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看透

  龐士寅將要開車前，蘇強給老婆打了個電話，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兩人隨即起程前往茶園水庫。

  簡逸和侯峰九點到達醫院內科病房，又把郝曼麗請進了暫時徵用的值班室。

  黎寶儀是韓征的母親，即便韓征已經不在了，郝曼麗依然準時給婆婆送來早餐，女兒小紅也向學校請了假，到醫院陪伴奶奶。

  「郝姐，又來麻煩你了。」簡逸讓侯峰關上房門，自己坐到了郝曼麗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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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老韓的遺體……」

  「郝姐，韓征的遺體暫時還不能交給你們，希望你能理解。」

  郝曼麗悲傷地點了點頭。

  「我想請你回憶一下，今年年初，韓征有什麼反常舉動嗎？」

  「年初老韓沒什麼反常啊！」

  「比如說，接電話發信息有點神神秘秘的，晚上應酬突然增多，不太回家，甚至夜不歸宿等等。」

  「你，你是說，老韓外面有人了？」郝曼麗擦掉臉上的淚滴，緊張地看著簡逸。

  「呃……，我也不確定。郝姐，你好好想想，韓征有我說的這類情況嗎？」

  郝曼麗一臉狐疑想了半天，下意識地輕輕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種情況。過年前那段時間，老韓經常很晚才回家，有時接電話，跑去陽台上接。他在看手機，我一走過去，他就把手機收起來了。可夜不歸宿，出差算不算？」

  「韓征一般都到什麼地方出差？」

  「就是到省內各地州和經銷商見面，出差的時間倒不長，每個地方只待一兩天就回來了。」

  「你去公司核對過韓征出差的時間和地點嗎？」

  「核對？」郝曼麗露出驚奇之色，「難道老韓會騙我？」

  「呃……」簡逸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岔開話題。「郝姐，韓征在過年後，從銀行卡里取了十五萬現金。你認為韓征會把這筆錢做什麼用途？」

  「我不知道，昨天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根本不知道老韓取了這麼多錢。」

  「會不會是哪個朋友跟韓征借錢，他不方便告訴你？」

  「這麼大筆錢借出去，老韓怎麼可能不告訴我啊！」

  「可韓征確實沒有告訴你這筆錢的去向。」

  郝曼麗厭煩地皺著眉頭，她和韓征夫妻多年，還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昨天得知這十五萬的事以後，她也聯繫過韓征公司的副經理，可公司里誰也不知道，韓征曾取現十五萬。

  簡逸看郝曼麗不說話，再次轉移話題：「郝姐，你婆婆第一次到二醫院住院，是什麼時候的事？」

  「呃，從前年就開始到這住院了。每年總要來三四趟，一住就是十天半月。」

  「內科的醫生和護士，你和韓征應該都很熟悉了吧？」

  「嗯，大多數都能叫上名字。」

  「韓征也常來醫院陪母親嗎？」

  「那是他媽，他肯定得常來啊！」

  簡逸被懟得不知如何是好，侯峰悄悄搖頭，意思是叫簡逸別再問了。

  「呃，郝姐，你還記得，過年前韓征出了幾次差嗎？」

  「三四次吧，具體哪天就不記得了。」

  「好吧，郝姐，你可以回去了。」

  「警官，老韓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郝姐，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現在還沒有證據。」

  「沒證據你就別瞎說。」郝曼麗似乎很信任韓征，容不得別人對死去的老公說三道四。

  「是是，都怪我說話沒分寸。」簡逸十分頭痛，就郝曼麗這種性格，要是得知秦菲曾與韓征有染，不知道會把醫院鬧成什麼樣子。

  「算了，我也沒怪你。」郝曼麗大度地原諒簡逸，侯峰趕緊開門把她送走。

  簡逸站在門邊，看郝曼麗進了病房，拉著侯峰去找凌可芸，誰知紀芳妍剛辦了出院，凌可芸送媽媽回家了。

  「頭，要落實韓征有沒有搞假出差欺騙郝曼麗，其實也很簡單。」

  「嗯，你負責落實吧！我去醫務科看看胡曉玲的資料。」

  「那好，車留給你，我先走了。」

  簡逸也沒問侯峰，有什麼辦法查明韓征有沒有假借出差夜不歸宿，徑直下樓去了醫務科。

  杜晨和鍾念已將內科所有病人及家屬資料整理歸類，正在查找可能與曲瑤或秦菲產生特殊聯繫的人員。看到簡逸進門，兩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頭，我們找到兩個人，一個叫駱樹武，在龍翔地產當保安，他父親有心臟病，昨天剛出院。二號晚上，駱樹武在醫院陪床。他父親所住病房，就在醫生辦公室對面的21號床。」

