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曉之以理

  蘇落神情淡淡，斬釘截鐵回了句。

  他微微頓了頓，笑道：「你們這些人還真有意思，都知道我是來殺顧季長的，卻又問我顧季長的下落，這不是前後矛盾嗎？再者，就算以為我本事殺不了顧季長，他去哪裡我又怎麼會知道？你們要找忘月枝，就去找，何必攔著我呢？說起來，那忘月枝是神器，神族都隕落多少年了，你們都不長腦子的嗎？」

  蘇落的唇角勾起嘲諷，冷冷笑道：「說你們不長腦子都說的輕了。想想你們的身份，你們的年紀，都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了，傳聞幾分真假不會分辨嗎？試問，百年前神魔大戰之後，你們可還見過神族的人？還是說你們見過妖族和獸族的？」

  不等那些人說話，蘇落又笑了起來，瀟灑地將風吹亂的髮絲拂到腦後，眉頭挑的老高。

  「哎，作為一個江湖晚輩我真不想這麼說你們，可是你們真的很蠢。我要是聽到這些話肯定會多想想。顧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忘月枝百年前就已下落不明。顧家祖上又沒有人在撫仙宮待過，就算是忘月枝還在世間，又怎麼會落到顧季長手裡？再說了，忘月枝是神器，又豈是凡人能駕馭的？」

  說著說著，蘇落坐在了台階上，正巧那叫酒酒的孩童提著一壺酒從他身邊走過，他手一抬將酒壺拿了過來，將銀子放到了盤中，一邊淺呷清酒，一邊又與眾人說了起來。

  蔣明雀斜斜地倚在門框上，看著蘇落的時候眼裡都是光芒。這個孩子給了他太多的驚訝和意外。他年紀雖小，可是心思通透是他此生未曾見過的。他看似嘮叨，但邏輯清晰，哪怕是小孩子都能聽得明白。他是不怎麼記仇的，就算此時有這些人動了手，過會估計就忘掉了。

  這些江湖人也並非是什麼惡人，他們也只是聽了傳言便趕到了這裡，此時聽到蘇落的話心裡直犯嘀咕。這孩子說的倒是沒錯，可是他們在江湖上久經歷練，被這樣一個孩子說又有些拉不下臉來，於是乎，客棧中沒有人回應蘇落的話，一個兩個的神情怪異，只聽得蘇落一個人的聲音。

  掌柜算完了帳，見蘇落還在說那事情，緩緩搖了搖頭，讓夥計給蘇落面前放了張矮桌，上了些茶點，而後招呼自家孩子往後院廚房去看客人要的酒菜，前堂的事便交給了夥計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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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一邊吃著茶點一邊啜酒，見諸人都跟啞巴似的不說話了，他眉頭一轉忽而笑了聲。

  原本寂靜的客棧大堂中因他這一聲笑忽然有了些許的變化。有幾人朝著蘇落走了過來，將他圍在了中間。其中一人蹲下身去，朝蘇落揚了揚下巴，聲音略有些沙啞。

  「小子倒是無畏。」

  那人說著話盤腿坐在了蘇落對面，定定地看著他那張俊秀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純真和無邪，雙眼清澈，笑起來的時候很眉眼彎彎的讓人覺得親切。

  他捏起了桌上的茶點咬了口，眯眼笑了起來。

  「蘇璇的兒子果然厲害，幾句話就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說了個明白。可是，老頭子我有些不明白，你這些話處處在為顧季長開脫，難道你知道他手上真的有我們要的東西，所以不想我們找到顧季長？」

  蘇落聞言眨了眨眼睛，又塞了一塊糕點，扭頭無辜地看了眼蔣明雀，似乎是在向他求救。

  蔣明雀緩緩搖頭，目光落在了別處。

  蘇落氣悶，鼓了鼓腮幫子，沒好氣地將手裡的吃食按到了盤子裡，氣鼓鼓道：「你這是什麼歪理？我跟撫仙宮沒有任何的關係，我跟顧季長也沒什麼交情。忘月枝是否還在，又或者這世上還有沒有神族的人，跟我蘇家可沒有半點的牽扯。你們且過你們的，我過我自己的，我有什麼理由要替顧季長開脫呢？」

  他飲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又道：「且不說神族存在與否的問題，就算忘月枝真的在顧季長手裡，你們這些人就真的有膽量去搶嗎？呵……」

  蘇落眼間露出嘲諷之意，挑眉道：「恐怕沒有吧。暫且不提顧家背後的施禮，就單單顧季長而言，他的功夫在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你們這些人都是見識過的。如果跟他對陣，你們有幾分把握？」

  「沒有。」

  那人低低應了句，臉色很是難看。

  「那就是嘛。」

  蘇落笑盈盈地攤手，無奈道：「你們也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的把握能勝過顧季長，卻又為何要走這一趟呢？若說是聽到了忘月枝重現於世想要一睹倒是說得過去，可看你們這些人的神情，也不是只來看看的。我倒也不妨告訴你們，傳出這個消息的人應該就是殺害這鎮上那戶人家的兇手。」

  他眉眼間笑意越發濃了，多了幾分算計。

  「難道，你們是想告訴世人，你們和那件滅門案有關？」

  「血口噴人！」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怒吼，一隻酒杯夾著勁風朝蘇落面門射了過來。

  蘇落眉頭一挑，腦袋朝旁邊一歪那杯子撞在了門框上登時四分五裂地摔在了地上。蘇落眯眼，無語道：「能好好說話嗎？你這人還真是沒意思，我只是猜測一下你就想殺人滅口，還能不能玩了？」

  不等那人說話，他又道：「難不成這江湖還不允許人說話的嗎？說實在的，我覺得吧，你們倒不如在小鎮上待個幾日好好看看風景，指不定會有不一樣的境遇呢。」

  說完這話，蘇落起身拍了拍地上的塵土，大搖大擺的朝外走了去。

  蔣明雀跟在他身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回頭間見那些人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個兩個的臉上都是詫異，似乎完全沒弄明白蘇落後面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蔣明雀和蘇落兩人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蘇落手中拿著炸串吃著，似乎真的沒有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偶爾看向別處時，眼神里有一些說不清的思緒。

  蔣明雀始終沒有出聲，只是暗中留意著四處的動靜，生怕這些人會追上來對蘇落不利。

  蘇落倒是無所謂的很，往前走了很久之後忽然止住了腳步，皺眉道：「你們他們真的不會對顧家哥哥動手吧？要真是那樣就可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