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關鍵
2024-04-30 19:34:16
作者: 龍潭散人
留置室外面的走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凌可芸抬頭看著房門緩緩開啟,芮雪板著臉走了進來。
「怎麼了?」凌可芸被芮雪的臉色嚇到,「是不是又出事了?」
「沒出什麼事,邢睿剛把驗屍報告交給老簡……」
凌可芸著急地打斷道:「拜耳殺蟲劑里添加了什麼東西?」
「沒有添加任何東西,但濃度非常高。用邢睿的話說,那就是一瓶濃縮汁。」
「濃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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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而瓶身上只有你的指紋。」
「老簡怎麼說?」
「他雖然什麼也沒說,可我們大家都知道,你不可能殺害計倩倩。」
「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計倩倩遇害時,我沒有折返她的住所,是嗎?」
「是。你從福緣巷走回家,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沒有。」
「老簡讓侯峰查了一路上的監控……」
「查監控沒用,我一直走的人行道,行道樹肯定擋住了道路監控。」
「沒錯,所以現在無法證實,你究竟有沒有返回計倩倩的住所。」
凌可芸無奈地笑道:「那我的殺人嫌疑就洗不清了?」
「上午老簡和侯峰去找過沈鑫浪了。」
「他怎麼說?」
「沈鑫浪一個月前就用完了那幾瓶拜耳殺蟲劑,他給白花兜蘭清除蟲斑,用的是介殼靈。那些空瓶子早就放在靠近花棚門邊的角落上了,凌叔後來才把白花兜蘭放在那些空瓶旁邊。他也不知道你昨天去過蘭園,更不知道計倩倩被毒死。」
凌可芸緊緊皺著眉頭,「瓶子上只有我的指紋?」
「對,而且倒進垃圾池的另外幾個瓶子上,都找到了沈鑫浪的指紋。」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
「那我是出不去了?」
「不,老簡說,今晚八點,就放你出來。」
「可我現在是殺害計倩倩的嫌疑人啊!」
「你根本就沒有殺人動機,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把殺蟲劑瓶子留在現場,目的就是為了陷害你。」
「如果老簡放我出去,會不會擔責任?」
「那要看你出去之後會不會繼續亂來了。」
凌可芸嘆了口氣,她也不想亂來。昨晚跟去計倩倩住所,她只是想弄清,計倩倩究竟隱瞞了什麼。完全沒料到,她走後計倩倩會出事。
「昨晚沈鑫浪也在夜總會,他和他包房裡的人,跟黃均達那幫人,有沒有交集?」
「沒有,沈鑫浪昨晚接待的是天川蘭博園的兩個老闆,一個叫陳永進,一個叫譚休愷。那兩個有點痞氣的年輕人,是他們的司機。」
「天川蘭博園?」
「嗯,園址在蓉城,侯峰已經查過了,陳永進和譚休愷從事蘭花生意多年,沒有不良記錄,兩人還是天川花卉協會的常務理事。」
「那找到閔睦洲了嗎?」
「找到了,他在凱萊家園租了一套大戶型,準備成立睦洲商貿公司林城辦事處。」
「閔睦洲是做什麼生意的?」
「什麼賺錢就做什麼,銷售進口洋酒只是睦洲商貿的業務之一,錢森是他的合伙人。閔睦洲和錢森六月十七號在夜總會見過杜友誠,不過就是一面之緣。」
凌可芸沉默半晌,緩緩說道:「齊智濤前天晚上從333包房出來,到底跟計倩倩說了什麼?她才會跑到包房門外偷窺裡面的客人。」
「老簡懷疑,齊智濤可能告訴計倩倩,那張手機卡交給誰了。」
「包房裡當時有閔睦洲、錢森、黃均達和袁弘、劉湛。如果是交給黃均達,計倩倩認識他,不用特意去包房門外偷窺吧?」
「這可不一定,杜哥傳回信息,說黃均達很有問題。」
「什麼問題?」
「黃均達很不老實,什麼都不願說。袁弘和劉湛經常跟著黃均達混,也不清楚他的經濟來源。但我想,他們這種人想撈錢,不外乎賭和毒。但黃均達沒有吸毒史,那就只剩下賭了。老簡讓杜哥去查黃均達出獄至今的活動軌跡了。」
「如果齊智濤把手機卡交給了黃均達,齊智濤死了,他為什麼沒事?」
「你認為黃均達也應該被滅口?」
「除非他就是謀殺杜友誠和齊智濤的殺手,否則為什麼沒被滅口?」
「袁弘和劉湛說,碰到打架的時候,黃均達跑得比誰都快。像他這種人,不會動手殺人吧?」
「也許這只是表象。」
「黃均達沒有學過駕駛,沒有駕照也沒有車。」
「對啊!」凌可芸這才反應過來,那個神秘的殺手開了一輛套牌車。
「這次的案子真的非常棘手,僅從幾名死者的社會關係著手,似乎很難找到突破口。」
「那老簡是怎麼想的?」
「他說破案的關鍵在計倩倩身上,可我們現在還理不清頭緒。」
