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司雪使者

  書中有記載，白澤乃是神獸，祥瑞之兆。此獸能說人話，通萬物之情，曉天下萬物之貌。其羊有一角當歸頭頂，龍也，殺之震死。

  在很早之前，百姓有將白澤的畫像掛在牆上，或者貼到大門上來辟邪驅鬼。當時還有做「白澤枕」的習俗，即將枕頭做成白澤的樣子，放於寢臥用以辟邪驅鬼。軍隊的輿服裝備中，「白澤旗」也很常見。許多人甚至以「白澤」來為名，可見對其的崇尚之情。

  眼前此物可不就是獅身，山羊鬍，頭有一角麼？

  宋榭有些呆愣，若此物真的是白澤，可為何它會是凶獸，且主動攻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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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她思索間，白澤嘶吼一聲，巨蟒的尾巴也掃了過來。

  左右夾擊之下，宋榭只覺得周遭的氣氛忽然變得很是詭異。空氣里滿是腥味和難聞的焦味，眼前雪霧瀰漫，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情境。宋榭心中納悶，更多的是震驚。

  她知道那巨蟒難纏，如今又多了個白澤神獸，可教她如何是好！

  想著，二物已到了身前。

  宋榭手腕上翻飛，長劍朝外劃出數道劍氣，在昏沉的山谷中如同忽然亮起的煙火。寒光刺目，她的心不斷地沉了又沉，腳步慢了許多，已是疲累不堪。

  可她不敢有半點的鬆懈，不斷地攻擊和出手，手中的劍如同千斤重，每出一招她的手臂就傳來陣陣刺痛。胸口處氣血翻湧，若是再這麼下去，她必然因此而經脈錯亂走火入魔。

  如若那樣，後果不堪設想。

  宋榭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她此時腦袋裡懵懵的，根本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忽然間，就聽得漫漫飛雪裡傳來一陣笛聲。那聲音透過寒風與雪幕，落入宋榭的耳中，悅耳清脆，宛轉悠揚。好似春日的清晨，有人站在高山之上，沐浴著晨風微露，闔著雙眸奏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宋榭聽到那笛聲，神情越發的恍惚了。她緩緩抬起頭來，朝著崖壁那邊望了去。

  那笛聲越來越近，聽著便也越發的清亮。巨蟒和白澤聽到笛聲忽然安靜了下來，也紛紛朝著那個方向轉了過去。白澤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巨蟒抖動著尾巴，發出沙沙沙的響聲。

  宋榭心知有異，這巨蟒和白澤既然聽命於他，誰知是敵是友！

  思索間，宋榭抿了抿嘴唇，眸光微斂，倏地轉身往後方掠了去。然而，她剛剛往前衝出去幾步，卻被一物擋住了。她驚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四周掃了一眼，卻發現眼前根本沒有障礙物，甚至連棵樹木都沒有。

  宋榭額上冷汗津津，她想到了那次在千機門的山谷里發生的事情。雖然那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印象也有些模糊。可是薛南風后來提過，她也想起了一些。

  現在的情況，可不就跟那個時候的一樣嗎？

  隨著笛聲的靠近，宋榭整個人好像被定在了原地，根本無法動彈。她咬著嘴唇，殷紅初現，微微的疼痛使她清醒了許多，可是她的身子不聽使喚。

  宋榭暗道糟糕，暗中運氣，卻發現經脈阻塞，氣息不暢。她越是想要調轉內力，就越發覺得丹田中一陣陣刺痛，胸口處也好似被人糾扯著，十分的壓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

  身後傳來男子慵懶的聲音。其聲音中略有幾分嬌媚，更多的卻是冰冷。

  這聲音……宋榭記得。

  那是，那是千機門山谷中遇到的那個白衣男子。

  叫……叫……

  對，司雪衣！

  宋榭腦袋裡轟得一聲，抬眉間便看到眼前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衣衫雪白，與落下的雪融在了一起。一頭的銀髮隨風飄著，唇角翹起，那雙眸子深不見底，讓人無端地身子一抖，渾身發冷。

  司雪衣微微斜眉，看著宋榭眼底多有笑意。可那笑意卻不是歡喜，又或是開心，而是在打量，覺得有趣。他唇角勾著笑，眉頭動了動，冷哼了聲。

  長笛在他手中打了個轉，就聽他漫聲道：「宋姑娘，你膽子可真不小。青鳥下落不明，薛南風還沒給出我一個答覆，你又入山谷，驚了我的寵物，這筆帳，我可是會討回來的。」

  說著話，司雪衣往宋榭身邊湊了湊，眉目輕斂。

  「你可知道，為了養那白澤和玄龍我花費了多少心思？他們能長成今日這般，耗費了我多少精血！再有幾日，玄龍便可躍龍門，可你將他驚醒了，我又得再耗費一個甲子的時光……」

  一個甲子……

  那可是六十年啊。

  原來，那巨蟒真的是蛟龍。

  宋榭心中震驚無以復加，且不說她是頭一次聽人說將白澤和玄龍當寵物的，就這份耐力和堅持，都是她平生從未見過的。

  呃……

  宋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牙齒也在打顫。那輕緩的語調，那張帶著微笑的臉，此刻看來那般的讓人心中發寒，一時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司雪衣輕聲笑了起來，晃了晃手中的玉笛，搖頭道：「你也不用那麼緊張，我不會讓你這麼快死的，或者說不會讓你死。你壞了我的大事，總得做點彌補，不是嗎？」

  說話間，他的手指從宋榭的臉頰上輕輕劃了過去。那纖長的手指，指腹間一片森寒。指甲略長，划過的時候就好似利刃落在了肌膚上，生疼。

  宋榭的臉頰上並沒有出現傷痕，只是更白了幾分。

  「你，到底想怎樣？」

  宋榭沉沉吸了口氣，盯著司雪衣遲疑的問了句。

  司雪衣眉尾高高挑起，拖長了尾音，擺手道：「不不不，是你自己撞進來的，而且你的血更適合。我呢，也不想做什麼，只想讓我的玄龍儘快渡劫。」

  「渡劫！哈哈哈……」

  宋榭聽到這話，仿佛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下意識地大笑了起來。

  這世上若說以前有神族的時候，玄門修道之人需得渡劫，她還是很信的。可她也沒有見過。如今這年頭聽到有人說渡劫，還是蛟龍，怎教她相信？

  她僵硬地轉過頭去，看了眼身後的白澤和所謂的玄龍，笑的越發濃了。

  半晌，宋榭止住了笑聲，看著司雪衣一字一句道：「司雪前輩，你說這話真當我會信嗎？我信你功夫好，內力高，可以活的很久，且容顏不變。可要說這世上還有神獸，還有蛟龍，我宋榭……」

  她緩緩搖頭，「不信。」

  這叫她如何相信？

  撫仙宮都已經毀滅一百多年了，玄門的人也早已不復存在，即便是有的還活著，宋榭不信他們真的是會仙術。在她看來薛南風使出來的招數，實際上就是內力所致。

  神獸，龍，那可是上古才有的。

  司雪衣沒有半點的詫異，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笑著說道：「你信不信與我有何關係？」

  說話間，他手上一甩，就見一物從他的袖中被摔了出來。

  是……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