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混亂

  碰頭會一結束，簡逸就帶著侯峰直奔花鳥市場。沈鑫浪的店面剛開門，請來的女營業員還在整理店內擺放的花卉，就見兩個年輕人走進店門。

  「兩位，這麼早就來看花了？」

  「請問沈老闆在嗎？」

  「哦，老闆待會才來，你們找他有事？」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從外面路過，順便進來看看。」簡逸朝玻璃櫃看去，櫃中陳列著各式殺蟲劑和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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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隨便看看吧，我給你們泡茶。」

  營業員很客氣，走到店鋪正中的大茶桌前燒水燙杯。簡逸和侯峰參觀完各類花卉苗木，也坐到了大茶桌前。

  「這位美女怎麼稱呼？」侯峰隨手拿起一隻茶寵把玩。

  「叫我小菊就行了。」小菊把兩隻冒著熱氣的功夫杯放到客人面前，「你們是沈老闆的朋友吧？」

  「呵呵，算是吧！」簡逸向營業員示意擺放殺蟲劑的玻璃櫃，「小菊，蘭花生了蚧殼蟲斑，一般用哪種殺蟲劑比較合適？」

  「當然是介殼靈了，又便宜又好用。」

  「我聽說拜耳殺蟲劑好像也不錯。」

  「嗯，如果蟲斑特別嚴重的話，可以用拜耳殺蟲劑，但操作時要小心，儘量避免吸入殺蟲劑氣霧，否則會引起不適，嚴重的還會中毒。」

  「那沈老闆平時習慣用哪種殺蟲劑處理蚧殼蟲呢？」

  「介殼靈。拜耳殺蟲劑常用於多肉除蟲，用在蘭花上需要特別注意用量。如果兌水的比例過高，很容易導致葉片發黃枯萎。」

  「你知道白花兜蘭嗎？」

  「知道啊，蘭花界的大熊貓，世界瀕危植物，現在只有茂嵐才能找到野生白花兜蘭。」

  「很值錢嗎？」

  「那肯定啊！去年的迎春蘭展有一盆品相特別好的白花兜蘭，拍賣到三十萬。不過那種野生白花兜蘭禁止出口，否則賣到國外價格更高。」

  簡逸拿出手機，請小菊鑑賞他在蘭園拍的蘭花。「你看看這幾盆白花兜蘭怎麼樣？」

  「呃……，苗有點弱，應該是剛移盆不久吧？」

  「是的，前幾天剛分株換盆，你看能值多少錢？」

  「不好說，但是賣個萬八千的應該不成問題。」

  小菊話音剛落，沈鑫浪就走進店裡，一看到簡逸，便快步走到茶桌旁。

  「簡隊，你們怎麼來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可芸呢？」

  「可芸有點事，我們從這路過，順便進來混口茶喝！」

  「呵呵，簡隊說笑了。」沈鑫浪揭開蓋碗瞟了一眼裡面的茶葉，眉頭微微一皺，立馬示意小菊讓位，上前倒掉茶葉，從身後矮櫃中取出一罐包裝精美的茶葉，涮乾淨蓋碗，另沏了一碗茶。「這是朋友送的特級明前毛尖，兩位嘗嘗看。」

  侯峰品了一口沈鑫浪泡的茶，沒嘗出什麼味來。

  「嗯，好茶。」簡逸也抿了一口，面帶微笑東瞅西看。

  「簡隊，你們今天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喝茶吧？」沈鑫浪也是一臉微笑。

  「沈老闆，其實，可芸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了。」

  「什麼？」沈鑫浪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你知道計倩倩吧？」

  沈鑫浪茫然搖頭，「她是什麼人？」

  「齊智濤的女朋友。」

  沈鑫浪更是疑惑，「齊智濤？」

  「沈老闆昨晚去過名爵夜總會？」

  「是啊，陪兩個天川蘭博園的朋友聊點事情。」

  「大概八點四十左右，你去了一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有個女人跟你擦肩而過，你還有印象嗎？」

  沈鑫浪皺眉想了一下，「我好像是遇到了一個女人，但我沒注意她的樣子。簡隊，那個女人就是計倩倩？」

  「對。她就是計倩倩，昨晚從夜總會回到家沒多久，她就死了。」

  「你……，你難道懷疑我？」沈鑫浪覺得簡逸簡直莫名其妙，「我根本不認識她！」

  「不不，沈老闆誤會了，我還沒說完。」

  「那你說！」

  「昨天可芸去了一趟蘭園，回城後就去找計倩倩。當時計倩倩剛從夜總會回到家，兩個人在門口發生廝打，隨後鄰居把可芸勸走。晚上十一點，我們趕到計倩倩住處，她已經被毒死了。而現場遺留的拜耳殺蟲劑瓶身上，有可芸的指紋。」

  「拜耳殺蟲劑？」沈鑫浪不自覺地扭頭看向擺放殺蟲劑的玻璃櫃。

  「對，前天沈老闆去蘭園，給凌叔的那兩盆白花兜蘭分株移盆。應該看到擺放在花盆旁邊的拜耳殺蟲劑空瓶了吧？」

  「看到了，那幾個空瓶子是我隨手放在那的。」

  「沈老闆還記得那幾個空瓶子是怎麼擺放的嗎？」

  「記得，那幾個瓶子擺成一排，就立在白花兜蘭的花盆旁邊。」

  「可芸昨天進花棚，看見那排瓶子倒了三個，就順手把五個空瓶全帶出花棚，扔進了垃圾桶。吃完晚飯，宋大爺把垃圾桶里的東西全都倒進了大門外面的垃圾池。」

  沈鑫浪一臉急切叫道：「他怎麼能把瓶子扔了？我跟表大爺說過，用完的殺蟲劑空瓶不能亂扔，萬一被小孩子撿到，出了問題怎麼辦！」

  簡逸與侯峰兩相對視，均覺沈鑫浪的反應有些過激。

  「半夜我們趕去蘭園，被宋大爺倒進垃圾池的五個空瓶，只剩下四個。被撿走的那個空瓶，卻出現在案發現場。」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鑫浪略顯急躁。

