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離開

  無論是胡錦泉的家人還是蕭西延的家人，都不認識關小霞。胡錦泉和蕭西延本人，既未涉足湘南省古靖縣，也沒有去過鵬城。徐芳與吳亦宸被殺案，似乎又要止步不前。

  已是案發第五天，仍不能確定胡錦泉或蕭西延的作案嫌疑，關奎又一直聯繫不上，簡逸心裡非常著急。

  

  早上十點，鵬城東區分局的沈勁松終於聯繫簡逸，給他提供了一份關小霞同寢室工友的名單。電子廠的宿舍是六人間，除關小霞是湘南人外，其餘五名女工都是黔州人。

  這些工友當年在鵬城所用的手機號碼，回鄉後均已更換，只能憑身份證號查詢她們現在的住址和聯繫方式。芮雪花了近兩個小時，打了無數電話，才查到這五名女工的住址和手機號碼。

  簡逸與五名女工一一取得聯繫，她們對關小霞的印象基本一致。關小霞是個性格異常孤僻的姑娘，平時很少與人交流。同寢室的工友跟她說話，也是問三句能答一句就算不錯了。至於同車間的其他工友，起碼一半以上沒跟關小霞說過話。

  這姑娘就像透明人一般，在廠里毫無存在感。有些同事甚至是在關小霞出事之後，才知道車間還有關小霞這麼個人。

  吳亦宸和徐芳與關小霞分屬兩個車間，平時基本沒有接觸。關小霞的寢室在宿舍三樓，徐芳在二樓，偶爾也會碰面。但據關小霞同寢室女工回憶，徐芳與關小霞碰面時，從未打過招呼。

  從關小霞的照片上就能看出，她的長相極為普通，若與她沒有交往，只是正常碰面的話，的確很難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她在廠里沒談過戀愛，幾乎沒有引起過任何男生的注意。只有當初同寢室的女工對她還殘存著一些記憶，這姑娘總是低著頭走路，臉上死氣沉沉，跟人說話也沒有表情，可以說很不討人喜歡。

  員工登記資料顯示，關小霞二零零九年四月中旬進廠，二零一一年一月下旬發生意外，在電子廠的工作時間只有一年零九個月。在這期間，沒有任何親友來廠看望關小霞，也沒有同廠工友去寢室找她玩兒。

  在簡逸的堅持下，五名女工加了簡逸微信，幫忙看了胡錦泉和蕭西延的照片，可誰也沒見過這兩個人。凌可芸和芮雪完全意想不到，對關小霞的調查竟是這樣的結果。

  事實勝於雄辯，無論蕭西延和胡錦泉有多大嫌疑，簡逸都無法找到他們與關小霞之間的聯繫。

  芮雪不由得有些動搖，擔心自己會不會弄錯，也許那張照片上的姑娘，根本就不是關小霞。

  凌可芸卻不這麼看：「不，肯定不會弄錯！關小霞與吳亦宸和徐芳曾於同一時期在電子廠上班，關小霞死於墜崖，吳亦宸和徐芳同樣死於墜崖。最重要的一點，關小霞一月二十三日發生意外，吳亦宸和徐芳一月二十四日就離開了工廠，這絕對不是巧合！」

  簡逸心情沉重地點著頭：「關小霞和徐芳在廠期間，住在同一棟宿舍樓。如果她們之前沒有任何聯繫的話，那麼關小霞的照片就不會放在徐芳的床頭櫃裡。」

  「是啊，徐芳自己的照片放在衣櫃抽屜，床頭櫃裡只有關小霞的照片。當年在電子廠，關小霞雖然不太惹人注意，但徐芳曾多次在宿舍遇見關小霞，她肯定知道這張照片上的人已經死了。如果徐芳與關小霞沒有關聯，她把一張死人的照片放在自己床頭櫃裡做什麼！」

  凌可芸覺得，如果換作是她就不會這麼做。徐芳已經離廠五年多，關小霞在她離廠前就死了。假若徐芳與關小霞沒有特殊聯繫，突然收到一張死人的照片，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在自己床頭櫃裡。除非關小霞的照片，對徐芳有某種特殊意義。

  芮雪無奈說道：「古靖警方到岩車村找不到關奎，鄰居說他已外出打工數月。關奎的母親有輕度老年痴呆，什麼也問不出來，關奎留下的手機號碼也是空號。」

  簡逸皺眉看著芮雪：「身份證查了嗎？」

  「查了，身份證使用信息顯示關奎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盧陽市，時間是一個多月前，關奎由湘南鳳凰乘坐省際班車到達盧陽，此後一直沒有新的信息。」

  凌可芸大為驚訝：「關奎一個月前就來黔州了！」

  芮雪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糾結：「嗯，關奎基本上沒什麼文化，只上了兩年小學就輟學了。」

  凌可芸自然能夠聽懂芮雪的意思，關奎可能無法制定和執行如此縝密的殺人計劃。

  簡逸考慮片刻，給劉勇打了電話，讓他和廖成山在雙峰縣結束調查後，立即趕去盧陽，盡一切努力尋找關奎。至於關小霞意外墜崖事件，只能委託沈勁松繼續跟進，深入調查關小霞出事前的詳細情況。杜晨和鍾念則留在寶頂，全面接觸蕭西延的社會關係。

