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軍中隱士

2024-06-01 05:26:11 作者: 江挽衣

  呃……

  眾人一臉呆滯,婦人臉色更是難看。

  

  孩童掃了一圈,低聲嘀咕道:「是我說錯什麼了嗎?為什麼你們都這副表情。」

  宋榭臉紅的都到了耳根,直拿眼睛瞪顧季長。

  顧季長望天,也不知道這孩子的腦袋裡裝的什麼,怎麼這話題就繞不過去了呢?

  婦人看了看宋榭和顧季長,顯然已經猜到了,於是微微一笑,揉了揉孩童的腦袋,輕聲道:「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有些情並不像你看到的那樣。」

  孩童一臉茫然,手落在唇間鼓了鼓腮幫子,卻將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顧季長與好友多年沒見,兩人舉杯換盞間聊起來近來江湖上發生的事情,說著便將這話題引到了遠安城的事情上,說到了小鎮的怪異之處。

  聽到他這麼說,男人哀哀嘆了口氣,將酒盞放在了桌上,凝眉道:「你也知道我早已不問江湖中事,在這小鎮上隱居也是無奈之舉。當年遠安城之事,我是隨軍而行的,我走不出這方圓百里之地。」

  果然麼……

  那李小公子竟然沒有說謊。

  顧季長沒有打斷他的話,宋榭也聚精會神地聽他繼續說了下去。

  婦人招呼孩童與自己收拾桌上的碗筷,見孩童躲在男人身後似乎不願意離開,她臉色沉了沉,朝孩童招了招手。「你爹爹你與顧家哥哥有話要說,你陪娘親上街去吧。」

  孩童一聽要上街,眼睛頓時亮了,想都沒想就牽著婦人的手蹦蹦躂躂地往門外去了。

  男人將桌子收拾乾淨,重新上了茶點,桌上放了火爐,火爐山溫了酒。他給宋榭和顧季長倒滿了酒,自己飲了一盞。烈酒入喉,將寒氣驅散,他的臉頰也有些發紅。

  男人看著顧季長,深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當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可是遠安城的事並非是外界傳的那樣。我們當年隨軍的人中有人染了瘟疫,後來雖然痊癒了,可是不知怎得落下了病根,沒過三年便會發病,如同瘋癲,見人就撕扯,甚至還會張嘴去咬。」

  他略略停頓,似乎是想到了極可怕的事情。

  「我見過一個痊癒的將士,平時他與常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病發之時全身赤紅,眼眸也與常人不同——沒有眼白,黑漆漆的一片。他見人就瘋了一樣的衝過來撕扯,張嘴去咬。有人被他咬傷,起初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症狀,直到三個月後病發,症狀與那人相同。」

  說話間,男人闔起了雙眸,聲音低沉了許多。

  「當年隨軍的人都留在了遠安城方圓一百里以內,根本無法走出這個地方。老將軍臨去之前下令將我們這些人安置在附近的村子,並聽了軍中隨行修道之人的話以遠安城為中心設下陣法。這小鎮……這小鎮便是陣法的中心。這些陣法一環套一環,只要其中一個陣法啟動,其他的陣法也會隨之啟動。就算是你師父來了,也未必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破陣。」

  軍中隨行的修道之人?

  顧季長的眉頭擰了起來,不解道:「我聽師父說,當年軍中隨行的修道之人只不過幾人,不知道你說的那人是誰?可是叫秦楓?」

  男人卻搖了搖頭,「不是。」

  他回答的很肯定,聽得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卻是心頭一滯。

  如果不是秦楓,那還有誰能設下如此厲害的陣法?

  難道……難道是林淼?

  可昨夜林淼和薛南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提及此事,他們口中提到的也只有小鎮祠堂下方是無間地獄的入口,祠堂周圍有百鬼陣。

  男人又給自己斟了一盞酒,仰頭直接灌了下去,呼著熱氣搖頭。

  「那個人來歷我並不清楚,他一直是跟在將軍身邊的,為人很是低調。見過他的人甚至連他的樣貌都記不清楚,更別說是名字了。很多人在後來想起這事情,都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我之所以記得,是因那時候我在將軍帳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還是忘記了那人的名字和樣貌,只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這話引得顧季長和宋榭更加的奇怪了,如果軍中真的有這麼一個人,怎麼可能瞞得過秦無垢呢?更何況秦楓當時也在,他若是知道有這麼個人,還不得將那人先殺了以絕後患?

  莫不是……他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男人笑了笑,朝顧季長擺了擺手,搖頭道:「我的記憶沒有任何的問題,我這些年也並非在此沒有作為。前些時候我去找了那時候與我同守將軍營帳的人,他們也記得這個人,但對那人的樣貌和名字印象里卻很模糊。換句話來說,他的低調讓人覺得可怕。」

  宋榭眉頭攏了攏,本來想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

  顧季長點了點頭,給他杯中添滿了酒,「後來呢。」

  男人嘆了口氣,目光灼灼。「我們被圈進在這裡,沒法子出去,後來小鎮上來了孫先生。孫先生是個奇人,他是悄無聲息地來到小鎮上的,那時候鎮上出生的嬰孩大多數沒法活下來,也不知道是受了遠安城的影響還是別的原因。可孫先生來了之後,經過他手的孩童都平安活下來了。」

  「你……你有沒有去祠堂里看看?」

  顧季長想了想,問了句。

  男人笑著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去過的,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到了祠堂跟前,伸手去碰那門上的銅環,卻怎麼也抓不住,好像一伸手,那院子就往後退去了。可再看,卻還好好的在那裡。」

  男人說話間有些無奈,搖頭道:「我去過好幾次,平日裡路過的時候,卻沒有半點的問題,還與孫先生打過招呼。可每次自己偷偷去,想看看祠堂里到底有什麼名堂,便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來我想了想,孫先生既然能讓鎮子上的孩童平安長大,那肯定不是普通人,想必祠堂周圍他設下了陣法,旁人無法接近,於是乎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此反覆幾次後,男人就再也沒想過去祠堂里打探。後來,李家的人來了之後,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李家的院子原本是已經廢棄了的,李家人是不是當年隨軍的人,男人並不知道。那時候隨軍的將士那麼多,他也不一定每個都認識。但是李家老爺手上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文牒,於是便也在鎮上居住了下來,將那最大的一座宅子修葺。宅子原本並不是這個格局,是後來他們自己改建的。

  這其中倒是與李小公子說的有所偏差。

  李家人來了之後鎮子上便也在沒有出現過陌生人。李家的院子是他們自己收拾的,所以那陣法也只能是李家人自己設的。能將遠安城周遭的陣法相連,又將陣眼落在自己的院子裡,顯然是個高手。

  顧季長和宋榭細細一想,昨兒個去吃酒的時候見到了李家二位公子,卻未見過李家老爺和夫人,更別說是新媳婦了。

  對了,還有李家小姐。

  思索至此,宋榭端著酒盞朝男人舉杯,笑道:「阿音敬你一杯。」

  男人倒也不與她客氣,端著酒盞又一飲而下。

  顧季長想了想,問道:「李家有位姑娘嫁到了南邊,這件事情你可清楚?」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

  男人見他說到了這個,連連點頭,臉上卻又露出幾許怪異。

  「李家人來的時候她已經七歲了,舉手投足間總讓人覺得那份成熟穩重不是她那個年紀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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