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很是意外

  兩人「眉來眼去」的這功夫，那馬車上仍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二被方才飛出的兵刃嚇到，這會兒癱坐在地上不斷地喘著粗氣，愣愣地望著那輛黑色的馬車喉嚨動了動，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榭不敢肯定那馬車就是玄幽教之物，更加不確定馬車裡的人就是玄幽教的誰。畢竟，這幾年來玄幽教行蹤神秘，鮮少在江湖上露面，又怎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此處呢？

  顧季長也拿不準，手摩挲著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少年見半晌沒有動靜便也放下心來，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便也湊到了窗邊往街上望了去。看到那輛黑色的馬車，少年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低聲道：「哎……怎麼有些……」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榭捂住了嘴巴。

  宋榭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這才鬆開了，又指了指街上。

  哪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那馬車上忽然有了動靜。

  暗夜之下，馬車的帘子被冷風卷了起來，一雙手緩緩從馬車內伸了出來。那雙手的膚色與常人不同，在夜幕之下泛著藍幽幽的光芒，指甲更是兀長，看著有些駭人。

  小二渾身發抖，回頭看了眼釘在門板上的大刀，喘著粗氣。

  那人慢吞吞的從馬車裡走了出來，身子輕的好似一片雲似的，輕飄飄落在了地上。他穿著身玄黑色的衣衫，衣擺上繡著鳳凰花，黑紅之間詭異，卻又顯得那般冷傲。

  他戴著斗笠，黑紗之下那張臉上滿是森寒，唇角噙著一抹冷笑。

  宋榭挑眉，拽了拽顧季長的手臂。——吶，看來是沒錯了。

  顧季長伸手搔了搔鬢角，咬住了嘴唇。——真是玄幽教的人？難不成是那位教主大人？

  宋榭低聲發笑，搖頭。——這我哪知道。

  少年見那人出了馬車，眉頭蹙的更緊了，心道：這人我見過啊，不就前兩天……

  想著，他回頭看向了宋榭和顧季長，聲音壓得很低。「這人我見的，前幾天我們從北境離開的時候，正巧在城門口看到了他，他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少年的聲音細的只有他自己聽得到，可馬車內走出那人卻循著聲音望了過來。

  顧季長和宋榭兩人連忙往一旁閃去，宋榭順手扯住少年的臂膀往後拽了下。少年不明所以，可看兩人的神色不對，便也沒有出聲，連忙躲到了後面。

  那人看著敞開的窗戶微微笑了起來，而後抬腳朝著客棧內走了進來。路過店小二身側的時候，他眉頭微動，手落在了小二的肩膀，聲音略有幾分沙啞。

  「怕什麼，我又不是怪物。」

  那隻手落在肩膀上，森寒透過衣衫滲入了肌膚上，店小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那人的腳步很輕，入了客棧後找了一處地方落座，聲音輕緩了許多，似是在笑。「你們店裡的招牌菜各來一份，再來點美酒。哦，對了……」

  他微微一頓，朝著二樓看了過來，聲音也高了幾分。

  「樓上的幾位朋友可否出來一敘？」

  聽到這話，宋榭和顧季長都是一愣，心道：這人怎麼個意思？

  這麼張揚，可不像是玄幽教的做派啊。

  兩人正尋思著，就聽那人又說道：「聽聞京都顧家公子顧季長與其未婚妻白月樓少主宋榭在此處住店，不知此時可在店中？若是在，煩請出來一見。」

  這都被點名了，顧季長和宋榭又不是那種怕事之人，豈會還藏在屋中？

  兩人相視一笑，朝少年擺了擺手，讓他好生照料蔣明雀和另一個人，便攜手往樓下走去。

  聽到腳步聲，那人抬頭朝著樓梯上看了過來。藏在斗笠下的那張臉上多了絲戲謔之意，臉上神情更是讓人難以捉摸。端著酒盞的手停在那裡，微微側著頭。

  宋榭笑了聲，眉頭輕挑。「閣下既邀我二人相見，卻又戴著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何道理？」

  話音落下，那人笑了兩聲，伸手將斗笠取了下來。

  黑紗之後的那張臉面色慘白，俊眉飛起，眼如鷹目，微薄的嘴唇慘白。

  那張臉……宋榭見過，顧季長也見過。

  那是……陸青絕的臉。

  「很意外嗎？」

  見呆立在樓梯上的兩人，那人笑的越發深沉，揚了揚下巴，示意二人落座。

  「這張臉，你們見過的，對嗎？可惜啊，有些人就算是用了別人的臉，卻未必能成為那個人。有的人即便是面容全毀，可他卻從變過。二位都是聰明人，可懂我話里的意思？」

  剛落座的宋榭聽到他這話，手托香腮想了想，眯眼笑道：「你是想告訴我們，你才是真正的陸青絕？」

  那人聞言並未接她的話茬，只笑道：「宋姑娘果然是個聰明的人，這有些事情一點就透。可是，你我不是同盟，倒是有可能成為敵人。」

  見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推測，宋榭冷笑了聲，緩緩搖頭道：「那麼，你現在是來做什麼？來找我和闌衣報仇？也是，你所愛之人和女兒都是因我們而死，你要報仇無可厚非。」

  那人卻擺手，端著酒盞飲了一口，許是酒太嗆的緣故，臉頰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不，我不是來報仇的。她們的生死與我無關，有些事情是年輕過的時候鑄成的大錯，時至今日也已有了結果。但，人嘛，總有許多要做的事情。」

  他略微停頓，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我來，是與你們談條件的。」

  談條件……

  又是一個來談條件的。

  宋榭揉了揉眉心，似乎很不樂意聽到這幾個字。

  顧季長抬眉看著那人，眯眼。「談條件，那說來聽聽是怎樣的條件，說不定我會答應呢。」

  在堂中的諸人聽到顧季長這話都是一驚，紛紛看向了顧季長。

  宋榭心中發笑，只定定地看著顧季長，等著他後面的話。

  那人眉頭微動，想了下言道：「二位應該知道玄幽教，我此次來便是代玄幽教教主問兩位一件事。若是二位願意，可隨我前往酒泗海。」

  宋榭此時心中翻江倒海，她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尤其是最近遇到的一些人。

  公孫默提到的那個人，林驚，還有……蔣明雀。她想不明白，為何這些勢力一定要拉攏顧季長和自己，難道真的是因他們背後的勢力嗎？

  不，應該不止是這樣。

  宋榭止住了心中的那些念頭，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人身上。

  是了，他有著和陸青絕一樣的面容，身形也相同，可是他身上的氣息卻與自己見過的那個陸青絕完全不同。這人的內心更為陰冷，讓人分外覺得有幾分懼怕。

  是他嗎？

  宋榭其實有些不敢確定了。

  當初說陸青絕死了，她曾經懷疑過的。那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說沒命就沒命？可是將所有的事情聯繫到一起，又覺得他死是順理成章的。

  然而這個人的出現，讓她又產生了疑惑。