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都還活著
2024-06-01 05:23:41
作者: 江挽衣
柳庭!
王氏驚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怔怔地看著顧昀。
顧昀點頭,嘆息道:「九洲掌燈使乃是神族後裔,楚歌州楚扶桑卻是個凡人之身,他為了楚歌州鞠躬盡瘁,最後油盡燈枯歸了魂界。其餘的八位掌燈使中就屬柳庭這人心機最為深沉,心思陰暗。他的野心哪裡只是屈居在那掌燈使的位置上?所以,水清霜受了他的挑唆。」
王氏半晌沒有說話,這後來的事情她曾聽祖父提過的。
那年水清霜率領弒水洲使團入京,春暮洲為表重視帝都解除宵禁,歡慶三日。那盛況前所未有。可因這一次水清霜的到訪,水落吟在幾年之後死於大火中。
沒有人懷疑過水落吟和小皇子的死,然而有人算了出來。
那個人……便是宿雨國掌燈使秦思雨。
秦思雨是個善於窺探人心的女子,推演之術更是無人能及。她算出小皇子和水落吟並沒有死,因而著劍聖秦月白前往弒水洲見了水清霜。沒人知道秦月白與水清霜密談的內容,只是秦月白走的時候帶走了水清霜最小的徒弟。那個徒弟原是沒有名字,還是秦思雨賜名。
那孩子,便是秦牧。
「所以,當年春暮帝宮的那把火是水清霜所為?他帶走了水落吟和小皇子,從小給他灌輸了柳氏一族與他有血海深仇,對嗎?」
王氏的手都在抖,卻又無可奈何。
都說那微微宮殿的四九城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可實際上不管是人族也好,還是神族,又或是那些妖怪精靈哪個沒有七情六慾?也正是因為這七情六慾,便也有了許多的悲歡離合。
顧昀幽幽嘆了口氣,握住了王氏的手,輕聲道:「確實如此。秦牧看似天真無邪,卻將水清霜的話記在了心裡,就連日日在他身畔的秦月白也沒有察覺。直到後來他入了春暮帝宮,秦月白髮覺時已經晚了。秦牧刺殺,皇帝身亡,柳庭出手捉拿兇手。一切……順理成章。」
顧昀略微停頓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王氏,聲音又低了幾分。
「就是因為這樣的順理成章,使得東嶽各國戰火紛飛,最後柳氏藉機一統天下。可是,柳氏一族真的就能坐穩這個江山嗎?夫人,你琅琊王氏是士族,這內里許多的事情你是能想的明白的。」
王氏暗暗吞了口唾沫,沉沉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我怎麼會想不明白呢?說是水清霜挑起的戰事,可實際上得利的是柳氏一族。或許這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朝這個目的走的,不過人們關注的都是過程,卻忘了去深思其間真正隱含的問題。再者……」
她抬頭,眸中滿是寒星。
「再者,眼下雖然是柳氏一族獨大,可柳徵登上帝位之後為了向天下人證明自己是個仁慈的皇帝,並未對其它皇室動手,留下了他們大部分人的命。這……早就埋下了禍根。」
顧昀眼中升騰起讚許之意,點頭道:「是這麼個理。當年一戰,九洲之中各國皇室聖上寬恕了他們,並且給他們提供了住所。可是那些人里,未必就是個個臣服。這次陳廬城的戰事,便是因此而起。闌衣離開京都之前曾與我商討過,也覺得是他們和朝中的某人暗謀,為的還是那皇位。」
王氏此時心情平復了許多,聽到這個又再次揪心。
她到底是個女人,雖然出身不錯,又從小隨著家中的兄長姐妹一起入學堂讀書,心思也是個通透的。可說來說去,她想要的不過也是家人平安,這世道太平。陳廬城那邊有白將軍鎮守,北境那邊天淵閣又和朝中的人多有牽連,那義軍的目的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簡單,這戰火若是蔓延,顧家一百多口人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宸州真的就太平麼?
