坐在休閒木廊下跟鄰居閒聊。」

  「你在查一遍監控，看七點至八點這個時間段，小區院子裡有沒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好。」

  可芸等簡逸掛了電話，有些困惑地問道：「老凌是怎麼知道羅坤去嘉和苑的？」

  「我不清楚，凌叔可能在跟蹤羅坤吧！」

  「那個高挑女人又怎麼知道，沈叔叔今晚沒有出去應酬？」

  「這……」簡逸想到先前馮璋的話，不禁訝然嘆道：「難道是馮璋……」

  可芸沒有接話，拿出手機直接撥通馮璋電話。

  「喂，馮哥，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

  「你每次去外地送貨回來，沈叔叔都要陪你吃飯嗎？」

  「嗯，怎麼了？」

  「除了沈叔叔，還有誰知道你今晚回來？」

  「我只跟老闆說過，可芸，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奇怪，兇手居然知道，沈叔叔今晚會在小區花園裡散步。」

  「你是什麼意思？」馮璋似乎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