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真正意圖
2024-06-01 05:25:57
作者: 江挽衣
那滴血落在了顧季長的眉心處,他也與宋榭一般全身滾燙,可因憂心宋榭的傷勢便也忍著。見宋榭一下子跳了起來,朝自己額頭拍了去,他當下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別動。」
宋榭皺著眉頭,低頭朝自己胸口處看了去。她的傷勢已然沒有大礙,那手腕上的黑線卻已涌到了胸口的位置。雖然隔著衣衫,但她能感覺到胸口處嘭嘭跳著的心臟上纏繞著一絲黑氣,且跳動越來越弱了。
顧季長的的手落在了宋榭的腕間,探的她的脈息微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林淼笑眯眯地看著薛南風,「你看現在這情形,是不是像極了之前?」
薛南風聲音冰冷,搖頭道:「不,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你林淼脫離了凡胎肉體卻未變化成神,足矣說明你的體質不適合。而你能將鬼溪老祖的鬼道之術練到如此境界已實屬不易。本來,你若不出現在這裡,攙和這些個爛事,你還可以考慮下如何能夠突破,將來成為神族,不用每月月圓之時受那苦楚折磨。可你偏偏選了這條路,還破壞了我和白語塵的計劃,你說,你該不該死?」
話說到最後,薛南風的眉眼間帶著笑意,手上反轉,掌中多了一個八卦盤。
林淼看到那八卦盤臉色暗了暗,卻又笑道:「你以為你用著天機盤便可以翻轉局勢,讓你們走出今日困境?我不妨實話告訴你,秦無垢這會兒正在汾陽與故人敘舊,魔宗的老相識也已經到了,他若能那麼快的衝破突圍,現身此地,那是痴人說夢。」
話罷,他略微頓了頓,又道:「話說到這份上,我便也不瞞著你了。」
林淼眉頭挑了挑,在原地慢悠悠地踱步,聲音輕緩好似在說一件頗為平淡的事情。
「從六十年前開始,哦不,應該是五十九年前。秦無垢和重生後的江潮生遠安城一戰,損失魔宗百餘人,遠安城數萬人化作厲鬼,這都是你們造下的孽。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江潮生是死是活對吧。」
他停頓了下,搖頭,眼中露出一絲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只是今日的魔宗宗主並非是他。但那人是誰,沒有人知道。魔宗的人之所以聽他的命令,是因他的手上有魔宗宗主的信物。那天淵閣和汾陽樓也確實屬於魔宗,為的就是攪亂朝局,讓東嶽陷入戰亂,將你們這些人逼出來。」
「逼我們出來?」
薛南風眉頭擰在了一起,電光火石間卻已想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
是了,如果只是簡單地朝局混亂,各地發生戰事,薛南風和秦思雨等人是絕對不會現身的。因為,那是人族的事,許多的事情神族不可以插手。且,早年間幾位掌燈使藉故隱匿之前就已經說明,從此之後人族之事神族絕不會插手。可如若關係到了神族後裔,撫仙宮和玄門,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所以,他們放出了蠱雕,也查到了顧季長和宋榭的身份,又將遠安城的事消息放了出來,就是為了讓薛南風他們出手。秦無垢為了顧季長以及顧家的人不牽扯其中,於是自己去調查,查到了汾陽樓。而顧季長本來不用趟這渾水,卻因為柳徵的話不得不來。
那……是不是柳徵也是聽了他人的意見,遂差遣了顧季長前往遠安城?
這一番思索,薛南風心中咯噔一下。
這魔宗的人手伸的也太長,竟然連朝堂中都有他們人。
林淼見薛南風臉上神情變化,已然想到了他猜到了他們這些人的目的,也已經想清楚了緣由。他卻沒有半點的擔憂,反而笑了。
「如何?還要用那天機盤麼?」
薛南風不怒反笑,擺手道:「你們的算計真的以為就能成麼?陳廬城乃是天險,素來有「天帝折戟處」的名頭。當年戰亂之際,不就有弒水洲十萬兵馬折損此處?你真當陳廬城那麼好攻破的?可別忘了,鎮守陳廬城的是白羽將軍,他雖是後輩,卻也是東嶽除了秦冬濟之外最會領兵打仗的人。」
那邊宋榭聽到薛南風提到父親的名字,恍惚間清醒了過來。她抬頭,卻看不到薛南風和林淼,只瞧見身側有不少的虛影正圍著自己和顧季長。那些影子沒有意識,手中握著兵刃,雙眼黑漆漆一片。他們就那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全身上下散發著紫黑色的氣息,周遭一片陰寒。
宋榭並不識得這些人,只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來。按說,她從小就在京都或者雲州,雖然也四處遊歷,但並沒有見過這些人。那為何……會有那種熟悉的感覺呢?
宋榭說不上來,手落在了心口處,整個人愣愣地站在那裡。
顧季長已然也看到了周圍的鬼影子,只覺得心口處劇烈的跳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緒湧上了心頭。在他伸出手觸碰到一個鬼影子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幅模糊的畫面。
那……那是……
顧季長張了張嘴吧,雙眼中一片迷茫。
那畫面十分模糊,一點都不真切。畫面中有許多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處廣場上,有男有女,交頭接耳又或是竊竊私語。高台上坐著一個人,穿了身青色的衣衫,看不清樣貌。他舉手投足間十分的優雅,帶著仙氣。高台下方有一塊矗立的晶石,有人站在晶石前,正將自己的手按在了晶石上。
畫面一閃而過,換作了一處小院。
院子裡三座小樓高低不一呈筆架狀,院子裡一人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籍隨意地翻著。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年輕公子俯身向他施禮。那年輕公子側臉異常俊美,著了身紅色的衣衫,與旁人很不同,即便是微微俯身,卻也難掩他身上的氣質。
畫面再次變了,是一處高樓上。
高樓似乎是懸空的,腳下與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雲層,遠山渺茫,白雲之中露出幾點青綠。兩人立於雲頭之上,背對著他。他們的衣衫是相同的款式,顏色卻不同,上頭的花紋也有所區別。
顧季長看不清畫面里人物的樣貌,但卻看清了他們衣衫上的花紋。
那……那其中一個是書卷中記載的撫仙宮菡萏院的服飾。
然而,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顧季長的眼前變得水霧瀰漫,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他又看到了那些鬼影子,而他的手從那道人影里穿了過去。
這……
顧季長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驚詫,那些畫面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好似扎在心裡的一根刺,拔不掉,又無法消失。
林淼揚了揚下巴,朝著宋榭看了過來。
「你倒是因禍得福,不過也距離死期不遠了。」
他的聲音落在耳朵里好似喪鐘一般,宋榭發現自己的胸口處那道縈繞的黑氣越來越重,糾纏著她的心房,好似要將它吞噬一般。她心口劇烈的痛著,額頭上又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在這時,誰都沒有注意到宋榭身邊的長劍上染了血,而她的背上也是紅彤彤一片。
不過瞬間,那長劍好似受到了什麼召喚竟然發出嗡嗡嗡的響動,在原地不住地錚鳴,抖動著。宋榭的脊背燙的厲害,竟隱隱露出些許的幽藍色光芒。
在顧季長留意到的時候,那背上的藍色光芒越來越盛,竟然與長劍上發出的光芒連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