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母子之情

2024-06-01 05:25:07 作者: 江挽衣

  見司雪衣要走,司雪晴一下子就怒了,雙手叉在腰間,朝著他吼道:「司雪衣,你是我兒子,是我懷胎十月幸苦生下來的。你不敢感念我生育之恩也就罷了,還如此待我!」

  司雪衣剛抬起的腳又落了回來,扭頭神情怪異地看著司雪晴。想了半晌,頗有些鬱悶地說道:「我的司雪掌燈使,你說這話可得摸著良心。我司雪衣雖然說混蛋了點,可你司雪晴是我的母親,我又怎麼會不顧你的安危?我時時刻刻將你放在心上,我判處崑崙還不是為了不讓你為難。」

  「不讓我為難?」

  司雪晴的臉色幾經變化,憶起當年司雪衣離開崑崙時的情形,胸口處竟然有些揪痛。可是,他走的那般決絕,為了顧臻,不惜與自己,與秦無垢等人決裂,現在又回來說這樣的話……

  呵……

  男人的話果然都不能信。

  

  司雪晴冷哼了聲,凝眉道:「司雪衣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覺得可笑嗎?當初你是為了闖入重生殿救顧臻,可是那件事情做錯的人也是顧臻,他本就該承受這個結果,你卻任意妄為想要復活他。你可知道,復活他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你可知道為何我一直攔著你,不許你入重生殿?」

  司雪晴嘆了口氣,臉色十分難看,聲音很低,就像是在喃喃自語。

  「傳聞中重生殿可以讓人重生,可是重生的那個人復活之後會奪去施術者的性命。你以為六十年前江潮生復活後那位救了他的長老去了哪裡?哼……他死了,你明白嗎?」

  司雪衣沒想到司雪晴會忽然跟他說這些,想到此前種種心頭進無端地覺得有些難受。他的一意孤行,差點害了整個崑崙和滄瀾城,司雪晴確實沒有說過讓他離開崑崙,是他自己要走的。玄幽教是他所創,然而在多年前早就已經交給了一個姓游的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叛出崑崙,要與誰為敵。可往往是這樣,別人總會誤解你,添油加醋地將所有的事情演變成許多不同的版本,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聊源頭。這些傳言中真假各半,又或三分真七分假,讓人難以分辨,但聽著卻是跌宕起伏,任誰也喜歡探究。

  司雪衣不喜歡這樣的世道,不喜歡他人說這些閒言碎語,更不想讓別人對自己的母親說三道四,說他們母親感情不和,說他不忠不孝。可是,生於這世間,許多的事情並非是你想別人就願意。他將顧臻等人視為自己最重要的人,救不了他,母親又嚴明禁止他入重生殿……

  思慮再三,司雪衣離開了崑崙。

  可就是他這一走,後來卻引發了更多的災難。但,司雪晴不是普通人,她自能將這些事情全部處理妥當。所以,後來沒有人再追殺過司雪衣,而對於他離開崑崙的真正緣由以及傳聞無人再提及。後來便是神魔大戰,司雪晴藉機隱匿,世人只當她都已經隕落,崑崙便也成了無人之境。

  秦勉和崑崙弟子仍舊守著重生殿,守著滄瀾城的百姓。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司雪晴的隱退是她和秦思雨等人早就設計好的。

  夏昌神創世之初,世間萬物賦予靈性,使其自然生長進而得到幻化成人。九大掌燈使便是由此而來。秦思雨本也是草木所化,而司雪晴則是半神之體。最早魂歸魂界的楚扶桑則是因其心思至純被夏昌神點化,從而成為九大掌燈使之中唯一的凡胎肉體。

  他們被夏昌神賦予神性,守護九洲。可夏昌神在與震旦神一戰之前便留下了預示,他們此生必會有三次劫難,後來也確實一一應驗。那時候妖族、獸族與魔宗與人族和修道之人以及撫仙宮多有摩擦,幾人料到他們的第三劫便會在那時應驗,於是暗中商討,在此事平息之後便藉此銷聲匿跡。