「老簡說得沒錯,計倩倩被殺,是因為她有可能知道,齊智濤把手機卡給了誰。而齊智濤被殺,是因為他知道誰是殺杜友誠的兇手。也許,拿到手機卡的人,並不在333包房裡。」
「那計倩倩為什麼還要跑去夜總會找人呢?」
「小雪,假設你是齊智濤,警察找上你,講明了杜友誠的死,跟你辦理的那張手機卡有直接聯繫,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馬上去找持有那張手機卡的人。」
「對,所以我們去御府灣找齊智濤的時候,他跑了。一個人跑到城外的芭蕉林漁村吃飯,其實就是去見持有手機卡的人。」
「老簡和侯峰去芭蕉林問過,那天齊智濤的確是一個人在芭蕉林吃飯。他們也跟老闆和服務員打聽了,那天在芭蕉林的四桌客人,跟齊智濤或杜友誠均無交集。老簡說吃飯只是幌子,即便齊智濤那天見過某人,肯定也不是在芭蕉林見的。」
「可你想過沒有,那天齊智濤從御府灣開車出去以後,他的兩張手機卡,都沒有聯繫過任何號碼。如果他想見持有那張手機卡的人,該怎麼把這人約出來?」
「公用電話?」
「齊智濤從御府灣開車出來,已臨近下班高峰期。從御府灣出城,一路上都沒有便於停車打公用電話的地方。」
「不行,我還是得查查那段路上的公用電話。」
「查查也好,不過我估計……」
「你估計什麼?」
「齊智濤也許根本沒有打電話聯繫持有那張手機卡的人。」
「你的意思是,持有手機卡的人,也許就住在芭蕉林附近?」
「對,要換作我,我也不會給那人打電話。」
「是啊,有些事在電話里的確不好問。齊智濤總不能在電話里質問那個人——你是不是用我給你的手機卡,把杜友誠騙出來殺掉了?」
「要問這種事,自然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芭蕉林那一帶的住戶不多,原來的村子前兩年遷到城郊結合部。現在只有十來棟不太靠近公路的自建房,有一些村民居住,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小雪!」
芮雪剛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還有事嗎?」
「老簡真的打算晚上八點放我出來?」
「嗯,你安心再待幾個小時,老簡肯定會放你出來的。」
「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芮雪回到辦公室,侯峰不知在跟誰打電話。
「好好,謝謝了,有時間聯繫。」
「誰啊?」芮雪隨口問道。
「天川省的朋友。」侯峰見芮雪從桌下拿出一雙軟底休閒鞋,不由奇道:「你要出去?老簡不是讓你留守嗎?」
「嗯,老簡呢?」
「有事出去了,你想去哪?」
「我想去芭蕉林一趟,老簡沒讓你跟他一塊去?」
「你外出是公事還是私事?」
「當然是公事了,你要是無聊,就跟我走吧。」
「行,那你開車。」
芮雪沒說話,下樓到了停車場,打開副駕車門就鑽了進去。
「不是說好你開車嗎!」侯峰不情不願地坐到駕駛室。
「誰跟你說好了!快走吧,先去御府灣,從那出城。」
侯峰也不問原因,就開車駛向御府灣。芮雪拿著手機,車子一過御府灣,只要看到一處公用電話,她就用手機拍一張照片。途經三個公用電話亭,確如可芸所說,路邊不僅沒有停車線,這一路直到接近城郊還都是禁停區。
「你在找公用電話?」
「嗯,可芸猜測,齊智濤出事那天下午出城去芭蕉林,既沒有用手機聯繫任何人,也沒有打過公用電話,他直接去找了持有那張手機卡的人。」
「你們懷疑,那個人住在芭蕉林一帶?」
「嗯。」
侯峰不再多問,出城後提高車速,很快就到了芭蕉林。
這一帶原本是個小村落,因村口種了幾十棵芭蕉樹得名芭蕉林。最靠近公路的一棟自建房,在後院挖了一口大魚塘,掛上芭蕉林漁村的招牌做起農家樂生意。
順著漁村門口的小路往裡走,還有十來棟自建房。漁村隔壁有兩戶人家也開了飯店,後面幾戶都是住家。
侯峰把車停在漁村門口,和芮雪下了車,先去了漁村隔壁的另兩家飯店。拿出齊智濤的照片,向老闆和服務員打聽線索,可是沒人見過齊智濤。
第四棟自建房的門口擺了一個煙櫃,屋裡立著兩個貨架,賣一些日用品和小零食。侯峰剛走到煙櫃前,屋裡就有個老太太走出來。
「買煙啊?」
「嗯,拿包硬遵。」侯峰遞給老人一張票子,同時也拿出齊智濤的照片。「大媽,跟你打聽一下,見過這個人嗎?」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著照片,「見過,他前兩天來我這買過煙。」
侯峰擔心老太太記錯,又多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他買的什麼煙嗎?」
「那個,五十的福貴。」老太太朝煙櫃裡指了一下。
芮雪看老太太記性不錯,連忙開口問道:「這個人買完煙去哪了?」
「往前邊走了。」
「往前走?」芮雪看向小路前方,二十多米外有棟房子。
「嗯,不知道去誰家了。」
芮雪不禁喜出望外,看來可芸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