不,不會的。
如果白將軍守不住陳廬城,敵軍必然會迅速地往東,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烏蒙山和宸州城。再者,如今這局勢顧家想要這麼輕鬆的離開京都,恐怕也難了。
畢竟,柳徵那裡可能還盯著四大家族的錢財。
起了戰事,首先要的就是糧草和軍餉。東嶽雖然休養生息十幾年,可這十幾年中常有天災,戶部那些個官員一天天的總也嚷嚷國庫沒銀子。想要銀子,那銀子只能從士族和他們這些人手中取。
至於這取,說好聽了是他們為國為民捐出去的,說不好聽點,逼到了那一步,指不定會用什麼手段來問他們這些人討要銀錢。
王氏能想明白這些,顧昀也能想到。
王氏暗暗嘆氣,看著自己的夫君想了半晌,忽而出聲問道:「夫君此時忽然提起了秦牧,到底是為何?」
顧昀飲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幽幽道:「你可知道如今的東嶽帝宮中,也有一位與那水落吟一樣的妃子,而她的兒子已長大成人……」
「你……你的意思,這些事情有可能是那人為了報仇?」
王氏秀眉蹙在了一起,望著顧昀一臉地不可思議。
顧昀眉頭輕挑,應聲道:「是不是那人復仇我不知道,可是據我所知,那位妃子原先深得先皇喜歡,後來卻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桐花台,而那位皇子被秘密送出了宮,就此再也沒有了消息。」
「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洛陽知府柳絮?」
王氏的手攀在一起,想了許久說出了這個名字。
「原來……你知道他。」
顧昀似乎有些詫異,又將茶盞捧在了手中。
王氏無奈笑了起來,言道:「當然知道。你還記得闌衣和宋姑娘那次去洛陽的事吧。他回來之後來看我,我問起他在外頭的見聞,他倒是沒有瞞著,告訴了我在洛陽遇到了聖上的親弟弟。」
顧季長那次回京之後,見到王氏的時候顧瀾也在。顧瀾那丫頭是個話多的,總也喜歡賴著顧季長講各種江湖上的奇聞軼事。顧季長拗不過她,就說起了柳徵的這位親弟弟柳絮的事。
他倒也沒有隱瞞,而是將柳絮的身世和宮裡的那些個事情與她們母女都說了。顧瀾聽了個熱鬧,唏噓柳絮的經歷,王氏卻從其中聽到了不一樣的故事,但當時並沒有說。
如今聽顧昀提到了這些,便一下子想到了柳絮這個人。
想想,柳絮那時候應該只比柳徵的那幾個兒子大一點。
「所以,你覺得當年柳絮離宮並不是如今的陳貴妃為了替兒子掃清登上帝位的障礙,而是他們原本早就打算好了離開帝宮,圖謀後定?」
王氏眼眸沉沉,一字一句說完這話,臉色也變了幾分。
顧昀點了點頭,卻又搖頭。
「我說不上來,可是這位洛陽知府的經歷和秦牧太像了。還有……」
他聲音沉了幾分。
「柳庭可能根本就沒有死。」
「你……夫君,這話,這話可不能亂說!他,他當年不是灰飛煙滅了嗎?」
王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想到當年棣棠之亂的慘狀,她喉嚨里發乾。
顧昀卻笑了起來,「不,秦思雨還活著。你可知道如今江湖上的沉淵樓是怎麼來的嗎?」
沉淵樓?
那不是江湖上和天淵閣齊名的殺手組織嗎?聽聞他們還做買買消息的生意。
「沉淵樓原屬於魔宗的,後來魔宗覆滅,沉淵樓落在了他人手中。如今沉淵樓中財力所在的舒應樓樓主便是她,她也是現任沉淵樓的樓主柳星沉的師父。」
「這……怎麼可能?你,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