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母子重逢

  「重生殿是否真的能讓人重生，呵……這是個好問題。」

  司雪晴眼間泛起了星光，看著紫衣人笑道：「能不能讓人重生，你們不是都已經試過了嗎？」

  紫衣人眸光微變，當然明白她指的是誰。

  是了，江潮生百年前身死，卻又在六十年前重現人間，雖然結局不盡人意，可他確實重生了。然鵝，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重生的，可傳聞中是魔宗長老孤身入撫仙宮，又前往魂界將他魂魄收集，而後以重生殿的力量讓他活了過來。然而，他還是死了。

  死了……

  想到這個字眼，紫衣人攀在一起的手上青筋畢現。

  如若他……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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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人也不知道江潮生到底是死是活。畢竟，遠安城那一戰的結果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而活下來的人似乎只有秦無垢一人。許多的消息，他們也是從秦楓那裡得知的。

  然，秦楓這個人能不能信還是兩說。

  可如果江潮生當年不是以重生殿之力重生的，那他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紫衣人不知道，因為當年的那位長老已經故去了。

  司雪晴見紫衣人不說話，眉頭微動，嫣然笑道：「你們今日闖我崑崙，卻說不出個所謂，本座都替你們著急。說到底，妖族、獸族、魔宗本都是師尊創世相伴相生衍化而來，一直以來我們想要看到的是他們能夠求同存異，共同繁榮。可最後呢……」

  司雪晴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也冷了幾分。

  「可後來，是你們魔宗的人利慾薰心，挑唆妖族與獸族和人族之間關係，從而引發戰亂。讓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了芥蒂，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定要誅殺。」

  她略作停頓，聲音提高了幾分，看著那些與崑崙弟子糾纏在一起的魔宗弟子，一字一句道：「你們可曾設身處地的為別人想過，站在他人的立場想過他們的處境？他們又有什麼錯？人族又做錯了什麼？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唆，致使幾族之間水火不容，這仇恨難以化解。如今，魔宗宗主都已經沒了，你們倒還不死心，三番兩次闖入重生殿。既然你問了，那本座不妨實話告訴你。」

  紫衣人似乎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看著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司雪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司雪晴微微笑著，指尖殺意攏起，絲絲縷縷朝外散去。

  「重生殿只不過是本座自小練功的地方，師尊因我體質與他人不同因而造就重生殿。殿內藏書八萬八千卷，皆是師尊贈與本座的。至於你們說的元神……呵……無稽之談。」

  她眉眼間帶著笑，卻讓人瞧著分外寒冷。

  「無論是人還是神，又或妖族與獸族，修煉之人皆有元神。可若真的元神離體，你覺得你還會生龍活虎地站在這裡嗎？那並非元神，而是命石。」

  司雪晴略作停頓，淡淡道：「命石，懂嗎？雖說是命石可實際上不過就是眾人命運生死的石頭罷了，根本沒什麼大用處。你若想要誰的命石只管來拿就是，何必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要搭上這些人的性命。你……」

  她忽然停了下來，盯著紫衣人眸色沉沉。

  「你並非是為了江潮生而來，對嗎？」

  紫衣人的臉色驟變，攜著那年輕人忽然急急往後退卻，拂袖間風雲驟起，如同一團迷霧擋在了自己和司雪晴中間。待那一道藍色的劍氣穿過迷霧，司雪晴出現在迷霧之後他他們兩人早就不見了蹤跡。

  走了麼？

  司雪晴凝眉，四顧而去，崑崙山上除了魔宗的那些弟子之外再無其他人。灰衣使者幾人方才被她所傷，早就趁亂溜走了。

  這……

  司雪晴竟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於他們這突然來襲，又悄然退去的做法很是疑惑。然，沒有人能解答她的疑惑，因為那些弟子只是奉命，其他的一概不知。

  折騰了一夜，鬧了那麼大的陣仗就此悄無聲息地落幕，司雪晴站在重生殿的樓頂上望著逐漸退卻的黑雲眉頭攏了攏，忽而覺得有些無趣。

  人生漫長，經歷了太多的悲歡離合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起起落落。可是，重新再回到人世的她在那些人突然的到來，又突然的離去時，卻仍舊覺得冷清。

  她的目光落在了天空上，那冉冉升起的日頭生出些許的暖意，映照著天地間的萬物，然終究化不開崑崙之巔的積雪。就好似……許多人的心是冰冷的，永遠都沒法像其他人一樣變得熱乎。

  唉……

  司雪晴幽幽嘆了口氣，卻聽到身後方向傳來了動靜。她眉頭微攏卻沒有回頭去看，仍舊保持著方才的動作，似乎並沒有察覺。

  聲音越來越近，一股淡淡的香味隨著風落入了鼻中，原本面無表情地司雪晴臉色瞬間變了。

  來人在她身後很遠的地方站定，沒有再向前，沒有任何的動作，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出神。

  「你……誰讓你闖崑崙山的！」

  司雪晴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吼出來的。話音落下，她手上一挽人已到了來人面前，隨手朝外劃出，一道凌厲的氣勁朝著來人的胸前擊去。

  來人苦笑，身形朝上空掠去，站在雲端上仍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司雪晴，似乎想把這個人的所有都刻在腦海里。可實際上，這個人的一嗔一笑，又或是生氣，都早已在他心裡有了烙印。

  「百年多沒見，你還是這脾氣。」

  來人終於開了口，聲音里卻又幾分無奈。

  「司雪衣，你別忘了你是叛出崑崙的，你早已不是崑崙弟子，無權進入崑崙山脈！」

  司雪晴似乎很生氣，人朝上躍了去，追著司雪衣又是一劍。

  司雪衣倒也不與她生氣，左右躲過她的攻擊竟然笑了起來，緩緩搖頭道：「也不知道我父親當年是看上你哪點了？秦姑姑總說他們幾人中就屬你最溫柔，這話我聽了一百多年，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你看，這哪是母親對兒子的？明明就是仇人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可他的眼神卻分外神傷。

  自他出生起便一直跟在司雪晴身邊，對於自己的父親，他的記憶也只停留到了六歲。六歲，他又能記住多少的事情呢？到現在為止，父親的模樣在他的記憶里都已經變得模糊了。唯一記得的，大概也只有母親和父親相擁，記得他們很恩愛，記得那人是個特別溫柔又願意遷就母親。

  聽司雪衣提到了自己的夫君，司雪晴的臉色唰的就變了，持著劍的手微微一抖，竟硬生生地將招式撤了回去，愣愣地往後退了數步。

  「你……你來崑崙到底做什麼？」

  司雪晴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司雪衣問了句。

  司雪衣神情中的那一絲神傷很快隱去，搖晃著手中的摺扇慢悠悠道：「魔宗的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這個做兒子的當然是回來看看你是否安好。」

  「你會這麼好心？嘖嘖嘖，司雪衣，你是玄幽教的教主，魔宗分支，你來看我？我怎麼就覺得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說吧，你是不是也是為了重生殿來的！」

  重生殿……

  司雪衣的眉頭動了動，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重生殿……我為那勞什子做什麼？我又不需要復活什麼人。」

  他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番司雪晴，嘆氣道：「罷了罷了，你既然沒事我這個做兒子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免得你看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