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殺蟲劑

  「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計倩倩顯得十分煩躁，手放在門邊準備關門。

  凌可芸用腳抵著門，決定問清楚再走。「我希望你能說實話，今晚去夜總會究竟想找誰？」

  計倩倩不高興地嚷道：「我誰也不找，就是隨便看看，智濤不在了我不習慣！」

  「如果你真的在乎齊智濤，就該配合警方，儘快抓住殺害齊智濤的兇手。」

  

  「警方？哼哼！」計倩倩不由冷笑，「你好像不是警察吧？」

  「我……」凌可芸無疑被點中了死穴。

  「讓開，我要關門休息了。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叫人？」凌可芸無奈笑道：「那你不如報警，或者我幫你報警也可以！」

  計倩倩甚微惱恨，伸手就向凌可芸推去。「你給我出去！」

  凌可芸站著沒動，似乎打定主意就賴在這。「告訴你去夜總會找誰，我馬上就走。」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又不是警察！」

  計倩倩抓住凌可芸的上衣用力撕扯，一心想把她攆出去。可凌可芸站得很穩，抬手抓住計倩倩的手腕向下一壓，巷子裡頓時響起一聲慘叫。

  隔壁兩鄰有人出來觀望，只見計倩倩發瘋似的撲向凌可芸，兩手抓上其面門。凌可芸仰頭閃避，臉蛋逃過一劫，手臂卻被抓出幾條血痕。

  「姑娘，你們別打了！」鄰居趕緊上前勸解。

  「誰再動手我就報警了！」

  「姑娘我好像沒見過你，你不是住在這的吧？」

  計倩倩惡狠狠地瞪著凌可芸，嘴角浮現幸災樂禍的冷笑。「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凌可芸無可奈何地捂著被抓傷的手臂，非常失望地對計倩倩說道：「你會後悔的！」

  「滾！」計倩倩猛然怒吼，「嘭」的一聲摔關房門。

  「姑娘，快走吧……」

  「走吧，別再鬧了……」

  鄰居不停催促，凌可芸臉色訕訕地離開了福緣巷。

  晚上十點，二中隊全體成員坐在小會議室，簡逸正式向大家介紹凌巍失蹤案與杜友誠、齊智濤被殺案之間的關聯，杜晨突然接到陳向東的電話。

  「小杜，我是陳向東。」

  「東哥，有事麼？」

  「晚上計倩倩跑來夜總會，在包房通道里逛了一圈就走了。昨晚跟你們一起來的有個姑娘，要求看監控，她應該是你們的人吧？」

  杜晨轉頭看了一下芮雪，馬上明白陳向東說的是誰。「呃，對。」

  「計倩倩的情況，她跟你們說了嗎？」

  「她還沒回來。」

  「哦，是這樣，我查看了昨晚的監控，在你們走後，齊智濤就去了333包房。出來之後，跟計倩倩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就跑去333包房門外，朝玻璃窗里看了一下，然後離開了夜總會。計倩倩今晚過來，我想，是不是想找昨晚在333包房的客人。」

  「東哥，昨晚給333包房結帳的閔睦洲，你熟悉嗎？」

  「不太熟，他好像是外地人，近期來過夜總會幾次。我問了服務員，他每次來，都不讓服務員待在包房裡。」

  「好，我知道了，謝謝東哥！」

  「不客氣，我也希望能夠協助警方儘早破案。」

  杜晨掛了電話，臉色不快地責問芮雪：「你不是說，已經把可芸送回家了嗎？」

  「我是送她回家了呀，看著她上樓我才走的。」

  杜晨又看向簡逸：「陳向東說，可芸跟蹤計倩倩去了夜總會，那個計倩倩在包房通道里逛了一圈就走了，可芸也跟著走了。」

  簡逸眉頭微皺目視芮雪，「馬上打電話給可芸，問她在哪？」

  芮雪聯繫可芸聊了三四分鐘，兩人才掛了電話。「她剛回到家。」

  簡逸不解地問道：「杜哥，聽陳向東的意思，昨晚計倩倩是跟齊智濤交流之後，才去333包房看裡面的客人。計倩倩今晚又去夜總會，難道也是想找昨晚333包房的客人？」

  「嗯，陳向東就是這個意思。」

  劉勇覺得有點奇怪，「沒想到陳向東還挺配合的，居然主動向警方提供線索。」

  侯峰點頭說道：「陳向東這個人我知道，做人做事都很圓滑，可以說是八面玲瓏，從不輕易得罪人，但也沒人敢惹他。」

  「陳向東沒有案底，據我們調查，夜總會他占兩成股份。齊智濤是他手下大堂經理，現在出了事，陳向東自然不希望警方的調查，影響夜總會正常經營。所以他能積極配合，我覺得也可以理解。」鍾念對陳向東的印象倒是不錯。

  「杜哥，閔睦洲是什麼人？」廖成山對夜總會那邊的情況還不太熟悉。

  「粵東一家貿易公司的法人，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已經請粵東警方協助調查閔睦洲的背景。

  簡逸沉默半晌終於開口：「昨晚，齊智濤從333包房出來，肯定跟計倩倩說了什麼，她才會去包房門外，從門上的玻璃窗觀察裡面的客人。今天計倩倩聽到齊智濤被殺，晚上跑去夜總會應該是找人。她想找的人，必定跟齊智濤的死有關。」

