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殺人滅口
2024-06-01 05:23:09
作者: 江挽衣
陳栩連忙應了一聲,眼角眉梢卻留意著陳玄正的反應,思索著自己該如何應答。
榻上盤腿坐著的那男人頭髮花白,皮膚卻沒有半點的鬆弛或衰老,一雙眼睛裡透著精光,翹起的唇角略有一絲的嘲諷,卻又很快抹了去。這種狀態,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陳玄正的精神很好,雙眼如聚,上下打量了一番陳栩,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手中的書冊上,淡淡道:「聖上去鸞鳳殿可有提起殿下的事?」
陳栩搖頭,答道:「是姑娘說自己近來身體不適,想要殿下入宮。」
「哦?娘子身體不適?」
陳玄正的頭微微抬了下,似乎有些詫異。
陳栩藉機應道:「是,不過已經請御醫看過了,沒什麼大礙。只是姑娘憂心殿下安危,如今身子又不大舒爽,聖上便讓她安心養病,便也將協理六宮之權交付給了皇后。」
「協理六宮之權……」
陳玄正的神色微變,語氣也跟著變了。
「聖上沒有說別的?」
陳栩點頭,「沒有,只讓姑娘多歇息。」
陳玄正又恢復了剛才的姿勢,將書冊按在了桌上,沉眉思索了半晌忽而搖了搖頭,朝著陳栩擺了擺手。「去吧,這兒沒你的事了。」
「屬下……」
陳栩嘴角動了動,原本準備好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陳玄正揚了揚下巴,斂眉。「怎麼?還有事要說?」
陳栩嘴角微動,搖頭,「沒有,屬下這就回宮。」
陳玄正未置可否,眉頭微動,卻沒有說話。
待陳栩出了書房所在的小院,那邊牆頭有人落了下來,快步進了書房,俯身等著陳玄正的吩咐。
屋內很安靜,風拂著燭火,陳玄正手按在書冊上,眉眼間看不出任何的憤怒,又或是生氣。他盯著跳躍的火苗看了半晌,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沉沉,讓人無端覺得心中發寒。
「殺了他,別留下尾巴。」
那人點頭,無聲的退了下去。
陳玄正動了動身子,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看著被吹開的窗戶,眉眼斂在了一起。那雙眼眸里透出來的精光,好似暗夜裡的鷹隼一樣,盯准了獵物。
陳栩始終懸著一口氣,急匆匆地奔出了陳府之後,快速地閃到了那邊無人的巷子裡,整個身子無力地倚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上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的胸口處好似有人在大力的敲打著,血氣翻湧著,有些頭暈目眩。
好險。
陳栩如是想。
然,不等他緩過神來,就聽的巷子口傳來腳步聲。那聲音很輕,但他能感覺到那凜冽的殺氣。濃烈的殺氣朝著他不斷地逼近,使得他的五臟六腑揪在了一起。
來人陳栩並不認識,可是他知道這人是來殺自己的。
「是貴妃娘娘……還是,還是陳相?」
陳栩咬了咬嘴唇,站直了身子吐出了這句話。
來人蒙著面,那雙眼眸里沒有起半點的波瀾,緩緩地拔出了長劍。隨著他揚起手的動作,長劍上劃出一道寒光,朝著陳栩直逼而來,將他往後逼去。
陳栩看到他出招的瞬間臉色都白了。這人他是不認識,可是這招數他卻識得。
是了,此人是他的師父。
陳家的護院,又或是陳家的家奴,大多都是有人教授功夫的。陳栩的師父是陳玄正的護衛中的一個,這個人的功夫很好,但是他是個啞巴。教授陳栩功夫的時候從來都不溫柔,若有錯處,便直接動手。陳栩幼時跟他習武沒少挨打,可那人的眼裡從來沒有半點的疼惜。
陳栩清楚的很,這個人的功夫深不可測,自己又是他教出來的,就算是這些年他努力千百倍,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他不斷地向後退去,卻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陳栩猛地回頭去,手中兵刃虛晃一招,抬腳在牆壁上借力朝外躍去,卻被一道劍氣又逼回了巷子裡。抬頭,屋頂上坐著一個戴面具的姑娘,歪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他,長劍擱置在一旁,似乎沒有打算插手。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想要逃那是不可能的。
天黑的時候,有人回到了鸞鳳殿,也有人往陳府趕去。
千里之外的小鎮上,繼那家的人滅門之後,在後來的幾日裡忽然湧來了不少的江湖人。蘇落大清早睡醒的時候,聽到外頭的吵鬧聲,一臉忙地看向了那邊正在吃早點的蔣明雀。
蔣明雀把碗放下,招呼蘇落去洗漱,待吃完早飯後好去找顧季長和宋榭。
蘇落懶懶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一邊拿著濕帕子擦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樓下怎麼這麼吵?該不會是掌柜和誰吵起來了吧?你怎麼都不下去看看呢?」
蔣明雀無奈地挑了挑眉頭,應聲道:「不是吵架,是來了很多江湖人。聽他們的說法,好像是有人躥出消息,說小鎮上有神族出沒,且有神族之物忘月枝和未名笛。」
「啊!」
蘇落驚得手中的濕帕子掉到了水盆里濺起了一片水花,他眨了眨眼睛,「嗖」的一下子躥到了蔣明雀跟前,拽著他的衣袖皺眉道:「知道這消息哪兒傳出來的嗎?」
蔣明雀低頭看了眼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雙濕答答的手,緩緩搖頭,示意他撒手。
蘇落咬了咬嘴唇,往後退了退坐在了桌旁,乖巧地拿起了吃食,一邊吃卻不住地盯著蔣明雀,一臉期待,等著他說話。
蔣明雀給他盛了一碗粥,細聲道:「好像是京都那邊傳出來的,具體的也問不出什麼。對了,你待會下去的時候小心些,你的身份有點敏感。」
「敏感?我身份怎麼敏感了?」
蘇落呲溜呲溜地吃著東西,隨口問了一句。
話音落下,他卻不由得停下了上手的動作,眉頭蹙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如果爆出我的身份,他們會針對我?」
蘇落有些不敢確定,說話的語速放慢了許多。
蔣明雀輕輕「嗯」了聲,給他碗裡放了個包子,點頭道:「剛才去找小二拿早點,聽那些人隱約間提到了海南劍派。我也沒聽清楚,你最好還是不要亮明身份。」
蘇落聽到這話反而冷靜了許多,從新端起了碗,想了想笑道:「沒事,我自己小心點。」
他喝了一口粥,忽然朝蔣明雀問道:「我忘了問你,昨兒個那些人應該是來殺你的,他們為什麼要殺你?你說的含糊其辭,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幫你了。」
蔣明雀失笑,緩聲道:「無所謂,你要是想走我不會攔著你。顧公子他們回來之後我會告訴他們的。不過呢,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很多事情不要有那麼重的好奇心,這個江湖,又或是這個世道,人心都是很複雜的。你年級尚小,不知人心險惡,最好不要與陌生人有那麼多的話。」
「哎,我知道。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滿心惡念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