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他是鹹魚
2024-06-01 05:25:47
作者: 江挽衣
鬼溪老祖所創鬼道之術並非常人能習,於體質有很高的要求。鬼溪族中能夠習得其皮毛的也是寥寥無幾。如今的鬼溪族族長也不過才學了一成罷了。蒼龍衛中那些人功夫奇高,路數詭異,但也不全然是鬼道之術。如今這世上會鬼道之術的……不過兩人。
眼前這個林淼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些,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林淼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可是那個名字到了心頭,卻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心頭都悶悶的,看著彼此說不出話來。
蟬衣和阿衡二人對於鬼道之術也只是聽聞,其餘的一概不知。見周遭起了變化,兩人神情嚴肅,早已握住了兵刃,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打算。
忽然,半空之上的薛南風動了。
他的神情沒有半點的變化,慢悠悠地朝前踏出。可就是這樣,隨著他的步伐越來越近,林淼和陸青絕竟然開始慢慢的往後退去,他們的臉色現在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眼看著薛南風都快到了院子的上空了,林淼臉色沉沉,忽然高聲道:「薛南風,你真的要這麼做嗎?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我今日死在了這裡,遠安城……」
沒成想,薛南風聽到這話反而笑了起來,眉頭揚起,緩聲道:「哦?你是想提醒我,若是你死在了這裡,遠安城的那些鬼魂就壓不住了?那你可錯了。」
他輕悠悠地擺了擺手,搖頭道:「我既然能出現在這裡,定然是做了完全的準備。再說了,我好歹也是神族之人,遠安城是有數萬的鬼魂,可這件事情的根源不在我這裡,他們對我只有恐懼。更何況……你可知道溟洲的崔判官?」
崔……崔判官?
那不是地府的鬼差麼!
四人臉色都變了,在看林淼和陸青絕他們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
就在這一瞬間,陸青絕那邊卻起了變化。他手上動作幅度大了很多,隨著他的動作,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閃電一樣快速地掠出,朝著顧季長他們所在奔了過來。
然而,這白影在距離顧及他們三尺的地方忽然就頓住了。
陸青絕站在那裡臉色急速地變化,看著微微笑著的雲秋意胸口處不住地起伏著。而他腳底下的地面上在白影停住的瞬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這白霜很快就席捲到了林淼身側。
林淼臉色較之前好了些,在白霜即將攀到他腿上的時候,就聽他冷笑了聲,揚眉看著雲秋意,笑道:「就只有這些嗎?你啊,還是太小瞧我了。」
說話間,他手上一晃,就見憑空出現了一把兵刃。那兵刃的形狀很是怪異,看著像是刀,可寬窄卻更像是劍,但上面多了幾道倒鉤,刃上有些細細的紋路,一節一節的,看著更像是九節鞭之類的器物。再看那兵刃的顏色,慘白慘白的,倒像是白骨。
此物一處,林淼身側的陸青絕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似乎對那物件很是忌憚。他的身子扭曲了下,化作了一團白霧朝後飄去,誰料一道光芒自半空中落下,截住了他的退路。
雲秋意眉頭微動,手中結印變化,眯眼笑道:「那是你想錯了。」
他話音落下,手上的速度更加了,不過眨眼的功夫地上停頓不前的白霜再次朝外蔓延,已經爬上了陸青絕的雙腳,瞬而他的雙腿也已被白霜覆蓋,身上更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被凍住了一樣。
聽得破空之聲響起,一枚閃著金芒的梅花鏢疾射而出。
顧季長和宋榭幾人驚得滿頭大汗,屏住了呼吸看著朝陸青絕飛去的梅花鏢,不知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然而,沒有任何的意外,梅花鏢從被凍住的陸青絕身體裡穿了過去,落在地上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陸青絕再也控制不住,竟然跪在了地上,身上的白霜似是碎裂的冰渣子,撲簌簌落了一地。
「哇!」
陸青絕一張口,一大口黑乎乎粘稠泛著綠色的液體從他口中噴了出來,濺到了地上,隱約間還冒著一若有若無的寒氣。隨著他噴出這口,他身上的白霜倒是消退了不少,但是很快又重新順著他的四肢爬了上去,眼看著就要到胸口的位置了。
「好臭!」
蟬衣眉頭一皺,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宋榭和顧季長也聞到了這味道,兩人眉頭深鎖看著陸青絕。
如果陸青絕那時死了,就算是林淼用了聚魂術將他收為己用,那他也是個鬼魂,應該感覺不到疼痛,更不可能吐出這些東西。看著倒像是被變成了一種他們沒有見過的物種,又或者說是陸青絕根本沒有死,而是服用了某種藥物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然而,薛南風方才說的清楚。
一時間宋榭和顧季長都納悶了,兩人同時抬頭看向了薛南風。
見陸青絕吃虧,林淼卻仍舊站在那裡似乎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看著薛南風,薛南風也看著他,兩人眉眼間都有笑意,但就是看著氣氛很不對勁,甚至有些壓抑。
良久,薛南風「嘖」了聲,笑道:「原來,你是用這個法子將他留住的。不過,就算他是你的後代,你以你的血讓他活著,可有問過他的意思?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嘖嘖嘖,著實有些難看。」
陸青絕是林淼的後人?
這一聲震得顧季長几人身子都是一僵,越發地對林淼的身份好奇了。
蟬衣想到洛陽的事情,以及陸青絕死時說的那些話,看著此時在地上躺著不住抽搐的他,眼裡多了幾分惋惜。他一生為情所困,又為情而死,求的不過是個心安。可這林淼卻在他死後用這樣的法子讓他活著,若是陸青絕尚有意識,恐怕得後悔自己當時沒有求薛南風讓自己魂飛魄散吧。
薛南風動了動手指頭,突然間朝著林淼快速的奔了過去。只見天空中落下數道殘影,再看他已落在了林淼身前,抬腳就朝著林淼踹了過去。
林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腳,肚子可見的凹了進去,但又很快的恢復了原裝。然而,這一腳使他全身好像被雷電擊中,竟然下意識地抖了起來。可那張臉上陰森森的,卻沒有多少的變化。
就見林淼吐出一口濁氣,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薛南風,冷冷笑了起來。
「薛南風啊薛南風,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對付我就只有這一招嗎?」
薛南風卻沒有生氣,反而抬手摸了摸下巴,眯眼道:「是啊,就這一招啊。不是我說你,你不也一點變化都沒有,除了操控那些鬼魂之外,似乎功力也沒什麼長進。」
聽到這話,林淼臉色微變,朝後退出幾步,嘴巴動了動。
見此情景,薛南風倒是沒有動,而是朝那邊屋頂上站著的四人說道:「你們手中的兵刃都不是俗物,這周圍的魂魄是忌憚你們的,不用害怕,他啊,在我眼裡就是一條不能翻身的鹹魚。」
不能翻身的……鹹魚?
聽到這個比喻,宋榭忍不住笑了,掩嘴道:「薛前輩,你這比喻可真有意思。」
薛南風挑眉,目不轉睛地看著已經滿臉怒氣的林淼,幽幽道:「可不就是鹹魚麼?當年還是你師父和秦無垢把他從水池裡撈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被誰給扔了進去,差點連命都沒了。恩將仇報到這地步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果然是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