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屠城之戰

  秦無垢看他這情形心中擔憂的緊。

  秦勉本也是宿雨國的皇族，自然有神族的血脈，受的那些傷於他而言倒也沒什麼。只是，徐有之是個真真切切的凡人，他身上那傷看著不重，可氣色卻很差，顯然傷到了五臟六腑。

  「我中了毒，恐是活不久了……」

  徐有之緩了口氣，抬頭向秦無垢說道：「你，你不用管我，快救那些百姓。」

  秦無垢倒吸一口涼氣，沉沉吸了一口氣之後，又將真氣送入了他的體內，沉聲道：「不，你若是死了，我如何與你京山派眾人交代！你不能死，我一定想辦法讓你活著！」

  想著，他眉頭忽然一轉，手起刀落，指尖多了一絲紅線，殷紅的血落在了徐有之的唇間。

  「我是神族後裔，我的血能保你一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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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有之想要拒絕，可是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只能張著嘴將那些血咽了下去。

  城牆上的江潮生看到這一幕大聲笑了起來，「秦無垢，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有多能耐！你的血確實可以緩解此毒，但你讓他飲了你的血，他想要活命，此生你只能以血奉養他，否則他毒發之際只會更痛苦，甚至陷入瘋魔。瘋魔，你懂嗎？六親不認，嗜血，見神殺神！」

  「你閉嘴！」

  秦無垢回頭吼了一句，迅速地點了徐有之和秦勉的穴道，將二人帶了下去交給了臨淵山莊的人。

  「送他們回山莊！」

  身後那人聽到他這話眉頭一攏，急道：「莊主！」

  秦無垢回頭，眼眸間換做了一片冰冷。

  「聽我的命令，你們都撤出去！」

  話罷，也不管幾人是何神情，大步朝著領軍的人走了過去。

  那人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看在了眼裡，見秦無垢走了過來，心口噗通噗通的跳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那些話如同落在頭頂上的驚雷，他的思緒好似打結了一樣，整個人都有些懵。

  秦無垢在他面前三步站定，一字一句道：「我接下來的話還請將軍一一牢記，無論待會發生何事切不可外傳。還有，不管日後發生何事，只管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明白了嗎？」

  將軍抬頭對上秦無垢的雙眸，見他不像是說笑，心中一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先生請講。」

  秦無垢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大軍撤後三十里，告訴關越，若是我死了，讓他不管用什麼辦法將我全身血液盡數抽出，用作藥引幫軍中染病的人祛毒。今日起至此後的六十年間，遠安城將寸草不生，任何人不可踏足此地方圓三十里！」

  「先生！」

  將軍疾呼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秦無垢擺了擺手，呼出一口濁氣，搖頭道：「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情只有我去做，你們這些人才能全身而退，而我也確實應該這麼做。切記，自此之後夏昌再無遠安城。」

  說完這話，秦無垢袖子一拂，一股氣勁自袖中飛出落在了遠處的戰鼓上。

  卻是鳴金收兵。

  江潮生聽到這聲音臉色登時變了，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人，眉頭一沉。

  那人會意，當下揚起了兵刃。

  就見城牆之上無數的箭矢飛出，朝著城下的將士疾射而去。誰料，那漫天的箭雨在落下的瞬間卻好似凝固了一般，在半空中停滯不前，周遭的風聲也跟著停止了。

  秦無垢抬腳緩緩地朝前走去，臉上帶著不明的笑意，仰頭。

  「江潮生，今日我定要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說話間，他手上一揚，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

  那把劍上泛著黃色的光芒，刺目的緊。

  正是玄武劍。

  這一瞬間，眾將士與遠安城之間多了一道屏障，將所有人都擋在了那裡。他們能聽到，也能看到那邊發生的事情，卻根本靠近不了。

  「撤兵！」

  將軍哀哀地看著懸於半空中的秦無垢，臉上滿是悲傷。

  一身令下，三軍齊發往後退去。

  不消片刻，遠安城外再也看不到一兵一卒。

  「秦無垢，本座是該佩服你呢，還是說你蠢？呵……偽君子就是偽君子，要殺人還搞的自己好像英勇赴死一樣。你讓他們都走了，是不是覺得以你一人之力可以擋下我魔宗數十萬的魔兵？」

  「可笑！」

  半空之上的秦無垢將玄武劍橫於胸前，眸子裡泛著淡淡的光芒，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潮生，揚聲道：「你莫不是忘了，我秦無垢乃是神族後裔，當今世上唯一的神族。魔兵？呵……你當我真的怕了？」

  他略微停頓了下，搖頭道：「我方才之所以沒有出手，確實是有忌憚。那些殭屍都是凡人之體，是有人染了病，可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醫治。遠安城中的那些百姓想來已經是沒救了，你早就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也知道陳兵於此我必然會來，你要的不過就是神族和撫仙宮活著的那些人的性命。所以……」

  秦無垢鼻間冷哼了聲，緩聲道：「所以，我留下了。」

  「啪啪啪！」

  江潮生忽然鼓掌，笑道：「秦無垢啊秦無垢，你果然聰明。是，城裡的百姓活不成了。你以為你讓那些人走了他們就能活？不，染病的那些人只會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讓整個東嶽的人都染上這毒。你若是讓他們死在這裡，他們倒是可以說為國捐軀，可你讓他們回去，他們便成了千古罪人。」

  他唇角牽出冷笑，眉頭挑起。

  「這便是你的遺漏。秦無垢，你要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

  「殺了他！」

  他的話音落下，無數的兵刃便朝著秦無垢刺了過來。

  就在這時，遠安城的城門大開，無數的人涌了出來。

  秦無垢朝他們看了過去，就見那些人目光呆滯，膚色發黑，行動之間四肢僵硬，眼底烏青一片。很明顯，他們的毒已深入心肺，已然無藥可醫了。

  哎……

  秦無垢暗暗嘆了口氣，站在半空中看著朝自己刺來的兵刃卻沒有動。那些兵刃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反而像是撞在了什麼東西上，竟然不受控制的朝來路折了回去。

  沒有人看清秦無垢何時出了手，只見漫天的塵土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無數的聲音炸響，卻又在霎那間沉寂。再看時，漫天飛起了黑色的塵煙，剛剛湧出城的百姓都不見了蹤影。

  「你倒是下得了手！」

  江潮生的聲音落入了耳中。

  秦無垢抬頭便看到江潮生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一雙手藏在袖中，臉色陰沉。

  秦無垢嘆氣，無奈道：「你將他們都製成了毒人，我若是不下這個手，整個夏昌都將寸草不生。我能做的，是好好送他們上路，為他們報仇雪恨。所以，你江潮生必須死！」

  他揚了揚手中的兵刃，嘆息一聲。

  「江宗主，出招吧！」

  話畢，秦無垢再次揚起了長劍，劍身上黃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重重黑雲撕裂。風聲驟起，飛沙走石，那聲音聽著好似鬼哭狼嚎，讓人心膽俱寒。

  跟隨江潮生的那些妖族和獸族的人見此情景，只覺得周身寒冷，似乎有萬千的聲音在耳畔炸響，胸口處悶悶的，有些喘不上起來。

  「我們……我們逃吧。」

  不知是誰喊了聲，那些人茫然地看著彼此，突的擰身往另一個方向提氣躥去。

  然，江潮生不會讓他們走。

  那一站之慘烈只有秦無垢自己知道，他回來後閉關三十年不出，沒有人再提起遠安城，而魔宗也就此消失，無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