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夏昌世界

  宋榭此時已完全被眼前的事情給弄懵了。她有些呆愣愣地看著司雪衣的衣袖，而後目光向上，落在了司雪衣的臉頰上。那人仍舊面含笑意，似乎很樂意看到她這樣的反應。

  「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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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雪衣輕聲笑著，緩緩搖頭道：「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能想到的。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沒有半點摻假。這世上，神族永遠都是主宰，而你們，便是螻蟻。」

  「螻蟻，誰會在乎螻蟻的性命。」

  司雪衣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虛無縹緲的，好似在訴說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

  宋榭嘴角動了動，喃喃道：「螻蟻，神族。呵……」

  她笑了，笑的很燦爛，那雙眼眸里多了絲色彩，更多的是堅定。

  她搖了搖頭，伸手擺了擺。「不，你錯了。你說你是神族，可是百年前撫仙宮覆滅之時，神族已經不復存在。若真的要論，你司雪衣也只是崑崙之巔的叛徒，又有何資格說他人是螻蟻？」

  「哼！」

  宋榭冷冷的哼了聲，挑眉道：「你是神族又如何？這天下終歸是人族的天下，無論是誰都有可能扭轉局勢。你們呢？你們又能如何？難道就只能借著你們與生俱來的能力來禍害蒼生？」

  「不，不是這樣的。」

  宋榭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泛起了星光點點。

  她發覺自己的身體能動彈了，而周圍的那股壓迫力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意和殺意。

  宋榭穩住了心神，暗暗吸了幾口氣，讓給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她抬眉看著司雪衣，與他四目相對，笑的淡然，聲音輕緩，毫無懼色。

  「天地初始，夏昌神以混沌之氣創萬物，衍生出人、妖、魔等種族。千年後他在雪城之巔的「重生殿」中留下一卷《渾沌古卷》，便雲遊四海，不見蹤跡。」

  「然而，夏昌神在雲遊之時見多了人間疾苦，生出了七情六慾，在輪迴多世之後終於失去了對混沌之氣的控制，進而共生出黑暗神震旦……」

  宋榭掠過臉頰上落下的雪花，抬腳朝著那少年走了過去。

  司雪衣定定地站在原地，耳畔回想著方才她說的那些話，似乎想到了許久之前的事情，神情中多了些許的懷念和悲傷。他沒有動，白澤和玄龍便也沒有動。

  宋榭手落在了少年的脖頸間，一探之下頓時鬆了口氣。少年只是暈了過去，並無性命之憂。再看他的懷中，雙手緊緊地握著一株草藥。

  宋榭暗暗搖頭，卻又多了些許的歡喜，將他扶起渡氣給他，卻也同時留意著司雪衣的反應。

  谷底忽而一片靜謐，雪花輕飄飄地落了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任何的聲音。

  良久之後，司雪衣看向了宋榭，聲音很冷。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說話間，他緩緩朝著宋榭走了過去，眉頭朝上揚起，嘴角也勾了起來。

  「這些事情，江湖人，又或是東嶽的百姓，哪個不清楚？」

  宋榭撤回了手暗中做防禦姿勢，直視著司雪衣。

  她說的一點都不假，傳聞中震旦為禍世間，挑起人類心中最深處的邪念，引發大小戰役無數。夏昌為絕此患，搏上性命與其在魂界同歸於盡。

  後來，夏昌世界分為人魂兩界，人妖魔居於人界，死前衝破仙障才可進入魂界，與九州掌燈使，也就是所謂的神族同尊。但還有一種人生來便是神魔同體，歷經修煉便可以肉身進入魂界。神魔同體者百年一遇，皆為雙生，且命中帶劫，只能活一人。

  當年，夏昌神門下有九位徒弟，分別是——司雪晴、秦思雨、柳庭、秋雲逸、楚扶桑、水清霜、月無歌、風行雲、雲稽。九人雖為同門，但性情大有不同。各種族之間也多有衝突，幸而他們能以大局為重，護天下安寧。多年來雖暗中都有試探和摩擦，卻從未有過大的動作。

  後又數千年，夏昌分化為五塊大陸，分別為：東嶽大陸（宿雨國、暮春國）、西嶽大陸（司雪國、溟洲）、中洲大陸（楚歌洲）、震旦大陸（鳳翼洲、弒水國）、夏昌大陸（澹月洲、雲簫國）。

  東西兩岳大陸以葵鳴海峽為界，長海以北為震旦大陸，西嶽大陸以西過泗滄海為夏昌大陸，酒淵海以南為中洲大陸。

  屆時，夏昌神座下九位弟子成為九洲掌燈使。其中身為凡人之體的楚扶桑因憂心百姓，過度勞累早早身歸混沌，餘下八位掌燈使形成鼎立之勢。

  原人族、妖族、魔族混居的夏昌世界，後因中州大陸的顧臻誤傷妖族少主墨尋，人妖魔之間發生戰亂，作為神裔的九大掌燈使攜手將妖魔壓制，驅趕至溟洲極境，創下「甲子鎖天陣」，防止妖魔再闖入人間。

  掌管溟洲的神裔秋雲逸命人在次建下涼山城，守城人多數為蒼龍山的弟子。此後各掌燈使退居一隅，不再在人間走動。

  五方大陸因領土分化問題常有戰爭發生，後經各國商議，選出天下共主，居震旦大陸洛城，司各大陸各國調停之事。

  九洲相依，玄門正宗與魔道順勢而起，夏昌之中江湖門派如雨後春筍般湧出。那時，翻雲海上撫仙宮便出現在了世人的眼中。

  撫仙宮乃是夏昌神修建於翻雲海上二十三重天矩木林中，不涉塵世紛爭，三眼靈貓為鎮派神獸。那時候，三眼靈貓可是與神獸白澤、青龍、朱雀等地位不相上下。

  撫仙宮分為內外兩院，門中弟子都是在凡塵被人所不容的，便也是他人口中說的怪胎，怪物。當然，也有各大家族，又或是皇室的私生子。

  其中的外院三年，內院十年，下山之時功力必須達到《玄天純陽罡氣》十二境，並能夠在分院院長手下走過百招，否則會被剔除仙骨，丟回凡塵。

  那時候的夏昌，除了撫仙宮之外，便是司雪衣的母親司雪晴掌管的司雪洲乃是九洲之首。司雪晴對司雪衣那般的嚴苛，是期冀他能夠傳承自己的衣缽，守護司雪洲，守護崑崙。

  或者說，守護重生殿。

  可是，據宋榭所知，那時候顧臻傷了墨瑄，而後被神族眾人責罰，又因其他的事情顧臻身亡歸於冥海，魂魄被箍在冥海三十三層的獄火之中，司雪衣對司雪洲的叛逃有絕大部分是因為這個。

  然而，在宋榭看來，就算眼前站著的這個人真的就是當年的司雪衣，他也沒有權利和資格去剝奪他人的生命。神族……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她見過了薛南風，知道了撫仙宮，可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些都是真的。

  她寧願這些都是傳聞。

  然而，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澤和玄龍身上，卻又痴痴的笑了起來。

  原來，所謂的傳言和神話以及那些話本里說的，都是真的。

  薛南風是真的，司雪衣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