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有傷風化

  顧季長嘆氣，伸手摸著她的臉頰，輕聲道：「應該是。若不是，他沒有必要趟這渾水。」

  

  宋榭默不作聲，手覆上了顧季長的手背，輕輕摩挲著，低聲道：「已經到了這裡了，總不可能回去。就算你不想管，柳徵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顧家。走吧，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阿衡和蟬衣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顧季長默默點了點頭，兩人相攜著回了小院。

  二人躺下沒多會，天就已經亮了。

  大清早的，院子裡靜悄悄的一片，那家的孩童起了身獨自洗漱後，邊在院子裡玩耍。大人聽到動靜自然也起了，不多會廚房那邊就傳來叮叮噹噹的響動，鍋碗瓢盆的聲音好似溫柔的曲子，落在宋榭和顧季長的夢鄉里，二人倒是睡的跟安穩了些。

  太陽終於爬上了山頭，照耀在屋頂和蘇木上，積雪泛著瑩瑩白光。孩童滿臉通紅，正對著剛剛堆好的雪人痴痴的笑。聽到母親的喚聲，孩童遙遙應了聲，回身往廚房那邊跑去了。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卻是家裡的男人出去了一趟帶了些甜品果子回來了。

  孩童聽到聲音歡天喜地的又衝出廚房，奔著自己的父親跑去了。男人看到自己孩童，臉上滿是笑意，將孩童一把攬住抱在了懷裡，親昵地在他臉頰上啜了口。鬍子扎得孩童咯咯咯地笑。

  宋榭翻了個身，睜眼便看到顧季長正定定地望著自己，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藏著的滿是深情厚意。他握著宋榭柔若無骨的手，半刻也不願意鬆開，似乎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她就不見了。

  宋榭動了動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的好似還沒睡醒，如自言自語。「我不離開你，一輩子都不會，下輩子也不會。你不用害怕。」

  顧季長聽到她這話心頭一暖，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柔聲道：「我知道，我也不會離開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麼了，忽然有些害怕。」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很多，臉色也微微變了。

  宋榭並沒有意識到他深情的變化，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溫聲道：「不用害怕的，天塌下來自會有人頂著，怎麼也輪不到我們。只要我們沒有出差錯，顧家那邊有柳斐他們周旋，想必能夠全身而退的。」

  顧季長輕輕「嗯」了聲，在她額頭上親了下，心滿意足地說道：「有你真好。」

  宋榭唇角勾了起來，微微笑道：「有你，安心。」

  兩人互相依偎著，又賴了許久的床直到那孩童捧著蜜餞果子來敲門，兩人這才起了身洗漱。

  孩童進了屋中睜大了眼睛看著顧季長，又看看宋榭，手中拿著個蜜餞果子咬了口，歪著腦袋問道：「顧家哥哥這是嫂嫂嗎？你們成婚了嗎？成婚了什麼時候要小孩啊？小孩名字想好了嗎？」

  聽到這孩子一連串的疑問，剛喝了一口茶的宋榭一下子沒忍住，茶水噴了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孩童，都忘記去擦落在唇角和衣衫上的茶漬。

  「你……你……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孩童眨了眨眼睛，歪頭疑惑道：「啊，你們沒成親啊！可是……可是爹爹和娘親說，只有成親了的人才能睡在同一張床上。睡在了一起就會有小寶寶，有小寶寶不應該早點給他們取名字的嗎？你們沒成親為什麼會睡在一起？這樣不是有傷風化嗎？」

  有……傷……風……化……

  嘶……

  宋榭倒吸一口涼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孩童，卻又轉頭去看顧季長。——怎麼回事？現在的孩子知道的都這麼多嗎？你這朋友是怎麼教孩子的？

  顧季長也是哭笑不得，一把將孩童的嘴捂住，瞪著他說道：「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聽到沒有？我們成親了，孩子名字也想好了，以後你到了京都可以跟他一起玩。」

  聽到他這麼說孩童恍然大悟，連忙將手裡的蜜餞果子推到了宋榭眼前，笑眯眯道：「嫂嫂先吃點墊墊肚子，娘親很快就把飯做好，待會我再來喊你們。」

  話罷，孩童也不管兩人是什麼表情，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屋子。

  宋榭和顧季長面面相覷，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半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宋榭哀哀嘆氣，卻又瞪著顧季長滿臉的幽怨，挑眉道：「嗯？我們成親了？有孩子了？」

  顧季長連忙將她往懷裡一攬，將髮簪插入她的髮髻上，聲音溫軟說道：「現在還沒有，但是很快就會有啊，而且我們要生一兒一女，這樣他們就不會孤單了。」

  宋榭本來還氣呼呼地，聽到他這話沒由來的臉頰就紅了，微微斂眉，聲音里夾著一絲羞澀，嗔道：「誰要給你生孩子，還生兩個……你當我是豬啊……」

  她話還未說完，嘴巴卻被顧季長給堵上了。

  略帶涼意的唇印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撲到了臉上，溫熱中夾著幾許香，宋榭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任由那人將自己緊緊地摟住，雙手落在了腦後。

  輕微的喘息聲落入耳際，顧季長的手腳更加大膽了些，手從她的秀髮一路往下，落在了她的耳畔輕輕揉了揉，又滑向了脖間，最後落在了後背上輕輕的打著圈。

  長久的吻讓宋榭有些意亂情迷，屋子的窗戶不知何時開了，一縷清風落在了屋中，掃過她的臉龐，微微的涼意使她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過來，伸手去推顧季長。

  顧季長卻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擁得更緊。

  兩人的氣息有些不穩，那窗戶被風吹著發出輕微的響動，那份情難自禁里到底是多了些理智，在孩童的聲音再傳入屋中的時候，宋榭急急往後退去，臉頰上滿是紅霞，垂著頭不敢與顧季長對視。

  顧季長抿了抿嘴唇，眼中柔情似水，看著靠在牆上胸口不斷起伏的宋榭，卻又覺得自己方才過於唐突了，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低低道：「嗯……我……我餓了……」

  宋榭抬眉看到他那略有些窘迫的樣子，忍不住扯著袖子掩嘴笑了起來。可想到剛才那漫長的一吻，心口處激盪，臉頰就更加的紅了，笑聲戛然而止。

  兩人都有些尷尬，卻不料孩童半個腦袋出現在了半開的門縫中。

  孩童烏黑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張大了嘴巴，半晌遲疑道：「顧家哥哥，你不是說你們兩個已經成親了嗎？為什麼親親嫂嫂會害羞成這樣啊？嗯……你們兩個好奇怪嗷……」

  見謊話被人無情的拆穿，宋榭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顧季長咧著嘴吸著涼氣，扶額，朝孩童不住地擺手。「走走走，趕緊走，你這孩子怎麼話這麼多！你不是來喊我們去吃早飯的嗎？還不快點帶路。」

  孩童心頭疑惑，但想到若是去遲了待會娘親指不定要說自己，於是連忙打開屋門，回過身來牽著宋榭的手往院子裡走去，邊走便跟她說話。

  顧季長慢悠悠地跟在兩人身後，聽著那孩童與宋榭說鎮子上有趣的事情，忽然間眉頭動了動，朝著前頭看了過去。是了，李小公子是那麼說的，可鎮子上還有這麼多人，只要問問別人，就可以知道他說的那些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思索間，三人已到了飯桌前。

  孩童噠噠噠跑到婦人懷中，仰頭問道：「娘親，不成親睡在一起會有小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