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陳相建樹
2024-06-01 05:23:37
作者: 江挽衣
實際上,陳玄正在政績上也有所建樹。
在東嶽建朝以前富戶囤積穀物的情況很是嚴重,陳玄正成為右丞相之後,經過多方查證和考慮以極其強硬的手段阻止了那些人繼續如此,甚至將與皇室有關係的領頭的幾人斬首,並提倡公田法。
那時候,土地大多數集中在地中或是富戶手中,又因這些地主和富戶大多數都是官員,官府是以和糴的法子來緩和這個問題。和糴便是地主和富戶將稻穀糧食等物販賣給官府糧道,但官府和糧道購買的糧食越多就必須發行更多的貨幣,如此就會造成通貨膨脹。
於是,陳玄正提議廢除和糴,減少官府發行貨幣的流通以穩定物價,限定所有人擁有的田產數量,超出限定的有官府出資收購變成公田,公田的收入則用以償付軍需。
這個提議在柳徵同意之後實行之時遭受到了士族和許多人的強烈反對,但陳玄正極力推行,不得已更是下了狠手,並且親自下到田野間督促。此法從一開始到最後完成,用了整整十二年。
想到這裡,顧昀暗暗嘆了口氣,論起來陳玄正在朝中又或是士族中不滿他的那些對頭,大多數也有這個原因,許多百姓倒是對他感恩戴德。畢竟,是這個人讓他們許多人有了屬於自己的田地。
陳玄正在推進公田法的時候同時對科舉考取士做出了新的規定,便也是後來的「保結搜檢法」的由來。由於多年來武將中虛報開支,大吃空餉的現象普遍存在,陳玄正便在武將中實行了「打算法」,核實軍餉開銷,因而被一批武將記恨。
此外,他還曾親自製定口狹底闊,有利於公平出入。這些事情雖然看似不大,可實際上卻都關乎國民生計,惠及當時,日後必當也益於後世。
顧昀佩服陳玄正在政事上的心機,也對於他的才學更是肯定的。
陳玄正對於文學造詣也是頗有見解,他喜歡收藏圖籍,其家所收藏的書籍達千餘部,聚斂奇珍異寶,法書名畫,更是多不勝數。就連前朝多年前遺矢的畫卷,他都費勁千辛萬苦尋來,而他本人所作畫卷更是不比當世畫師遜色半分,平日裡也是個頗為雅韻之人。
如若陳玄正不入朝為官,或許他也能成為一代名家。
顧昀端著茶盞啜了口茶,緩緩搖了搖頭,朝門外說道:「夫人在外頭站了那麼久為何不進來?是院子裡的雪景比為夫好看麼?」
「夫君莫要亂說,我就是瞧著院角的那株綠梅綻了花苞,也不知道闌衣回來時能不能看得到。」
說話間王氏已撩起了帘子進了屋中,她眉眼多有愁意,落座後拾起一塊糕點咬了口,卻又放回了盤中,嘆氣道:「翎寰院的去宸州已經那麼久了,闌衣和宋姑娘也跟著去了,這中也沒有消息傳回來,實在讓人難以心安。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顧昀給她遞了一盞茶過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闌衣和宋姑娘的功夫不錯,宸州那邊就算有事,他們兩人肯定能料理妥當。我倒是不怕他們出事,我憂心的是翎寰院那位的心思。」
他幽幽嘆了口氣,緩緩搖頭道:「雖說她平日裡在府中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可是顧霖到底先前和秦婓有牽扯,如今秦婓是瘋了,秦家的人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王氏斂了斂眉,忽而出聲打斷了顧昀的話。
「我,我其實懷疑秦婓瘋了這件事有可能是母親差人做的。」
王氏說完這話聲音低了下去,眼間也有些許的不肯定。
聽聞秦婓瘋了的事情後,王氏曾暗中問過府中的下人,得知那日顧老夫人出過府。雪黎院那邊的人肯定不會說顧老夫人去了哪裡,可是回府的時候嬤嬤手中帶著的糕點是只有秦婓去的那家茶樓的街上才有的賣。因而王氏覺得秦婓可能是聽了老夫人的話,後來又遭遇了別的事情所以才瘋癲了。
「不可能。」
顧昀聞言連連搖頭。
「若真是母親所為,斷然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母親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對付一個秦婓根本用不著這些。我倒是懷疑秦婓的瘋癲應該跟宋姑娘的身世有關,她瘋了,極有可能是宋姑娘,又或是宋姑娘身邊的人做了什麼,才讓她一下子就成了個廢人。」
「你……夫君的意思,秦婓的瘋癲無藥可醫了?」
王氏聞言怔住了,眉頭輕輕蹙在了一起。
顧昀長長嘆了口氣,點頭道:「我讓人去探問過了,秦家將城中的大夫都請了進府去醫治,可得到的答覆是一樣的。——秦婓無藥可醫。最後,還是醫聖余添星出現,寫了個方子護住秦婓的性命。所以……秦婓的事情,我一直覺得宋姑娘的師父是個奇人。白語塵,你是知道他的。」
白語塵……
王氏手中的茶盞落在了桌上,叮噹一下茶水散落了出來。
「你說,宋姑娘的師父白語塵?」
顧昀凝眉,點頭道:「對啊,我之前與你提過的。」
王氏愣了半晌,仔細想了想好像之前的時候顧昀確實與自己提過宋榭的師父是白月樓的樓主,只是那時候自己在忙別的事情,並沒有聽到這個名字。
「夫人……夫人與白語塵很熟嗎?」
顧昀神情微微有些變了,遂問了一句。
王氏咬了咬嘴唇,捏著帕子將桌上的茶水抹去,吸了口氣淡淡道:「你應該知道我王氏一族多年曾出過一位修道之人。那人在撫仙宮學藝,神魔之戰後他回到了王家,這些年來一直住在琅琊山上。我幼年時上山曾見過他,他與我講了許多的陳年舊事。」
「嗯,你說的是王氏一族的王洵?」
「對。」
王氏點了點頭,嘆氣道:「我幼時也曾聽過許多的奇人異事,也聽他們說過神族和撫仙宮,可是都當作是話本里的事,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可是見過了他,我才明白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顧昀陷入了沉思里,擰著眉頭沒有吱聲。
王氏重新倒了一盞茶,聲音緩緩。
「他話中提到了許多撫仙宮中的事情,還有那些傳聞中的人物。你還記得先前來過府上的薛先生吧,我懷疑他的就是撫仙宮煙霞院的院首薛錦衣。而我若沒記錯的話,撫仙宮菡萏院的院首名字便是白語塵,字辨音。你想想,薛先生那樣神仙似的人物,又與白語塵關係頗好,又怎能叫人不多想呢?」
顧昀始終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和白語塵的交情可以說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兩人的交情不算深,最多也只是幾面之緣,同桌飲過一次酒。在他的印象里,他少時白語塵便是那副模樣了,曾暗夜裡來過府上找過自己的父親。後來,白語塵在京中與秦冬濟又有往來,便也很少來顧家了。
那時候顧昀覺得白語塵可能是知道顧家不想與朝堂上的人有過多的牽扯,更何況秦冬濟是赤羽軍的首領,手握重兵。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顧家其實和秦家私交也頗好,秦家未遭難之前,自己還想著與秦家聯姻。不過,這些事情很多人不知道罷了。
現在想想,白語塵這些年沒有丁點的變化,而他的白月樓一直在雲州盯著東嶽的動靜。如若王氏的話不假,那他……
難道他真的是撫仙宮菡萏院院首?
「一個人真的能活那麼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