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黃均達
2024-04-30 19:34:14
作者: 龍潭散人
黃均達在屋裡踱來踱去,臉上一副心煩意亂的表情。窗外傳來河濱路上小販的叫賣聲,黃均達站在窗邊猶豫片刻,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門前,正想打開房門,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誰啊?」
「刑警隊的。」
黃均達稍有遲疑,敲門聲越發急促,他只好拉開房門,杜晨和鍾念走進屋裡。
「你們怎麼又來了?」
鍾念愣著眼問道:「怎麼,你要出去?」
「今天找我什麼事嗎?」
「哼,當然是找你了解情況了。」
「該說的昨晚我都說了,你們還想了解什麼?」
「先坐下,慢慢聊。」鍾念關上房門,示意黃均達坐下。
杜晨已經坐在沙發上,嘴角掛著奇怪的笑容。
「黃均達,昨晚有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考慮了一晚上,想好怎麼說了嗎?」
「什麼問題?」
「你出獄之後,以什麼謀生?」
黃均達驀然頓住,沒料到杜晨今天又重拾這個話題。
「我在一個朋友的公司上班。」
「哪個朋友?哪家公司?」
「羅江,他是雲豐地產的老總。」
「你在他公司里做什麼?」
「給羅江當助理。」
杜晨忍不住笑了,「你做助理?」
「這有什麼好笑的。」
「一個月多少工資啊?」
「四千。」
「嗯,還不少。」杜晨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日曆,「今天星期三,你這麼沒去上班啊?」
「呃,我不用坐班。」
「助理不用坐班?這倒挺新鮮。」
「我主要是陪他應酬,幫他接待客戶,有時也跑跑腿訂酒店訂機票什麼的。」
「這麼說你酒量肯定不錯。」
「還行吧。」
「你和羅江又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髮小,出獄以後,他看我沒事做,就讓我在他公司打打雜賺點生活費。」
杜晨看了鍾念一眼,後者拿著手機去了陽台上,順手拉關玻璃門。
黃均達若無其事地看了鍾念的背影一眼,似乎並不擔心警察核實他說的話。
杜晨知道黃均達這種老油條很難對付,當下也不著急,靠著沙發後背,翹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瞅著對方。
「黃均達,七月十三號上午十點你在哪?」
「記不清了。」
「前兩天的事,你就記不清了?」
「嗯,最近老在喝酒,記性真的不太好。」
「行,既然你記不清,那我就告訴。那天早上十點,你在綠茵路中段那一帶轉悠。」
「哦,對對,那天我去綠茵路吃早餐,找了半天才找到他們說的那家鵝肉粉。」
杜晨微微皺了皺眉,「從你說的那家粉店往前走十多米,有條小巷子,你不會不知道,那條巷子通到哪吧?」
「什麼巷子?我不知道。」
「你常去杜友誠的鮮鵝莊打麻將,不知道飯店後門那條小巷嗎?」
「我每次去都走前門,又沒走過後巷。」
「杜友誠就是那個時間,被人殺死在後巷裡。」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不知道那條巷子通向飯店後門,再說那天我也沒進過那條巷子。」
「當晚你去夜總會,是什麼時候走的?」
「十二點過。」
「從夜總會出來,你去哪了?」
「回家了。」
「你撒謊!」杜晨厲聲喝道。
「我沒撒謊,我真的回家了。」
「你住的小區監控顯示,你是一點四十才到家的,可你十二點四十就離開了夜總會。從夜總會打車回家,用不了一個小時吧?」
「我沒打車,那天啤酒喝多了,肚子脹得難受,我想走路回來,肚子舒服點。」
「走路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你也知道,酒喝多了走得慢,中途我還上了兩趟公廁。」
「昨晚你在夜總會,看到計倩倩了嗎?」
「沒有啊。」
「你去包房外面上公用衛生間的時候,計倩倩也在走廊里。」
「我沒注意。」
「前一晚齊智濤從你那間包房出來,計倩倩又跑到包房門口,從門上的玻璃窗朝里張望,你注意到了嗎?」
「沒有。」
「你連續兩個晚上都去夜總會的333包房,不用陪你的老闆羅江去應酬嗎?」
「這兩天羅江沒有接待客戶。」
「昨晚你包房裡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是誰?」
「何道龍,他是羅江公司的股東。」
「六月十七號,你帶杜友誠去過名爵夜總會?」
「嗯。」
「當時還有什麼人?」
「還有袁弘和劉湛。」
「中途有誰進過你們包房?」
「齊智濤和陳向東,哦,對了,還有閔睦洲。那天他和森哥也在夜總會,過來陪我們喝了一杯酒就走了。」
「閔睦洲也認識杜友誠?」
「不認識,那天晚上是第一次見面。」
「他們說什麼了嗎?」
「第一次見面能說什麼,無非是些場面上的客套話。」
「杜友誠也沒有跟你提過凌巍這個名字?」
「凌巍?」黃均達疑惑皺眉,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提過,凌巍是誰?」
杜晨沒有回答,鍾念打完電話從陽台進到客廳,朝杜晨點了下頭。
