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獄友

  「你說什麼？暗花！」芮雪大感震驚，忍不住側頭看向凌可芸。

  「看路！」凌可芸連忙提醒正抓著方向盤的芮雪，「你可別把我這條小命交代在刑警隊門口。」

  一輛貨車飛速駛過，芮雪踩著剎車小心讓行。「我從警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案子，以前倒是看過一部叫《暗花》的電影。」

  「我也看過。殺手出場沒多久，便被困在警局。但到了最後，目標人物還是死了。」

  「那個叫阮業康的出了多少暗花？」

  「一百萬。」

  「這麼多？」芮雪一臉欽佩之色，「我什麼時候才能這麼值錢！」

  「最好順道去趟醫院。」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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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治病啊！」

  其實可芸明白，芮雪是想讓她分散精力，別被老凌的事鬧得心神緊張。從嚴正邦口中得知老凌失蹤原委之後，可芸更加擔心爸爸的安危。在簡逸和侯峰面前，她故作鎮定，但芮雪還是能看出，可芸心裡非常難過，所以特意活躍一下氣氛。

  「我可沒病，有病的是老簡，一會鬧著公休，一會鬧著銷假，他為了你，都已經神魂顛倒了。」

  「如果換作你有事，相信侯峰……」

  「你快打住！我爸可沒那麼值錢，那死胖子也不會像老簡那樣有情有義。」

  「這你可就說錯了，胖子對你其實挺好的。」

  「得了吧，我怎麼沒看出來！」

  兩人聊了一路，眼看前面就是麗源日化商場，芮雪在路邊找了地方停車，挽著可芸走向商場大門。

  計倩倩現年二十九歲，未婚，是麗源日化護膚品專櫃的售貨員。芮雪在服務台問了一下，拉著可芸徑直走到兩名正在閒聊的售貨員面前。

  「計倩倩！」

  一個皮膚白皙的售貨員轉頭看向芮雪，「你是……」

  芮雪靠近櫃檯，亮了一下證件。「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跟你聊兩句。」

  「聊什麼？」計倩倩一臉莫名，另一名售貨員在芮雪的注視下，尬尷地走遠幾步。

  「這個號碼，你知道是誰的嗎？」芮雪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放到櫃檯上。

  計倩倩看了一遍號碼，神色有些疑惑。「不知道，這號碼我不熟悉。」

  「上個月十五號，下午四點過，這個號碼曾打過你的手機，響鈴二十七秒，但你沒有接聽。你如果沒有刪除通話記錄的習慣，現在應該還能找到這個未接電話。」

  芮雪說完，計倩倩連忙拿出手機翻找通話記錄，從未接電話顯示中，找出了這個號碼。

  「怎麼樣，還有印象嗎？」

  「呃……」計倩倩皺眉想了片刻，好像回憶起什麼。「這個號碼，是我一個朋友的，他那天辦了新卡號，給我打電話，我看是陌生號碼，就沒有接。」

  「既然沒接，你怎麼知道這是你一個朋友辦的新卡號？」

  「那天他來接我下班，我才知道那個陌生號碼是他的。」

  「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呃，他叫齊智濤。」

  凌可芸試探著問道：「他家住在清溪？」

  「是啊，你認識他？」

  「不認識。」

  芮雪繼續問道：「你能聯繫到齊智濤嗎？」

  「能啊！」計倩倩在通話記錄中點了一下，「他用這個號碼，警官，他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你最近見過齊智濤嗎？」

  「前天在一起吃的晚飯。」

  「他在哪上班？」

  「名爵夜總會，警官，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問問這個號碼的使用人是誰。」芮雪示意櫃檯上的紙條。

  「這張卡他早就掉了。」

  「掉了？」芮雪不太相信，「手機卡怎麼會掉？」

  「當時志濤在網上訂了一台雙卡手機，特意去辦了一張電信卡。他來接我下班的時候，就把那張新卡從手機里取出來了，準備等雙卡手機到貨，再用那張電信卡。誰知道回到家，他說那張卡弄丟了。」

  「齊智濤接你下班後，去過什麼地方？」

  「也沒去什麼地方，就是在外面吃了頓飯。」

  「在哪吃的飯？」

  「呃，友誠鮮鵝莊。」

  「什麼？」芮雪驚訝地與可芸對視。

  「怎麼了警官？」

  「沒，沒什麼。你們在飯店，齊智濤把手機卡拿出來過？」

  「手機卡他放在錢包里，可能結帳的時候，掉出來了。」

  芮雪不再多問，讓計倩倩撥通齊智濤的電話，隨後接過手機。

  「喂，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姓芮。你是齊智濤吧？」

  「是，怎麼了？」齊智濤一副不耐煩的腔調。

  「六月十五號，你是不是在清溪村電信營業點辦了一張手機卡？」

  「呃，是啊，那張卡當天就弄丟了。麼的，五十塊錢話費，都打水漂了。」

  「好好說話！」

  「呃……，警官，那張卡怎麼了？」

  「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

  「方便說下地址嗎？」

  「你要過來找我？」

  「對，你不方便？」

  「方便方便，呃，你讓倩倩給告訴你地址吧，我怕說不清楚。」

  「好，麻煩你在家等……」

  芮雪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掛斷電話。趕緊向計倩倩問了地址，拽著可芸離開商場。

  「怎麼回事？」可芸感覺不太對勁。

  「我話都沒說完，那傢伙就掛了電話，我覺得有問題。」

  「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跟計倩倩說的差不多，辦卡當天，卡就弄丟了。他還問我，那張卡怎麼了？然後我問他家地址，他顯得很猶豫，好像不希望我去似的。」