  文陽警局刑偵隊已經找到乙醚的來源，吳亦宸的初中同學魏凡松是鎮民族中學的校工，他違反學校規定，從實驗室偷取乙醚交與吳亦宸，現已被停職調查。

  扎帶來源鎮派出所早就查清，吳亦宸為控制徐芳準備的自鎖扎帶來自文華五金店，店主劉文華與吳亦宸相識，上周三吳亦宸向其要了十根自鎖扎帶。

  這些小細節只能證明吳亦宸想對付徐芳，完全無法證實誰才是謀殺徐芳和吳亦宸的犯罪嫌疑人。

  凌可芸待在村里無事可做，目前偵破工作的難點，在於如何確定關小霞與徐芳和吳亦宸的關聯，凌可芸在這方面自覺幫不上什麼忙，悄然產生想離開的念頭。

  簡逸要了芮雪的車鑰匙，準備去縣裡見魏凡松，讓芮雪回山莊整理鍾念留下的資料。凌可芸開車把芮雪送到山莊，突然說她想回林城放鬆一下大腦。

  「你怎麼又想留下我一個人走？」芮雪瞪著眼睛，一臉的不高興。

  凌可芸歉然笑道：「我留在這沒有意義，侯峰也可以陪你嘛！」

  「我才不要那死胖子陪！」芮雪鬱悶地揭開鍾念的筆記本，沒想到電腦居然沒有關機。

  凌可芸看到屏幕上樑思穎的信息資料，不禁有些咋舌：「梁思穎居然和關小霞長得這麼像！」

  「是啊，鍾念一開始還以為照片上的人就是梁思穎。」

  「對了，關小霞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叫彭慧，關小霞出生才幾個月她就死了。」

  「怎麼死的？」

  「聽說是誤食毒蘑菇中毒死的。」

  「誤食毒蘑菇？」凌可芸頓覺驚奇：「那關奎和老太太怎麼沒事？」

  「他們也中毒了，幸虧鄰居發現及時，關奎和老太太才撿回一條命。可能彭慧吃的蘑菇比較多吧，就沒救過來。」

  凌可芸彎腰看著電腦屏幕：「這上面怎麼沒有梁思穎生父的信息？」

  「這我就不清楚了，資料是羊城警方傳給鍾念的。既然已經確定那張照片上的人是關小霞，這案子跟梁思穎應該無關。」

  凌可芸看著梁思穎的照片，心裡滿是疑慮。梁思穎生前在羊城打工，她的戶籍在湘南庸山，距離關小霞的老家古靖縣並不遠。

  「可芸，你真的要走？」芮雪有些不舍，二中隊清一色的男同事，凌可芸一走，就只剩她一個女生。

  「嗯。」凌可芸默默記下樑思穎的信息，心不在焉地與芮雪告別。「我回去還有好多事呢，你要是覺得悶了，就給我打電話吧。案子有什麼進展，記得告訴我一聲。」

  凌可芸執意要走，芮雪也不便強求。「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簡逸接到芮雪的電話，得知凌可芸已經回了林城，心裡隱隱有些失落。把魏凡松交由文陽警局處理，獨自返回雲嶺山莊。

  兩個小時後，芮雪給凌可芸打電話，想問問她是否安全到家，竟聽見語音提示關機。

  「可芸怎麼關機了？」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簡逸心神不定地翻看筆記本上的資料。

  「昨晚她充過電了，現在才下午，就算想睡覺也不用關手機啊！」

  簡逸連忙撥打凌可芸家的座機，回鈴響了很久，卻沒有人接電話。

  「可芸什麼時候走的？」

  芮雪看了一眼時間，擔心地說道：「都走了兩個多小時了，從這回林城就五十公里，按說現在早該到家了，她不會出什麼事吧？」

  「別胡說，她能出什麼事！」簡逸想到凌可芸的開車技術，心裡也是暗暗擔憂。接連給文陽和林城兩邊的交通部門打了幾個電話，確定這條路線今天沒有發生交通事故，才稍感安心。

  「簡隊，你是不是喜歡可芸？」芮雪閒得無聊，想耍一趟八卦打發時間。

  「呃，這個問題以後再聊！」簡逸現在哪有心情談感情的事。「她下山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沒說什麼，就說回去還有好多事。」

  「芮雪，你以後還是跟侯子一樣叫我老簡吧。」

  「嗬嗬，這樣叫好像不太合適吧！」

  「誒，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芮雪拿著手機再次撥打凌可芸的號碼，這次終於通了。

  「可芸，你怎麼關機了？」

  「呃，剛才手機沒電了。不說了，遇到個熟人，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凌可芸快步走出庸山機場，看到有空的計程車，拉開車門鑽進車裡，讓司機載她去庸山景區管理處。司機隨便喊了個價，凌可芸想都不想就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