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閣下有事

  蘇落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緩聲道：「我爹從小也教導我人心險惡，可他同時也告訴我，不是每個人的心裡滿滿的都是算計。人和人之間相處是有學問的，你真心待別人，別人才會真心實意待你。如若不是同路人，那便早早地分道揚鑣，也好過糾纏至兩人心生厭惡。」

  他略微停頓了下，飲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抬頭看向了蔣明雀。

  「就拿顧家哥哥來說吧，江湖人都說他城府深，但也有人說他溫文爾雅，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我是來殺他的，可他並沒有因此事而遷怒我，反而將我留在了這裡，還細心照料。換而言之，每個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是同一個人，卻也不是同一個。」

  蔣明雀聽著他這番話，有些意外。

  這話說的通透，根本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能體會的。就算是他蔣明雀，到了這般年紀很多的事情都無法想清楚，有時候拘在自己的思維里無法脫身。

  蘇落笑了笑，斂眉道：「其實我也知道你和顧家哥哥都是替我著想，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你們的話只能是參考，而我會權衡利弊。這，同樣是每個人成長路上該學會的。」

  話罷，他端著粥朝蔣明雀舉了舉，嘻嘻笑道：「不過呢，我會記著你們的提醒，這份恩情是我蘇落入江湖最好的叮囑。我也想成為你們這樣的人，為他人著想，卻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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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明雀聽他說完這些，微微笑了起來，點頭道：「很好。」

  他眼中滿是溫情，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吃完飯我們出去走走。這兩日總也悶在客棧里，人都快廢了。」

  蘇落點了點頭，快速地扒拉著吃食。

  蔣明雀給他的碗裡夾菜，見他很喜歡吃餜子，又給夾了一塊，將其他的推到了遠處。

  蘇落剛喝了一口粥，見他把盤子推遠了，連忙伸手去抓盤子，卻見蔣明雀定定地看著他，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情願地又將盤子放了回去。

  蔣明雀臉色溫和些，言道：「餜子是糯米做的，吃多了容易積食，喜歡的話明天再吃吧。」

  「嗷。」

  蘇落應了聲，低下頭看著盤子裡的那顆餜子吞了口唾沫。

  兩人吃完了東西下樓的時候就聽到堂中眾人正說到了忘月枝。堂內人聲鼎沸，掌柜在台前打算盤，手指飛快，另一隻手則提筆飛速地寫寫畫畫。小二來來去去跑的腳不沾地，這邊上完酒，那邊桌上茶又沒了。剛倒滿了茶，別桌的菜又該上了。

  蘇落眨了眨眼睛，見堂中已經沒有空座，小二又那麼忙，連店家的小孩子都出來幫忙了，小小的人兒端著菜走的歪歪斜斜，讓人心驚。

  「我來幫你吧。」

  眼見那孩子腳下一個趔趄手裡的盤子就飛了出去，蘇落想都沒想就從樓梯上躥了下去，一個猴子撈月，腳下一踮穩穩噹噹的接住了飛出去的盤子，另一隻手則將那孩子給攬到了懷裡。

  他這尋尋常常的招式使得漂亮，落地的瞬間堂中爆發出喝彩聲，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見是個年輕公子，又生的眉清目秀的，這誇讚的聲音便也不絕於耳。

  蘇落微微笑著朝眾人擺了擺手，菜盤子遞給了旁邊那桌，而後蹲下身去溫聲向那孩童說道：「人太多了容易碰著磕著，要小心一些。」

  孩童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漬，呲牙朝蘇落露出兩個梨渦來，甜糯糯地說道：「謝謝哥哥，酒酒剛才沒看路，酒酒會小心的。」

  有人聽到孩童這麼說，遂轉身朝掌柜高聲道：「你這客棧里就沒其他的夥計了嗎？孩子還那么小呢，就讓他幫忙做事，傷著了可怎麼辦？」

  掌柜聞聲抬頭，這才發現蘇落抱著自家孩子，恍惚間明白髮生了何事，不由得搖了搖頭，語氣很是溫柔。「平日裡也沒什麼客人，不太忙就沒多請夥計。他今日不用去學堂，見眾位來了，就嚷嚷著要幫忙。小孩子嘛，多磨練磨練就好了。」

  孩童笑盈盈地回頭看了掌柜一眼，朝眾人解釋道：「不是爹爹要我做的，是我看爹爹他們辛苦就想自己幫忙。我都六歲了，我要學會承擔的。」

  堂中諸人被他這話給逗樂了，有人戳了下他的臉頰，笑眯眯道：「倒是知道的不少，那就小心一些。」

  孩童點了點頭，朝蘇落揮了揮手便往後院廚房方向去了。

  蔣明雀看到蘇落方才出手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見眾人的目光都在那孩童身上懸著的心才落了地。他慢悠悠地走下了樓梯，朝蘇落招呼了聲，兩人往街上走去。

  這才抬腳跨過客棧的門檻，就聽身後傳來一人冷冷的聲音。

  「這位小公子可是海南劍派掌門蘇璇之子蘇落？」

  他這話字正腔圓，將蘇落的身份說的明明白白。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蘇落眉眼微微一眯，裝作沒有聽見往前又踏出了一步。

  忽地，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人影一晃攔住了兩人的去路。蔣明雀見這情形，抬手將蘇落護在了伸手，抬眉與那人的目光對上，眸間有些寒意。

  「閣下有事？」

  蔣明雀聲音冰冷，手已落在了腰間，暗暗扣住了一枚七葉鏢。

  那人斂眉，重新審視了下蔣明雀，目光最後還是停留在了蘇落的身上。「某隻是想問問，這位小公子可是海南劍派蘇家少主蘇落並無惡意。」

  「沒有惡意？」

  蔣明雀冷笑一聲，掃視了一番堂中的其他人，淡淡道：「今日諸位到此是為尋寶，可我卻聽你們言語間提到了海南劍派，現在又對這位公子如此，莫說你手中握著的不是兵刃，這話我可不信。」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手中的兵刃上，笑的越發冷了。

  蘇落往前踏出一步，看了看堂中的那些江湖人，笑嘻嘻道：「蘇璇正是家父，不知諸位可是有話要我代為轉達？還是說，你們要找我父親尋仇？嗯……我可不記得我海南劍派與你們有什麼愁怨。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可不要被他人挑唆，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說完後，他朝著那邊走出來的孩童揮了揮手，「哥哥要出去玩了，你要一起嗎？」

  孩童搖頭，「不去了，我要幫爹爹呢。」

  「蘇公子，我們只想與你求證一件事情。」

  那人打斷了蘇落的話，往前走了一步離蘇落又近了些。

  「蘇公子此次來是為了暗殺顧家長公子顧季長，是嗎？在你刺殺顧公子之後，顧公子失蹤了，對嗎？」

  蔣明雀和蘇落兩人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他們真正要問的是什麼。

  果不其然，就聽那人又道：「有消息傳出當年撫仙宮的忘月枝在此處，如今落入了顧季長手中。既然你是最後一個見過顧季長的人，那麼，忘月枝呢？」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