  芮雪上了車，先把記下的齊智濤的號碼發給簡逸，隨後又打電話，

  「老簡，我發了個號碼給你，使用人叫齊智濤，是計倩倩的男朋友。那張卡就是他在清溪辦的，不過他和計倩倩都說，那張卡當天就弄丟了。我現在去御府灣找他，當面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好，保持聯繫，注意安全。」

  芮雪和凌可芸根據計倩倩提供的地址，找到御府灣B區2棟1603號，敲了半天門，卻無人應聲。撥打齊智濤的手機，電話通了，也沒人接聽。

  「怎麼回事？人不在家，也不接電話。」芮雪拿著手機貼在耳旁，略顯焦慮地看向可芸。

  「要不去監控室看看吧？」可芸的目光投向樓道角落的攝像頭。

  「嗯。」芮雪快步走向電梯，邊走邊打簡逸電話匯報情況。

  監控室保安看了芮雪的證件，立馬調出監控。下午四點五十，一個年約三十六七歲的男子走出1603號房，乘電梯直下負一層，開了一輛瑞虎匆匆離開小區。

  「四點五十，剛接完我的電話，這傢伙就跑了！」芮雪盯著監控器有些憤憤不平。

  凌可芸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竊竊低語：「我好像見過他……」

  「你說什麼？」芮雪不禁感到奇怪，「你見過齊智濤？」

  「對，你讓我想想……」凌可芸極力搜索腦中記憶，腦海搜索慢慢浮現出一個打麻將的包間。「在鮮鵝莊，我在杜友誠的飯店包間見過他！」

  「杜友誠！」芮雪不由更加驚訝，「齊智濤認識杜友誠？」

  「走，去找計倩倩。」凌可芸別無他法，要想了解齊智濤的情況，只能從他的女朋友著手。

  芮雪開車返回麗源日化商場，途中凌可芸聯繫簡逸，說了齊智濤駕駛的車型和車號。掛了電話後，凌可芸繼續撥打齊智濤的號碼，可語音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計倩倩端著飯盒，從茶水間出來，看到芮雪和凌可芸又站在她的櫃檯前，一臉疑惑走向二人。

  「警官，志濤怎麼關機了？」

  「計倩倩，你知道齊智濤住在清溪什麼地方嗎？」

  「警官，他，他出什麼事了？」

  「御府灣，是他租的房子吧？」

  「是啊。」計倩倩算看出來了，芮雪不會輕易回答她的問題。

  凌可芸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四十，夜總會一般不到七點就要上班。「計倩倩，齊智濤今天要上班吧？」

  「上啊。」

  「他在夜總會幹什麼？」

  「呃，大堂經理。」

  「剛才你說，齊智濤辦卡那天，你們到鮮鵝莊吃飯。他是不是認識那家飯店的老闆——杜友誠？」

  「是啊，志濤有時候下午沒事，會去誠哥那打麻將。」

  芮雪曬然一笑：「誠哥？杜友誠好像都六十多了吧？」

  「呃，志濤這麼叫他，我也跟著叫誠哥。」

  芮雪收起笑容，壓低聲音說道：「你說的這個誠哥，今早在飯店後巷被殺了？」

  「啊？」計倩倩大吃一驚，「他，他怎麼會……」

  芮雪擺手打斷對方：「你今天上班到幾點？」

  「十點下班。」

  「你還是請假找人帶班吧！」

  「警官，你想怎麼樣？」

  「放心，我只是要你帶我去找齊智濤，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可我……」

  「這說話不方便，想問什麼，到我車上再說。」

  芮雪冷冷看著計倩倩，後者只好請同事幫她暫時看著櫃檯，打電話給經理請了假，然後跟著芮雪和凌可芸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警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先想想，這個時間，齊智濤會去哪？」

  「他會找地方吃飯，然後待會就去上班。」

  「那他平時喜歡到哪吃飯？」

  「不一定，經常換地方。」

  凌可芸皺著眉頭，心想齊智濤既然跑了，今晚也許就不會再去上班。「計倩倩，齊智濤是怎麼認識杜友誠的？」

  「他們……」計倩倩仿佛有點羞於啟齒，「他們是在裡面認識的。」

  「監獄？」芮雪自然理解「裡面」指的是什麼地方。

  「嗯。」

  「齊智濤是怎麼時候出來的？」

  「去年二月。」

  「最近這段時間，齊智濤跟杜友誠走得近嗎？」

  「呃，一般吧，他只是偶爾去誠哥那打打牌。」

  就憑計倩倩叫的這聲「誠哥」，凌可芸和芮雪也不會相信，齊智濤只是偶爾去杜友誠那打牌，他們的關係肯定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