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采生折枝
2024-06-01 05:23:47
作者: 江挽衣
阿衡眉頭擰在了一起,略作思忖,向小二問道:「是什麼風聲呢?」
小二搔了搔鬢角,皺著眉頭言道:「聽說是半個月前江湖上忽然冒出來一個叫什麼『黑蓮』的組織,暗中行了許多的齷齪事,許多江湖門派暗地裡在查他們的老巢,結果順著線索就聚到了京都。」
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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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聞言有些納悶了。
小二往外頭看了眼,聲音又低了幾分。
「我聽他們話里的意思,那個組織好像是做折枝的生意,另外還兼顧了騙人。」
折枝……騙人……
阿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大概幾年前的時候,那會兒宋榭帶著蘇木回雲州途中經過一座小鎮,因那幾日連綿陰雨,二人便決定在小鎮上多住兩日再走。阿衡那時候恰巧也要去雲州辦事,三人便前後腳進了那小鎮。
小鎮離城有些遠,背倚大山,鎮子四周有良田和湖泊,風景倒是很好。他們去的時候是夏末,連著幾場雨之後山裡的氣溫驟然降低,看遠處都是朦朦朧朧的。
小鎮上的人都很好,很熱情,總能聽到歡聲笑語。他們很似乎對宋榭和蘇木的到來發自內心的喜歡,同時也很喜歡聽她講起一些外面的事情,總給人一種他們與世隔絕了許久的錯覺。
阿衡和宋榭二人在小鎮上不期而遇,宋榭與他飲酒的時候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阿衡自然是信宋榭的,第二日的時候便留心了些。結果,還真讓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然,這不對勁卻不是宋榭說的與世隔絕。
那天夜裡阿衡和宋榭喝了不少的酒,宋榭不知道真的竟然醉了,蘇木便扶著她回房早早的歇下了。阿衡因心裡有事卻怎麼也睡不著,一直在外頭聽雨到了清晨。
或許,這期間阿衡有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過。他是被湖面上吹來的分凍醒來的。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知道雨什麼時候停了,風中有淡淡的甜味,還有湖水裡的微咸。
阿衡起身活動了下身子轉身打算進屋睡會再去找宋榭一起去雲州,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聽到了外頭有細微的響動。他是個練家子,耳力不錯,聽那聲音好像是有人抬著東西在往前走。
他心下一沉,於是縱身躍上了牆頭朝外看了去。這一看,驚得他差點沒從牆頭上掉下來。
饒是阿衡見慣了生死,見慣了人心的惡,可是那場面他怎麼都忘不了。
外頭的巷子裡,有兩個男人抬著一個麻袋。那兩人其中一個有些痴傻,昨日裡見到他的時候還在呵呵的笑,另外一個總也是笑著,話卻很少。
他們抬著的麻袋看著裡頭裝著的應該是個人,那麻袋上沾滿了血跡,身後的青石路上更是落下了一連串的血漬。他震驚的是,那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他們一個人手中拿著掃帚,一個人手裡提著一袋子的細土,跟在他們身後掩蓋青石路上的痕跡。
阿衡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周遭的空氣里透著絲絲的寒冷,讓這個略顯得溫暖點的夏末清晨如同到了嚴冬。待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後背上冷汗津津。
他沒有跟過去,只是悄然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宋榭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阿衡坐在窗台上眸色沉沉,她有些詫異,遂問發生了何事。
阿衡沒有隱瞞,告訴了他自己所見。宋榭聽完驚得臉色都變了,疑惑為何阿衡沒有及時出手阻止。可話說完她又沉默了。若是阿衡那個時候出手,必然會暴露,可那麻袋裡的人……
他還活著嗎?
阿衡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宋榭咬了咬嘴唇後,低聲與阿衡說了自己這次來雲州的目的。
原來早些時候她就收到了白月樓的信,說是雲州附近總有孩童和年輕女子失蹤,師父白語塵出去雲遊並不在樓里,京墨也因有別的事情還未返回,因而她便帶著蘇木回雲州。
聽了她的話阿衡恍然大悟,兩人商討之下都覺得這鎮子上的人行為鬼鬼祟祟的,肯定和那些事情有關,指不定就是專門做采生折枝的營生。思來想去,兩人並沒有將這事情告訴蘇木,而是決定在鎮子上多待幾日,先弄清楚方才那四人去了何處,看看那麻袋裡的人是生是死。
既然已經決定,二人便很快的付諸了行動。
兩人出去打探的時候並沒有帶著蘇木,他們是借住在鎮子上的百姓家裡的。二人走了之後,蘇木閒來無事便在小鎮四處走了走,打算看看周圍的風景。
出了院門後,蘇木順著鎮子上的街道往前走去,途中遇到了兩個垂髻小兒。那兩個孩子很是消瘦,眼窩深陷,眼眸里並不是那個年紀該有的算計和陰沉。
蘇木心下詫異,想到宋榭之前說覺得鎮上的人有些奇怪,於是拿出隨身攜帶的糖果塞到了兩個孩童的手中,與他們閒聊了起來。
然,多聊了幾句後,蘇木便覺得不對勁了。
那兩個孩童最多也就七八歲,可說話滴水不漏,隱隱的眼中還有敵意,似乎很警惕。那些原本看著很隨意的小動作和言語,讓蘇木對他們又多了幾分懷疑。
正納悶的時候,蘇木便看到昨日裡他們到鎮上時見到的老者。
老者頭髮花白,摸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蘇木,「姑娘一個人啊,與你一起的公子和小姐出去了嗎?」
蘇木起身盈盈施禮,應聲道:「姑娘和公子還有要事在身,這雨連著下了幾日,聽說前頭的山路都被衝垮了,他們去看看,看什麼時候能通行。」
老者並沒有覺得驚訝,點了點頭笑道:「是啊,這場雨下了太久。」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姑娘起的這麼早應該還沒有用早點吧,不如來我家吧。」他略微停頓了下,繼續道:「家中婦人剛做好早點,我就是來喊兩個孫兒回去用飯的。」
蘇木雖然心裡對那兩個孩童充滿了疑惑,但看那老者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心裡的那些疑惑便也壓了回去,加之老者盛情相邀,她也不好拒絕,於是便與爺孫三人往前去了。
宋榭和阿衡這個時候借著他們對血腥味的敏感剛好追到了鎮子外頭的一處山崖上,不知怎得宋榭忽然覺得心口處一陣刺痛,好似有人用針狠狠地扎了下,臉色登時變得慘白,額上也落了汗。
阿衡錯愕,連忙扶住宋榭,「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宋榭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忽然一下子心好痛。」
她略略停頓了下,抬頭看著四周的景象,蹙眉道:「我有點擔心蘇木。」
阿衡略作思索,言道:「你回鎮上去找蘇木,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宋榭點了點頭,便急急忙忙往鎮子上趕。
想到這裡,阿衡很是慶幸那個時宋榭及時趕了回去,否則蘇木恐就遭遇不測了。
蘇木走到半道上忽而想到宋榭之前的叮囑,心想著找個藉口回去,可等她這身打算走的時候眼前突的一黑,整個人便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這期間發生了何事,宋榭和阿衡後來都沒有提起,不過蘇木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那個鎮子上確實如阿衡和蘇木想的那般做的就是采生折枝的營生。他們見蘇木生的好看,穿著又不似普通人,於是心思便動到了她的身上,趕巧宋榭和阿衡又不在,於是便想著將蘇木給擄了。
可惜,他們遇到的人是宋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