「黃均達,今天我們就聊到這。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近期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們那四個牌友,就只剩你一個了,我可不希望你也出事。」
「我,我能出什麼事!」
「不會出事自然最好,你如果需要幫助,可以給我打電話。」
杜晨把寫著自己號碼的便條放到茶几上,起身走了出去,鍾念立即緊步跟上。黃均達看著二人離開,用力關上房門。
「這傢伙肯定有問題!」杜晨進了電梯,不耐地念了一句。
「杜哥,黃均達真的會出事?」鍾念有點不太相信。
「這誰說得清楚,我剛才不過是嚇他的。」
「那要不要對他實施監護?」
「暫時還沒有跡象表明黃均達可能遭遇危險,這傢伙比猴還精,我已經提醒過他,相信他會重視自己的生命安全。」
「綠茵路的監控雖然拍到他,但飯店後巷口是監控盲區,你說他那天到底進過飯店後巷沒有?」
「你看黃均達那模樣,若是扮成女人,不嚇死人才怪。」
「那他十三號上午十點左右去綠茵路,難道真是巧合?」
「我想應該不是巧合,杜友誠遇害時,黃均達在飯店後巷附近。齊智濤被殺時段,黃均達也在御府灣附近。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黃均達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一定有特殊原因。」
「我聯繫了雲豐地產,黃均達確實在公司掛了名。月薪三千八,加上車補話補拿到手四千二。不過公司沒有為他辦理三險,折合現金算在那三千八裡面,讓他自行繳納社保。」
「黃均達住的房子月租一千,平時都抽五十的煙。算他每天一包煙,每個月僅是煙錢和房租就是兩千五,剩下一千七根本不夠他生活,還常常去杜友誠的飯店打麻將,他的經濟來源絕對有問題。」
「袁弘和劉湛都是社會閒散人員,這兩個人經常跟著黃均達瞎混,好像有點像他小弟。可老簡說,昨晚在夜總會,是袁弘和劉湛去結的帳。」
「我估計結帳的錢,可能是那個叫何道龍拿給袁弘和劉湛的,我們乾脆去雲豐地產會會何道龍。」
劉勇和廖成山通過街道辦事處,終於找到袁弘的住處。敲響出租屋的房門,居然是劉湛給開的門。
「你們找誰?」
「警察!」劉勇沒有廢話,直接讓劉湛看了證件。
袁弘從衛生間出來,見劉湛把劉勇和廖成山堵在門外,不由有些奇怪。
「怎麼了?他們是誰?」
劉湛不耐地回答:「刑警隊的。」
「刑警隊?」袁弘十分納悶,「是找你的?」
「我怎麼知道!」劉湛沒好氣地走回沙發前坐下。
劉勇和廖成山進到屋裡,聞到一股混合了煙味、腳臭、汗臭的氣味,廖成山當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換氣。
「警官,你們找我們有事嗎?」袁弘點了一支煙,在劉湛身旁坐下。
劉勇在兩人對面坐下:「你是袁弘?」
「是啊。」
「認識齊智濤嗎?」
「認識。」
「那你們認識杜友誠嗎?」
「見過幾次,那老頭是達哥的朋友。」
「你們這兩天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呃,聽說齊智濤死了?」
「對,不僅是齊智濤,杜友誠也死了。」
劉湛似乎有些驚訝。「什麼?那老頭也死了?」
「黃均達告訴你們嗎?」
「他沒說啊!」
「你們和黃均達是什麼關係?」
「朋友。」
「他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
「那就多了,都是些做生意的老闆。警官,你不會懷疑達哥殺了齊智濤和那老頭吧?」
「聽你這意思,黃均達不可能殺人是嗎?」
袁弘頓時笑道:「嗬嗬,你就是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殺人啊!吃吃喝喝他還行,要說到動手,他跑得比誰都快。」
「那就是說,你膽子比他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警官,你別誤會。」
「閔睦洲你認識吧?」
「認識,他也是達哥的朋友。」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這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達哥想從閔老闆那拿貨。」
「黃均達想做洋酒生意?」
「是啊,但他沒本錢,想先拿貨後付款,可惜閔老闆沒答應。」
「那個森哥是什麼人?」
「不知道,他不太說話,也不太喝酒,成天冷冰冰的裝酷。」
「森哥說話是哪的口音?」
「粵東口音,他和閔老闆都是從粵東過來的。」
「閔睦洲和黃均達在一起,有沒有聊拿貨以外的話題?」
「嗬嗬,包房裡音樂一開,誰知道他們私下裡聊什麼。」
「齊智濤也沒有給過黃均達一張手機卡?」
「手機卡?」袁弘疑惑地看了看劉湛,「沒有啊,達哥要手機卡幹什麼?」
「閔睦洲認識杜友誠嗎?」
「他們好像就見過一次面,算是認識吧。」
廖成山不自覺地輕輕搖頭,袁弘和劉湛雖然常跟黃均達混在一起,可他們根本不了解黃均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