  然,第三劫並沒有應在此處,司雪晴等人卻還是選擇了隱匿。撫仙宮的覆滅本就在他們的意料之中,而六十年前遠安城之事卻是個意外。如今她們再出山,也是為了這第三劫而來。

  只是,司雪晴等人唯一算漏的大概就是江潮生復活,薛南風等人還活著。

  可這些話,他們不能說與任何人聽,也只能靜觀其變。

  如今再看到司雪衣,司雪晴心裡歡喜,卻又不能將自己的心裡真正的想法說與他聽。她其實有些害怕的。這些年來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早她而去,她不想再讓司雪衣經歷這種痛苦。她擔憂那第三次的劫難來臨的時候,自己無法獨善其身,便也越發的想司雪衣能離自己遠一些,再遠一些,不要捲入這是非里。只要他能安然活著,依自己的心意活著,就很好。

  司雪衣聽到母親的這番話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心頭也發緊。可是他看得出來,司雪晴是想讓自己離開,卻似乎又不願意讓自己這麼走。嗯……看著竟然感覺她有幾分躊躇。或者說……那是不舍。

  他有些茫然了,如果單單只是因為重生殿讓人重生是要施術者付出生命,司雪晴完全可以與他明說。說了之後,他要如何選擇那也是自己的事情,沒必要如此的遮掩。

  再者說了,如今告訴他重生殿的真相又如何,顧臻能不能活似乎也不用重生殿了。秦無垢已經找到了顧臻,而他的魂魄也已全部收集,或許還差一魄,但秦無垢應該已經找到了別的法子。

  那麼,司雪晴到此要隱瞞的是什麼呢?

  司雪衣想不明白。

  司雪晴卻是很猶豫,這說出的話就十分的拗口。

  「你那玄幽教早點散了吧,別等著有一日讓我找上門去,我可不會顧念什麼母子情分。」

  司雪衣聞聲笑了起來,挑眉道:「我巴不得你能找上門來。可這一百年過去了,你就沒想過要找我。還有你七弦琴青女,你竟然放她去尋自己的有緣人,這可真是天方夜譚。那青女的有緣人可不就是白語塵麼?當年若不是白語塵,她早就不存在了……」

  「你住口!」

  司雪晴忽然間不知何故發了火,臉色變得冷冰冰的,揮手就朝著司雪衣打出一道勁風。

  「滾!」

  「行行行,我走。」

  司雪衣見她不願意提及此事,於是轉身就打算走。

  「那白骨童子還活著吧,你最好讓他藏好了。」

  身後傳來司雪晴的聲音,有幾分恨恨,卻又夾著幾許的關懷。

  司雪衣忍不住暗暗嘆氣,看來,她終究還是關心自己的。

  「我記住了,娘親可要照顧好自己哦,不要因為我這個不肖子做的一些事情氣得你急火攻心。不然,日後我要孝敬誰去?」

  話罷,司雪衣化作一道光芒急急往南邊去了。

  看著他離開司雪晴心裡一下子空落落的,站在那裡許久之後恢復了之前冰冷的面容,而後折身重新落在了重生殿的樓頂上,一襲白衣在夜風中卷著。

  這一夜秦勉未能安睡,他始終沒弄明白魔宗的人到底這一遭是為了什麼。可是,事情解決了不是嗎?城中的百姓安然無恙,諸人生活依舊,一切都還如初,這就很好不是嗎?

  他躺在床榻就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覺得這其中有很大的問題。

  鳳隱翻了個身,見他盯著屋頂發呆,嘆氣道:「你……」

  「哎……」

  秦勉嘆氣,輕手拍了下她的頭,溫聲道:「睡吧,想不明白的。」

  鳳隱默聲,抱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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