  「龍翔地產？」簡逸想到戚嘉彥，不自覺地搖了下頭。

  「還有一個是馬志福，他曾是醫專的校工，在秦菲於醫專上學期間，負責管理學生宿舍。他患有高血壓，也是來住院降血壓的。」

  「馬志福多大年紀？」

  「三十七歲。兩年前，馬志福因藏匿學生遺失的錢包遭到投訴，而被校方解聘，現在是鴻通新城的物業管理員。」

  「鴻通新城？」簡逸大為驚訝，馬志福與秦菲的確淵源不淺。

  「是啊，我看到馬志福登記的工作單位，才特意查了他的工作經歷。」

  「馬志福住哪間病房？」

  「1號病房2號床位，六月三十號入院，沒有家屬陪護。」

  簡逸想了一下，1號病房正對著儲物室，與醫生辦公室相隔甚遠。

  「馬志福昨天早上在病房嗎？」

  「我還沒有聯繫內科詳細詢問他的情況。」

  簡逸憂心忡忡地放下馬志福的資料，「杜哥，你馬上去內科找馬志福的管床醫生和護士長，問清楚馬志福昨天早上在不在醫院。鍾念，你儘快查清馬志福的家庭情況和具體住址。」

  「好。」

  「是。」

  杜晨離開醫務室，簡逸在他的座位坐下，心緒不安地看了一眼手錶。「鍾念，胡曉玲的個人資料在哪？」

  「在我這。」鍾念遞給簡逸一份資料。

  簡逸直接翻到聯繫電話一欄，照著上面的號碼，撥通胡曉玲的電話。

  「喂，請問是胡曉玲嗎？」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市刑警隊探員簡逸，你能到醫務科來一趟嗎？」

  「現在嗎？」

  「對，現在。」

  「呃，好吧，你等五分鐘，我安排一下工作就下來。」

  外科在五樓，簡逸心煩意亂地等了幾分鐘，胡曉玲敲響醫務科房門。

  「請進。」簡逸起身端了一張椅子，擺放到辦公桌旁邊。

  胡曉玲看上去和秦菲差不多年紀，不到三十的樣子，一副素顏顯得非常清秀。

  「你好，我是簡逸，很抱歉耽誤你的工作了！」

  「沒什麼，警官，你是因為安醫生才找我的吧？」胡曉玲性格直爽，並不忌諱安永江與她的關係。

  「對，聽說你曾與安永江交往過，我想向你了解一些安永江的情況。」

  「安永江給我的感覺很不踏實，不是說他工作不踏實，我指的是，他讓我心裡不踏實。他有點勢利，總喜歡打聽我家裡的事情。哦，我忘了告訴你，我叔叔是醫院的副院長。安永江跟我交往，可能也有我叔叔的因素在裡面。」

  「我想，是安永江先追你的吧？」

  「對，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我跟他交往的時間很短，前前後後有三四個月吧。他有點張揚，總喜歡把我跟他的關係掛在嘴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在跟他談戀愛。我說過他幾次，他很不高興，我就果斷跟他分手了。」

  「曲瑤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但我不敢肯定，安永江是否能做出謀害曲瑤的惡行。」

  「胡曉玲，你熟悉秦菲嗎？」

  「說熟也熟，但都是基於同事關係，我和她私下沒有什麼來往。」

  「秦菲好像有很多追求者。」

  「是的，她很漂亮，性格也不錯，挺招人喜歡的，我們科的韋醫生也追過她。」

  「那你知道還有誰喜歡秦菲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醫院裡有些還沒結婚的醫生，他們經常談論關於院花的問題，你可以找他們了解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好，謝謝你了。」簡逸點頭表示感謝，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凌可芸回家把紀芳妍安頓好，找了個藉口離開刑警家屬大院。老凌仍無音訊，她對蔣明洲已不抱希望，只想儘快讓簡逸從車禍案抽身出來。在她看來，破案的關鍵，還是在秦菲身上。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她能想到提醒蘇強，足以表明她能看透，這兩起車禍案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秦菲態度很堅決，凌可芸只能另找突破口，而蘇強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昨晚秦菲去桃熙園找蘇強，可蘇強卻把她約到河濱步道見面，這個已婚男人似乎不想被人撞見與秦菲在一起。

  凌可芸記得，昨晚蘇強站在夾竹桃下，對秦菲的態度好像有些冷淡。倒是秦菲略顯激動，不時揮動手臂，仿佛想盡力說服對方聽從她的意見。但蘇強並不買帳，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就穿過夾竹桃走了，留下無精打采的秦菲原路返回。

  趕到桃熙園已是十一點，凌可芸打電話給侯峰，問清蘇強家的樓棟房號，直接乘坐電梯上樓找到蘇家。正想按門鈴，房門突然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滿臉淚水出現在凌可芸面前。

  「請問這是蘇強家嗎？」凌可芸深覺奇怪，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你是誰？」女人回手拉關房門，淚眼汪汪地沖凌可芸哭道：「他出事了，我……，你開車了嗎？」

  「開了，蘇強怎麼了？」凌可芸異常驚詫，連忙扶住女人顫抖的身體。「他現在在哪？」

  「水庫，他在從水庫回來的路上。」女人跌跌撞撞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