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情不知所起
2024-06-01 05:23:48
作者: 江挽衣
宋榭趕回了鎮子上見蘇木不在房內深覺有異,詢問那戶人家,他們卻對蘇木去了何處一無所知,言語間更是閃爍其詞。宋榭憂心蘇木的安危,當場就怒了。
結果可想而知,那些人見宋榭拔了劍便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宋榭已一己之力將眾人制服,最後在老者家的地窖里發現了已經被迷暈了的蘇木,並且在地窖中發現了其他人存在的痕跡。根據現場的氣味和痕跡判斷,這兒之前應該關押過許多的孩童和女子。
阿衡幽幽嘆了口氣,心頭又籠上了一層疑雲。
當年那件事情在雲州極其轟動,那些人被宋榭和阿衡送到了官府查辦,許多人在與宋榭的打鬥中身亡。因人是白月樓送過去的,官府辦案取證倒是利索,很快就將那些人打入了死牢。
但,宋榭和阿衡特意交代過,不可對外稱此事是他們堪破,府衙的人便也沒有提及。至於那案子最後是如何處理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伏法,阿衡和宋榭並不知曉。只是後來宋榭離開雲州之前,府衙來人說此事已經上報了朝廷,絕不會讓那些人逍遙法外。
宋榭和阿衡未置可否,兩人又急匆匆回了京都。
此刻聽到店小二這般說,阿衡的心又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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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見他臉色很是難看,怔了怔問道:「衡公子莫非聽說過這個組織?」
阿衡搖頭,淺呷了一口熱茶淡淡道:「未曾聽聞。」
店小二見此情景,便也不再多言悄然地退了下去。
很快酒菜上桌,阿衡心裡想著方才他說的那些話,端著酒盞的手頓了又頓,始終停在半空中沒有將酒飲下去,只定定地望著門口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中。
店小二出門的時候低聲道:「衡公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是想想又只能說給你們這些人聽。如果京城真的有這樣的組織,還請衡公子能暗中調查,別再有人遭此厄運了。」
阿衡沒有出聲,只朝著他微微頜首。
店小二臉上露出絲笑容淺淺施禮,轉身的瞬間,又換作了平日裡迎來送往的笑容。
阿衡一個人坐在那裡許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角,想起了許多的舊事。那些事情很久遠,久到他都忘記了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可是記憶里的場景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了上來。
阿衡是喜歡宋榭的,這點毋庸置疑。他對宋榭說過,可是宋榭卻說他的這份感情中間夾雜了許多其他的情緒。那些情緒中更多的應該是感激和欣賞。
阿衡人真的想過,似乎確實如宋榭說的這般,自己對宋榭的感情起因便是幼年時宋榭救過自己的命。
阿衡的手落在了桌面上,輕輕的叩著。
那時候,阿衡還小,宋榭也很小。可是當那扇門打開,那個人提著兵刃一步步踏進來得時候,他的眼眸里多了希冀和光彩。黑暗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好似鍍了一層溫暖的光芒,在黑暗中似是來拯救他們的神仙。她的聲音很是悅耳,如同黃鸝在唱歌。
阿衡抬頭看到了那張嬌俏的臉,那雙眼眸清澈,萬千星辰都將失色。
是了,就是那個時候阿衡將這個女子放在了心裡,以致於後來的許多年,他總也跟著她的步子從南到北,從雲州到京都,又暗中將所有的生意都轉來了這裡,只為能守護著她。
他要的是宋榭平安,無論她心裡裝著的人是誰。
是啊,他做到了,竭盡所能,卻又讓對方覺得很是舒心,而非處處不安。
或許,阿衡早就放下了對宋榭的那份喜歡,更多的是把她當成了親人。然而,這麼多年總有一些時候,他會無端地想起宋榭救自己的場景。
論起來,那時候的他也是被人偷偷綁走的,差一點就被賣到了別處。
如今聽到了這些消息,回憶就如同一根根刺,刺得他渾身不舒服,卻又想著要一探究竟。
想著想著,阿衡起身走到了屋外,懶懶地趴在欄杆上朝著堂中看去。那些人還在議論,聲音很低,角落裡有幾個人一直在盯著窗戶旁說話的人,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和神情,應該是官府的人。
阿衡眉頭蹙了起來,目光從眾人身上掃了過去,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那邊較暗的角落裡坐著兩個人,他們從要了飯菜之後就一直坐在那裡,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任何的交流。方才他上樓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兩人,只因他們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會兒他們坐在那裡,眼睛餘光卻在那邊說話的幾人身上,眼底隱隱有寒意。
阿衡錯愕的並非是這二人的神情,而是他們那張臉……
他想到了那個小鎮上的百姓,想到他們被捉住時惡毒的神情,同時也想到了騙蘇木的那老者家中的兩個垂髻小兒。他們……他們的眉眼和神情真的太像了。
阿衡感覺到堂中氣氛的變化,連忙收回了目光。他倚著欄杆站了會,也聽清楚了那些人說的話。店小二沒有說謊,他們確實是在講那個所謂「黑蓮」的組織,猜測他們做的是采生折枝的營生。
哎……
阿衡嘆了口氣,擰身回了屋中。
一壺酒未飲完,聽得大街上傳來了馬蹄聲,隱隱還夾雜著女子的輕喝聲。
是……宋榭?
阿衡眉頭一攏連忙朝窗戶走了過去,推窗往街上一瞧,就見一匹駿馬停在了街當中,一身藍色衣衫的宋榭翻身下馬,眯著眼睛看著擋在馬前的人。
又一匹駿馬嘶鳴一聲停了下來,馬上的人一個瀟灑的轉身落在了宋榭身側,挑眉向那人說道:「怎麼,你家小姐實行封好了?」
那人聞言臉色煞白,盯著宋榭和顧季長恨恨道:「好一對狗男女,害的我家小姐瘋癲,你們倒好,成雙入對的,還到處招搖!」
阿衡聽到這話臉色拉了下來,縱身從窗戶里翻了出去落在了人群中。
擋住顧季長和宋榭去路的正是秦家的一個下人。
秦家自打秦婓瘋癲了之後,院子裡的下人也跟著遭了罪。秦婓的母親是秦老爺的第一任夫人,出身名門,端莊嫻雅,很得秦老爺的喜歡。兩人恩愛有加,成婚後沒多久便有了長子秦琢,後又有了秦婓。可惜的是,秦夫人當年生長子時身體落下了病根,生下秦婓之後沒多久便去了。
現在的夫人是秦婓的姨母,與她的親生母親乃是堂姐妹。這個女人是個厲害角色,早年就喜歡秦老爺,可惜後來嫁給秦老爺的並非是她,她倒是沒有多言,只是拒了上門提親的人。
她也是嫡出,但是二房的,從小便不得祖母喜歡,因而這婚事因她的拒絕便也一拖再拖,直到後來老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差人給她訂了一門婚事。然而,就在她過門前幾個月,夫家的老祖母忽然病逝,這婚事便也擱置了。沒成想,秦婓的母親去世,秦老爺要續弦……
眼前這個人是一直跟在秦大夫人身邊的,秦大夫人死前更是讓他一定要照料好自己的一雙兒女。如今秦婓出事,他思來想去便覺得這事情跟顧季長和宋榭脫不了干係。先前的時候,他還偷偷的去車行和顧家附近盯過梢,但見二人不在京都,於是就等待機會。
今日從別處聽聞在回京路上遇到了宋榭和顧季長,他一聽覺得機會來了,找了個藉口匆匆出了府,特意在這條路上等著二人,於是便有了眼前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