  劉勇問道：「老杜，查到閔睦洲的地址了嗎？」

  「還沒查到，沒有閔睦洲身份證的開房記錄。我估計，他可能在林城租了公寓。」

  「劉哥，杜友誠社會關係查得怎麼樣？」

  劉勇搖頭苦笑，「暫時沒什麼收穫，杜友誠的社會關係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他的朋友圈三教九流都有。近期經常接觸的三個牌友，蘇強已經死了，齊智濤也死了，現在只剩下一個黃均達，也是刑滿釋放人員，但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住在哪。」

  「黃均達？」簡逸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二零一一年黃均達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三年，去年四月刑滿出獄。」

  「就是在零點酒吧聚眾鬥毆的那個黃均達？」簡逸終於想起此人。「我記得，當時他用酒瓶把酒吧老闆給砸了。」

  「對，就是他。入獄的時候已經三十二歲，現在都三十六了，跟齊智濤在同一個監區服刑。」

  「有他的照片嗎？」

  「有。」

  「杜哥，你帶著黃均達的照片馬上去名爵夜總會，請陳向東調監控看看，昨晚黃均達是不是在333包房。」

  「好，我現在就去。」杜晨讓劉勇給他傳了黃均達的照片，拉著鍾念走了。

  「劉哥，你和成山儘快把黃均達找出來。」

  「我知道。」劉勇點點頭，叫上廖成山也走了。

  侯峰站起身來，心知今晚又得加班了。「我們也走吧！」

  芮雪自然知道侯峰想去哪，跟著也站了起來。

  簡逸低嘆一聲，默默無語下樓去了停車場。

  三人駕車來到福緣巷，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按照計倩倩留給侯峰的地址找到她的住所，屋裡還亮著燈光。

  「計倩倩，計倩倩……」侯峰上前叫門，屋裡卻無人應門。

  簡逸皺眉看了一眼芮雪，後者趕忙撥打計倩倩的手機。屋裡響起一陣手機鈴聲，簡逸和侯峰頓時臉色一變。

  「嘭」的一聲巨響，計倩倩住所房門被侯峰踹開。外間沒看到人，計倩倩的手機放在桌上。侯峰和簡逸先後衝進裡間，只見計倩倩蜷縮在睡床上兩眼翻白，嘴唇青烏臉頰紫紺，嘴角掛著一串白色涎沫。

  「她，她死了？」芮雪不可置信地望著睡床上一動不動的計倩倩。

  侯峰從床邊直起身來，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氣了！」

  簡逸環視房內，在衣櫃旁發現一隻白色的塑料瓶。走過去拿起一看，瓶身標籤用英文寫著「拜耳殺蟲劑」。

  侯峰驚疑不定地注視計倩倩的屍體，口裡喃喃說道：「她喝了殺蟲劑？」

  「你看看她的太陽穴。」簡逸示意屍體頭部。

  侯峰和芮雪走近床邊，看清計倩倩右邊太陽穴上有處淡淡的圓形瘀青，大小和指甲蓋差不多。

  「這塊瘀青很像是槍口造成的。」簡逸說出自己的判斷。

  芮雪更覺不可思議，「老簡，難道有人用槍逼著計倩倩喝下了殺蟲劑？」

  簡逸沒有回應，拿出手機聯繫邢睿，讓他馬上帶現勘人員過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短袖短褲，趿著拖鞋站在門外，朝里探頭探腦。

  「你們是幹什麼的？」

  簡逸走到門邊，向男人表明身份。「我是警察，你是什麼人？」

  「我住在隔壁。」男人朝臥室瞅了幾眼，但他的視線，看不到床上的屍體。

  「晚上你聽到這屋裡有什麼動靜嗎？」

  「呃，九點過鍾，有個女的跑來跟計倩倩打了一架……」

  侯峰走到簡逸身旁，不解地問道：「跟計倩倩打架？」

  「兩個人就在門邊撕扯，計倩倩還把那女的抓傷了。」

  芮雪站在簡逸身後，一臉驚訝地看著男人。

  「然後呢？」

  「左鄰右舍聽到動靜，就出來勸架，把那女的轟走了。」

  「她們為什麼打架？」

  「不知道，我只聽到那女的走的時候對計倩倩說『你會後悔的』。」

  「那女的一走，計倩倩就關門了？」

  「是啊，警官，你們怎麼會……，呃，計倩倩沒事吧？」

  簡逸不便解釋，只能繼續詢問：「之後你又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呃，那女的走了沒多久，我隱約聽見計倩倩在屋裡哼哼，好像很痛苦。我就過來敲門，但她沒給開門，我就回家了。剛才聽到你們叫門，我才起來看看怎麼回事。警官，計倩倩沒事吧？」

  簡逸繼續選擇避而不答，「那女的有沒有進過計倩倩的屋子？」

  「我不知道，我和街坊聽見吵鬧聲才出來，當時她們站在門邊撕扯。警官，到底出什麼事了？」男子越發覺得不對勁。

  「大哥，麻煩你看看，那女的是不是這個人。」簡逸把手機遞到男子眼前，屏幕上便是凌可芸的照片。

  男子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女人，「是她，就是這個女的，我聽到計倩倩慘叫，一出來就見她們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