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無間地獄
2024-06-01 05:25:49
作者: 江挽衣
沒心……
宋榭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著林淼神情很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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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長也沒有料到薛南風會這麼說,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麼含義,可看那林淼怎麼也不像是個沒心的人。思索間,他唇角勾了勾,緩緩搖了搖頭。
蟬衣臉上多了些笑意,看著林淼和地上縮成一團的陸青絕,暗暗嘆了口氣。恐怕薛南風的那話並非是說林淼沒心,而是他這個人手段狠辣吧。
陸青絕成了那般模樣,林淼卻一直提防著薛南風不敢出手。更何況方才聽了薛南風的話,他便也更加不敢妄動了。如果地府的判官真的就在附近,他只要一出手,肯定是逃不掉的。
思索間,林淼的目光落在了陸青絕身上,手上一挽,抬腳無聲無息地踢在了陸青絕的身上。陸青絕的身體瞬間化成了一團白霧,消失在了他的腳下。轉頭,就見那白霧已經飄到了他身後很遠的地方。暗夜之下,飄散出去的白霧迅速地凝結,陸青絕捂著胸口站在那裡,一雙眸子裡看不見瞳孔,黑漆漆一片。
林淼沉著臉色朝後掠去,急退到了陸青絕身側。
薛南風見此情景,眼間攏著笑意,緩緩搖頭。手上一挽,就見他的指尖上泛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又夾帶著赤金之色,細看似乎還有符文流動。他眉頭一動,揚了揚下巴。
「林淼,你且看這是什麼?」
「你!」
林淼臉色大變,看著那光芒的時候額頭上已經落下了汗。
薛南風琴聲笑道:「你的死穴,這世上知道的也就我和秦無垢。秦無垢是沒有來,但我卻收到了他的信,知道你林淼藏身在此。既然知道你在,我來的時候又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他略微頓了下,嘆氣道:「你若是就此撤去禁制,而後逃的遠遠地,跟那些人斷了聯繫,我倒是會可憐你這些年修行不易放你一馬。可你偏偏不樂意,還試圖讓陸青絕對顧季長和宋榭出手。他們二人沒瞧出來,你當我是瞎的?阿衡和蟬衣雖然也是肉體凡胎,但他們二人當年也是撫仙宮的人,你覺得他們沒有感覺到周圍死氣的涌動?別忘了,蟬衣手裡的那把劍可是撫仙宮院首風夜北之物。」
這……
身後四人聞言都僵住了,半晌沒有緩過神來。
蟬衣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兵刃,呆愣愣地抬頭看向顧季長。「公子,他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和阿衡以前都是撫仙宮的人,我手裡的兵刃是風夜北的遺物?」
顧季長哪裡知道這些,可他瞬而想到了公孫默的話。雖然公孫默當時的話說的含糊其辭,可他隱約感覺到阿衡和白語塵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白語塵呢?
他知道薛南風是撫仙宮的人,他說這話必然不會有假。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了南邊小鎮上發生的事情,這回來之後總覺得記憶中似乎有些東西丟失了。如果這些記憶和白語塵以及阿衡的事情有關,那會不會是薛南風他們動的手腳?
思忖著,顧季長看向了薛南風,眼底更多了些疑惑。
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薛南風說他和宋榭的兵刃是神兵利器的事,腦海中一直轉著的都是撫仙宮和阿衡以及蟬衣相關的事。然而,他想不出個頭緒。
宋榭這會兒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眸微闔,那一縷目光落在了薛南風和雲秋意身上,心頭似乎有許多的事情一涌而上,可伸手想去抓住的時候,那些事卻又模模糊糊的如同煙霧一般朝著四面八方飄散了出去,讓她無從下手,更別說是往深處去想。
顧季長沒有回答蟬衣的話,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林淼。
蟬衣好似在與空氣對話,雙眼中滿是疑惑,看了看手中的兵刃,又看了看薛南風,最後目光落在了林淼身上,眉頭攏了起來。
「林淼,他那話是什麼意思?」
林淼聞言眉頭一擰,看向了蟬衣。
「嗯?你問我?哈哈哈……你問我。」
林淼笑的全身都在發抖,忽而抬手指向薛南風。
「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和秦無垢做了什麼好事!你為何會成為秦無垢臨淵山莊的人,那阿衡為何又在京都守護著一個不相干的女子,這些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嗎?江湖相逢,不過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一個男子甘心守護著一個女人,沒有任何的索求,這不奇怪麼?」
他略微停頓了下,笑的越發大聲了,指著薛南風的手都在抖。
「當年若不是他們我又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我好好的一個人,就是因為做錯了一件事情被他們追殺,最後跌入了死亡地獄。若不是我意志堅強,恐早就死在了那裡。」
無間地獄?
聽到這個詞,宋榭和顧季長倒是明白了林淼的話。
世人傳言,冥都有十八層地獄,又名十八重地獄,用於懲罰各種鬼怪的陰間場所,恐怖陰森,比人間處刑犯的還要可怕萬分,不是人能想像得到的。據說鬼魂生前所犯的罪狀會成為受刑的依據,有下油鍋、刀山火海等等。
是把地獄並不是指地獄一層層直到第十八層,而是分層次的,按著時辰、受苦程度、區域大小來形容的,不過是世人你傳我我傳你誤解而已,永不超生的地獄統稱為無間地獄,便是指受苦無間斷,循環往復,永遠都沒有投胎的可能。
那麼,林淼又是怎麼出來的?
他當年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顧季長和宋榭的心頭縈繞著疑雲,蟬衣卻因方才薛南風的話變得有些失神。
阿衡到底是個冷靜心思細膩的,他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便也收了心思,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就在此時,阿衡眼前一花,那陸青絕卻已到了蟬衣身前,同時一道透明的冰牆硬生生的將他和蟬衣分隔。陸青絕那雙手已經朝著蟬衣的脖子抓了去,百穀森森透著一股子寒氣,十分駭人。
眼看他的手就要落在蟬衣的脖子上,突然一陣破風之聲響起,一物閃電般的朝著陸青絕的後心窩飛了去。他倒是反應不慢,手上一晃身子卻已飄到了蟬衣的左側,那物件竟然向蟬衣胸口擊去。
「蟬衣!」
顧季長失神大喊,腳下一錯疾射而出,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就見以前衣袖閃過,雲秋意穩穩噹噹地落在了蟬衣身邊,伸手間將那物件夾在了指縫裡,回頭手上一揚,卻調轉方向打向了陸青絕,繼而手中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百忙之中更是將發愣的蟬衣推向了分奔過來的顧季長。
「嘭!」
一身巨響,那物件撞在了陸青絕的身上,陸青絕登時如同斷線的紙鳶一般朝外劃出一道弧度,摔在了祠堂的院子裡。他雙手撐地,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唇角卻又落下一道黑色的液體,臉色更是顯出青紫色,胳膊和胸口處的衣衫好似被腐蝕了一般,露出了裡頭的蒼白的身體。
「他……他是一具白骨?」
宋榭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陸青絕想到洛陽城中那個人,完全不敢把他們混為一談。
此時的陸青絕雖然身上著了衣衫,然而他的皮膚接近透明,可以瞧見骨骼,讓她更為意外的是,他的身體內沒有五臟六腑,只有一副空架子白骨。
「薛南風,你真要他死無葬身之地麼!」
林淼大吼一聲,臉色變得很難看。
薛南風笑了,「那是他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