  「沈老闆，那幾個拜耳殺蟲劑空瓶早就放在白花兜蘭的花盆旁邊了吧？」

  「是啊，那些瓶子早就空了。」

  「你給白花兜蘭清除蟲斑，用的是哪種殺蟲劑？」

  「介殼靈啊，藥沒用完，瓶子還在花棚里。」

  「那五瓶拜耳殺蟲劑，是什麼時候用的？」

  「大花蕙蘭進場時，我用拜耳殺蟲劑對所有植株進行消殺，一個多月前就用完那五瓶殺蟲劑。老凌還沒送來那兩盆白花兜蘭，那五個空瓶就已經擺在那了。是老凌把白花兜蘭單獨放在那些空瓶子旁邊，以免蚧殼蟲蔓延到其它的花上。」

  「前天你離開花棚的時候，那五個瓶子有沒有倒下來的？」

  「沒有，我給白花兜蘭分完株，還特意把那幾個瓶子擺整齊，沒有一個瓶子倒下來。對了，馮璋昨天不是去花棚拉大花蕙蘭嗎，他和表大爺會不會無意中碰到了瓶子？」

  簡逸和侯峰相視無語，兩人都不相信，空瓶是被無意中碰倒的。

  沈鑫浪見二人不說話，立即拿出手機給馮璋打電話。免提響起回鈴聲，一直到呼叫結束，馮璋也沒有接電話。沈鑫浪又給宋恩龍打電話，同樣沒人接電話。

  「他們這是怎麼回事！」沈鑫浪不死心，再次撥打馮璋電話，但他還是沒有接聽。沈鑫浪正莫名焦躁之時，宋恩龍回電話了。

  「老沈，你打我電話？」

  「是啊，剛才你怎麼不接電話？」

  「哦，我手機放在屋裡了，有事啊？」

  「表大爺，昨天你和馮璋去5號花棚拉大花蕙蘭，有沒有碰倒擺在白花兜蘭旁邊的那些空瓶子？」

  「我沒注意，老沈，到底出什麼事了，昨天半夜警察也跑來蘭園問那幾個殺蟲劑瓶子。」

  「表大爺，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殺蟲劑空瓶不能亂扔，你怎麼把那些空瓶隨便倒到外面的垃圾池裡呢？」

  「誒，是小凌嫌那些空瓶子放在白花兜蘭旁邊礙眼，才把瓶子扔進垃圾桶的。我倒垃圾桶的時候，就連空瓶子一起倒掉了。當時天也黑了，附近又沒有小孩，我想反正今天一早會有人來收垃圾，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可你倒進垃圾池的瓶子被人撿走了一個！」沈鑫浪的語氣多了些責怪之意。

  「呃，對了，昨晚我聽警察說，有人用小凌留在瓶子上的指紋陷害她，這是真的嗎？」

  沈鑫浪舉目掃視簡逸和侯峰，臉色很不好看。「真的，有個人被毒死了，被撿走的那個空瓶，留在了現場，警方從瓶子上找到了凌可芸的指紋。」

  「毒死？」宋恩龍的聲音十分驚愕。

  簡逸看到手機屏幕顯示馮璋的名字，示意沈鑫浪先接電話。

  「行了，有時間再跟你說，我有電話進來。」

  切換通話後，免提揚聲器響起馮璋的聲音。

  「老闆，我剛才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現在剛進服務區」

  「馮璋，昨天你去5號花棚拉花，有沒有碰倒放在白花兜蘭旁邊的殺蟲劑瓶子？」

  「應該沒有吧，怎麼了？」

  「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碰倒？」

  「我記不清了，幾個塑料瓶倒就倒了，沒什麼關係吧？」

  「關係大了……」沈鑫浪只覺自己有嘴說不清。

  簡逸大聲說道：「馮璋，我是刑警隊的簡逸，還記得嗎？」

  「記得，你是簡隊，以前和凌叔來過我們店裡。」

  「對，請你儘量回憶一下，昨天你從花棚出來的時候，放在白花兜蘭旁邊的那些瓶子，有沒有倒下來的？」

  「呃，好像沒有吧，那幾個瓶子和白花兜蘭放在一起，一進花棚就能看到。我記得昨天進去的時候，那些瓶子好像全都是立著的。」

  「你確定？」簡逸猶疑不定地瞟了沈鑫浪一眼。

  「我也不太確定，要不你問問宋大爺吧，他天天在蘭園，印象肯定比我深。」

  「宋大爺說他也沒注意。」

  「是啊，這點小事誰會特別留意啊！」

  「聽說你送貨去粵東了？」

  「嗯，簡隊，你問下我們老闆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我得在中午前趕到羊城。」

  簡逸見沈鑫浪沒說話，代其表態道：「沒事了，你繼續趕路吧！」

  侯峰呆呆望著茶杯出神，他記得宋恩龍說過，沈鑫浪前些日子去給白花兜蘭清除蟲斑用過殺蟲劑，那些空瓶是沈鑫浪留在白花兜蘭花盆旁的。可現在沈鑫浪卻說，他一個月前就把那些瓶子放在角落裡，是凌巍把白花兜蘭放在空瓶旁邊。侯峰一時有些混亂，難以確定誰說的才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