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鬼道林淼

  那人頭又抬高了幾分，看著顧季長說道：「一起上吧，讓我也看看秦無垢和白語塵親自調教出來的人到底如何。」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見半空之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喲，你倒是活的挺好啊，我還以為你早被雷劈死了呢。怎麼，我沒出現，你就欺負小輩了？嘖嘖嘖，竟然還用了聚魂術。不過嘛，陸青絕，你都是死了一次的人了，難道想灰飛煙滅麼？」

  宋榭和顧季長几人聽到聲音臉上滿是喜色，周遭那股逼人的氣勢忽然一消而散。幾人抬頭，就見薛南風笑眯眯地站在半空中，他的身邊跟著雲秋意。

  只是……雲秋意身上似乎有了些變化。

  宋榭盯著雲秋意看了半晌，總覺得他哪兒與之前不同了。細看，倒是樣貌和神情沒什麼太大的改變，不過……不過那身上的氣勢好像跟薛南風更像了。

  顧季長的目光也落在了雲秋意身上，看來看去卻瞧不出個所以然。只覺得這人眉眼間似乎多了些清冷的味道，站在那兒眼底露出的神色卻像另外一個人。

  是誰呢？

  顧季長摸了摸下巴，忽然間大驚失色。

  

  他……他的氣質與神情像極了跟在師父身邊的那個影子。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以及白語塵他們說過的話，顧季長心頭直發顫。莫非，雲秋意便是顧臻丟失的那一魄？這麼一想，倒是很多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

  薛南風既然是撫仙宮的人，他萬萬沒有道理會對一個普通人另眼相待。他能在雲秋意很小的時候就去見他，這些年來卻不應承雲秋意要拜師的意願。現在看來，倒是因為中間夾了個秦無垢和司雪衣。

  那人沒有抬頭，眨了眨眼睛，獰笑了一聲，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薛錦衣。我以為來的會是秦無垢，沒想到竟是你。」

  說話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顧季長和宋榭的身上，笑盈盈道：「我就說怎麼感覺你們兩人有些眼熟，原來是這樣。秦無垢和白語塵能將那兵刃交給你們，可見你們身份非同一般。薛南風，你若是不出現，我倒還猜不到他們的身世。你來了，我倒是要謝謝你。」

  「謝我？謝我作甚？他們是誰，他們能是誰。林淼，你活了這麼久，難道就不清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嗎？你莫非是想拿他們二人的性命威脅我？那你可真的盤算錯了。」

  薛南風微微一頓，又是一聲輕笑。

  「林淼，你能有如今的造化已實屬不易，又何必趟這渾水。顧季長和宋榭是拿你麼辦法，可我薛南風卻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你非人非鬼，那陸青絕更是鬼魂，你們二人皆怕陰司，根本無需我動手。然，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你若撤了周遭的禁制，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撤了禁制……哈哈哈……薛南風，你痴人說夢！」

  被喚作林淼的人大聲笑了起來，渾身都在顫抖。許久之後他止住了笑聲，說道：「你薛南風都出現在這裡了，害怕我設下的禁制？秦無垢就算露面又能怎樣？他除了坑害自己身邊至親之人，還幹過什麼好事？還真以為神族覆滅，他就可以在這世間橫行霸道了？」

  他說完這話，宋榭和顧季長卻不約而同的笑了。

  顧季長往前踏出一步，看著林淼說道：「好歹我也是秦無垢的徒弟，你當著我的面說我師父的壞話，可想過我作何心思？還有，我要更正一點。」

  他略作停頓，冷笑了起來。

  「我師父何時坑害過至親之人？你若說宿雨國的事情，那根本就是天意。這天下本來就是分分合合，歸順也好，還是抵抗到底也罷，都是國君的決定，與我師父又有何關係？再說了，你真當神族覆滅了？若是神族覆滅了，薛先生又怎麼會站在這裡？我師父又怎麼可能還活著？」

  顧季長鼻間冷哼了聲，拂袖道：「林淼，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我要告訴你，這世間萬物皆有法度。你逆天而活，如今還要擾亂人間的秩序，就算我師父不出手，總有人會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痛不欲生，求生不能。」

  「求生不能？哈哈哈……」

  林淼放聲大笑了起來，攤手，「你看我這樣子，還怎麼求生不能？」

  兩人說話間，半空之上的薛南風和雲秋意卻已有了動作。就見雲秋意雙眼闔起，雙手落在胸前結印，他的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眨眼的功夫，天空之上已是黑雲密布。

  待林淼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好似受了什麼東西的刺激，臉色發黑，唇色發青，陰森森的看著薛南風和雲秋意。他身側的陸青絕比他的情況更糟糕，白色的身影在黑雲之下顫抖著。這身子抖動的幅度隨著雲秋意嘴巴的動作加快越發的厲害，抽搐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顧季長四人見這情形連忙向後退去數步，站在那邊的屋頂上靜觀其變。

  這樣的狀況下，他們幾人幫不了任何的忙，只要護好自己就算不錯了。

  薛南風眸色淡淡，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看著那邊的林淼和陸青絕的反應。那陸青絕身子抽搐了許久後，忽然就仰面倒在了地上。

  宋榭用胳膊捅了捅顧季長，衝著他笑了起來，挑眉道：「以前就聽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些書里描述的場景，我總覺得有些不真實。現在見了，卻覺得書里描述的過於淺薄了。這哪是咱們這些凡人能理解的。我啊算是看明白了，魔宗和神族同時出現，這說世間大亂都是輕的。」

  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可那笑意里更多的是憂慮。

  林淼這會兒看到陸青絕成了那幅樣子臉色凝重了很多，盯著薛南風似乎生怕他忽然間出手，又或是暗中做什么小動作。可是，薛南風就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微微眯著眼睛。

  林淼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臉色陰森森的，渾身的毛孔里開始慢慢的散出一縷淡淡的霧氣，將他包裹在了其中。那霧氣越來越濃，薛南風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微笑之外的表情。

  他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對林淼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

  說著，薛南風側頭朝雲秋意看了眼，揚了揚下巴。

  雲秋意看懂了他的意思，手上速度越來越快，陸青絕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身上的白袍已滿是黑紫色的霧氣。細看，那些霧氣卻是從他的鼻子和耳朵里散出來的。

  阿衡嘴角抽了抽，本想開口與宋榭他們說話的，可臉色忽然就變了，似乎想到了奇怪的事情。

  蟬衣並沒有覺察到阿衡的異樣，向顧季長說道：「陸勤和和林淼兩人練的不會是鬼道之術吧？」

  顧季長聽她提到了這個，瞬而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鬼道之術出自溟洲，乃是鬼溪老祖所創。溟洲此處西南，都城西南有一處山脈名為涼山。涼山百里之外有城曰冥都。冥都便也是百姓口中所說的鬼城、豐都城，乃是人間與陰間交界。

  鬼溪族正是出自冥都。

  論起來，鬼溪族第一任族長也就是貴溪老祖本也是神族，然而急於求成，練功時出了岔子，使全身氣血逆轉，竟意外修煉成了另一種至陰的功法，便也因此之路門戶，創立了鬼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